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武场地,第一轮:考力气。
规则简单到残酷,凡武不分小境界,一律举石锁。
石锁分一百二十斤、两百四十斤、三百六十斤,三个段位。
可以反复举起、放下。
同一个重量,举起次数多的获胜。
最终取前列,余者淘汰。
规则简单,粗暴,高效。
崔浩在旁边冷静观察其他考生,同武馆的周花和高风相继上场。
凡武大成的高风,勉强举起两百四十斤石锁三次,脸色发白地下场。
周花是凡武圆满,拼尽全力,举起三百六十斤两次,下台时脚步虚浮,眼里尽是不甘。
凡武境,三百六十斤,举起三次才算稳当,周花心里清楚,拿到名次希望渺茫。
而与周花同批的四人中,有一个其他武馆的男子,三百六十斤,连续举起了四次。
轮到同武馆的萧立,以及其他武馆的三人,四名男子大步走到比试位置。
四人皆步伐稳定,面部表情坚毅,立刻吸引了许多目光,包括远处看台上的几位武馆师傅。
注意到徐典忽然变的专注,钱氏武馆的钱振东眯眼打量问:“四人,那个是你的弟子。”
“左边第一个,”徐典抚着八字胡,语气满意道,“他叫萧立。”
“原来他就是徐兄的亲传弟子,”钱振东大方赞美了一句,忽然发现什么,“咦.....凡武圆满!”
钱振东大吃一惊。
徐典尽量不笑,淡定抚须道,“前日刚侥幸突破。”
也是武馆主,擅长弹腿的何福林点头:“第一场只是比力气,第二轮可是打比赛,徐兄的爱徒经验如何?”
“还行,”徐典微微一笑,“他肯下苦功,敢冒险,不是花瓶。”
台上,萧立走到三百六十斤石锁前,他左右腿分开,吐气开声,双臂肌肉骤然隆起!
“嗨——!”
随着萧立发力,沉重的石锁缓缓离开地面,又缓缓被他举过头顶,反复四次。
最后一次,他全身皮肤通红,吼声嘶哑。
三百六十斤,连举四次,成绩不俗。
近距离围观的宏展武馆的弟子们发出低呼,左右两边看台上一些富户眼中闪过意动。
徐典心里松了口气,他也怕萧立关键时刻不顶用,好在没有发生坏事情,面露欣慰。
钱、何二人拱手道贺。
萧立气息微乱,朝考官抱拳行礼。
“下一队,登台!”
崔浩与另外三名考生一起,走到一堆石锁前。
胡芝大校场外围的人群中,身体微微前倾。
看台上面,徐典的目光也看向崔浩。
刚刚完成测试的萧立,没有走开,就在旁边,静静看着。
屠艳没有参加预考,来了现场看热闹,同一时刻也看向崔浩。
排除外界干扰,崔浩略过一百二十斤,经过两百四十斤,走到三百六十斤的石锁前停下。
几乎同时,周围传来几声极低的嗤笑或惊讶的抽气声。
屠艳轻轻笑了一下,感慨崔浩不自量力,三百六十斤,只有凡武圆满才能举起三到四次。
凡武大成能举起一次,就算不错了,但举起一次没有任何用处,排不进名次,不如举两百四十斤的,多举几次,或许还能获得某位大人物的资助。
胡芝和妹妹胡苗也是吃惊不已。
“姐,崔浩只是凡武大成,他是不是选错了?”
胡芝也不知道,心里有点乱,担心丈夫看错了人。
崔浩无视外界杂音,双脚扎稳马步,正是《破碎拳》桩功的基础站势。
左右手打开,抓住石锁左右两边的耳朵。
没有嘶吼,没有狰狞的表情,仅是腰背绷紧,吐气,提起。
石锁离地,体内气血急速流动,劲力沿脊椎节节止升。
崔浩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石锁越来越高,直至被他举过头顶。
林大吃惊地看着,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生怕那石锁会突然砸下来。
然而,他想多了,举过头顶三息,石锁缓缓放下,放在地上。
短短休息了三息,崔浩接着举起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四次平稳放下。
全场鸦雀无声。
围观人群中的徐丽卿,倒抽一口凉气,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同门。
孙成如呆鸡,嘴巴微张。
萧立表情阴沉到可以滴出水。
屠艳心里开始后悔,后悔没有早点资助。
刘燕捂着嘴,买小鸡时那个瘦弱、沉默、带着羞涩小媳妇的年轻猎户形象,与眼前这个四次举起沉重石锁的武者身影重重叠叠,让她心神剧震,恍如隔世。
崔浩注意到众人的吃惊表情,甚至连看台上的徐典也被镇住了,连忙咬破舌尖,吐了一口血,好似受了内伤。
见崔浩吐血,众人松了气,此子虽然强,但没有强到离谱。
萧立轻轻拍了拍胸口,吓死他了,原来只是强撑,真是够蠢的。
屠艳也松了口气,她果然没有看走眼,就是一个花架子。
徐典也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根骨原则失效了呢。
徐典的两个朋友也松了口气,展宏武馆出了一个萧立已经不得了,如果再来一个,他们会妒忌到发疯。
最外围人群中的胡芝却很开心,连连赞道:“每月三两银子没有白花,值了,值了!”
胡苗赞道:“姐夫眼光真好。”
朱贵也觉得崔浩还行,压低声音对胡芝道:“你表妹年方及笄,尚未许人。你去问问那崔浩,可愿入赘我朱家?他若答应,习武资粮,我朱家包了!”
胡芝愕然,“大舅,您之前不是说,非要招个文秀才入赘撑门面吗?”
“武秀才也是秀才!”朱贵瞪眼,“快去!这事若成了,你爹那边我帮你担着!若不成……你资助崔浩的事情,我可保不准会不会说漏嘴。”
想到父亲那副将钱看得比命重、钥匙日夜不离身的守财奴模样,胡芝头皮一麻,只得无奈点头,“……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