大乾历,承烈五年秋
楚、乾、郢、南越四国共发盟书,昭告天下:
近者乌江会盟,本为合纵抗羌,共保中原。岂料燕国平王尔朱平、东黎太子黎晨,包藏祸心,阴结西羌,私通胡虏,欲裂我汉土,献于豺狼。
会盟之夜,二国竟暗伏刀兵,欲行刺四国君主,幸天佑正义,阴谋败露。其行也,上负苍天,下悖祖宗,弃华夏衣冠,甘为异族鹰犬,罪不容诛!
今楚、乾、郢、南越四国,感苍生之倒悬,念社稷之将倾,特此昭告:
废黜燕国、东黎盟约之资格,视其为天下共敌。
自即日起,四国各起义兵,共讨叛逆。凡我中原臣民,有能擒杀二国叛逆者,封侯赏爵;有能献城归顺者,永镇其土。四国同誓:不灭此贼,誓不罢兵!
呜呼!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愿天下忠义之士,共举刀兵,扫清妖氛,还我河山。
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檄文既出,天下震动。
这乱世,终于来了!
……
御书房内,重臣齐聚。
细数六部尚书,唯独兵部夜辞修与户部程砚之不在。
礼部尚书黄恭小心翼翼的说道:
“陛下,程老大人说自己身体抱恙,暂时不能参加朝会了,还,还递上了辞呈,说要告老还乡。”
殿中寂静无声,几位尚书大人心头微颤,谁不知道程砚之与洛羽交情最深?老大人这般作为,无非是在表态罢了。
这……
换做脾气稍微差点的皇帝,只怕要以谋逆罪直接将程砚之拿下了。
但景淮毕竟是景淮。
“不准。”
景淮面无表情地说道:
“先让户部两位侍郎处理政务,告诉程老大人,身体不好就在府中养病,什么时候病愈再出来主政。
户部尚书的位子,朕一直给他留着。”
“明白!”
黄恭接着说道:
“夜大人那边传来八百里加急,说萧少游等几位陇西武将趁夜逃走了,他正派人抓紧搜捕,并且已经封锁沿途各关口。”
众臣对视一眼,眉宇都皱了皱。
南境的行动失败,苍岐的行动也失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咱们还是低估了这些边军武将的厉害啊。”
景淮苦笑着摇摇头:
“本以为先让洛羽离境,再将萧少游调往东境,便能使苍岐群龙无首,再各个击破。
现在来看,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罢了。
唉。”
景淮何等的聪明,他岂会不知道对洛羽出手的后果?弄不好就会逼着三十万边军造反。
所以他的策略是先调开洛羽和萧少游,然后让潜藏在苍岐城内的细作动手,生擒沈漓和洛平安,连夜送入京城。
这样一来,边关便群龙无首,他们就算想反也没有领头羊。等洛羽死在项天穹等人的手里,这些将军们就算再忠于洛羽也没用了,只能投向朝廷的怀抱。
景淮很清楚,这些边军武将个个都是宝贝。
但现在行动失败,就算洛羽死在关外,苍岐还有一位世子。
这就难弄了。
“诸位,接下来的局面怕是会脱离咱们的掌控啊。”
景淮回身看向众位心腹大臣,神色凝重:
“若是处理不好,只怕江山有危。”
众人心头微颤,如果三十万边军真的造反,那后果不堪设想!朝中何人能挡?
“传朕旨意。”
景淮沉声道:
“南境各关口重重设卡,严加搜查,一定要找到萧少游等人,但是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杀人!萧少游乃大才,朕留着有用;
告诉吴老将军,安陵关一线要死守,决不能放玄武军一兵一卒入境;
至于陇西……”
景淮顿了一下:
“齐王兄,提前调往西北边关的十万兵马交由你全权掌控,堵住陇西的出入口。在洛羽生死未定之前,边军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能不开战的情况下,尽量不要开战。”
“明白!”
“黄大人,圣旨准备好了吗?”
黄恭应声出列:
“已经按照陛下的意思拟了诏书。”
“今天便昭告天下吧。”
“微臣领旨!”
“都退下吧,朕想休息会儿。”
布置完一桩桩军政大事,景淮的眼中闪过些许疲惫之色,揉了揉眼眶:
“诸位爱卿,接下来便是天下剧变,大乾在这场风波中能不能稳如泰山,就靠你们了。”
“臣等愿为陛下效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众臣鱼贯而出,独留景霸慢了一步,看着景淮欲言又止。
“怎么了,还有话要跟朕说?”
景淮太了解景霸了,这位哥哥一向藏不住心事,全都写在脸上。
景霸努努嘴,眉头紧皱:
“你想借楚国、郢国的手解决洛羽我能理解,所以你默许两国攻打东黎和燕国。可我实在想不明白凭什么我们要无缘无故地给南越五十万匹丝绸还有战马?
以我们三国的实力,完全不需要南越出手。”
“因为那是我答应南越出兵给的报酬。”
景淮平静地说道:
“一个多月前,南越出兵入我南境,实则是我和阮云魅配合演的一出戏。”
“什么,一出戏!”
景霸目瞪口呆,支支吾吾:
“所以,所以你是利用南越出兵,阻止西北边军攻打蜀国?”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这种时候,蜀国战事决不能开,蜀国若是开战,还怎么解决西北问题?”
景淮默认了他的说法,然后平静地说道:
“既然请人办事,总要给点报酬不是?”
景霸目瞪口呆,谁敢相信一场边境战事,竟然是两国皇帝导演的一出戏。
“那也不行啊。”
景霸目露寒芒,愤愤不平:
“南越贼人野心极大,咱们可不能养虎为患,这些丝绸、战马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景霸心疼坏了,这两年国库好不容易攒了些家底,怎么能白送给南越?
“呵呵,皇兄不要急。”
景淮缓步走到地图边,俯视天下疆域图:
“楚国出兵东黎、郢国灭燕,你觉得我大乾的兵锋该指向哪里?”
景霸浑身一颤:
“你,你……”
“五十万匹丝绸啊,还有五千匹战马。”
景淮嘴角微翘:
“这些东西得多少人才能送到南越境内?”
景霸瞬间醒悟,重重抱拳:
“微臣明白了!”
……
大乾历,承烈五年,秋
朝堂明旨,昭告天下百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玄王洛羽,世受国恩,位极人臣,本应尽忠报国,以固边疆。岂料其包藏祸心,阴结燕国、东黎,暗通盟约,欲裂土分疆,共谋不轨。
乌江之变,燕、东黎二国背盟行刺,洛羽与之同谋,实为逆首。
罪迹昭彰,神人共愤!
朕念其往昔守边之功,征伐之劳,不忍诛夷九族。特赦其父母妻儿,可入京安享晚年。惟洛羽本人,天地不容,王法难宥,削去王爵,废为庶人,天下共讨之。
尔西北边军将士,本为朝廷干城,多受洛羽蒙蔽,误入歧途。朕心恻然,特予自新之路:
凡弃暗投明、倒戈效顺者,一概既往不咎,军职如旧,有功者加官进爵。
若执迷不悟,助逆为虐,则天兵所至,玉石俱焚!
钦此!
……
当圣旨传遍天下的时候,朝堂与西北边关正式决裂!
风云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