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过马,预考过后第十日,傍晚时分,萧立找到崔浩。
“崔师兄,”萧立微微一笑,给人如沐春风之好感,“我今天可以出去了,一起去酒楼庆祝拿好名次?”
“不了,”崔浩和林大现在不用干杂活,“我准备早点回去。”
“崔师兄,虽然你只拿到第十七名,但也不用自卑,”说着萧立拍了拍崔浩的肩膀,“今晚我请客。”
崔浩摇头。
见崔浩依然不识抬举,萧立敛起脸上笑容,转身离开,一个大步走出院子。
目送萧立身影消失,崔浩忽然想起李鹤,也是一个天才,却在剿灭帮派的打斗中死于后背中刀。
而在此之后不久,萧立便成了亲传弟子,相当于是半个儿子。
“浩哥,”林大好奇问,“你为什么不去?”
崔浩看向林大道:“早点回家好。”
林大不再多问。
孙成在不远处看到崔浩拒绝萧立,没有说话,先一步回家。
——
另一边,萧立离开武馆后直奔醉仙居,点了一桌子酒菜,大快朵颐。
戌时正,天色完全黑透,街灯昏暗。
萧立带着七八分醉意,脚步微微有些踉跄地跨出酒楼门槛。
夜风一吹,酒意上涌,他扶着门框定了定神,随即往武馆方向走。
须臾,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挡在他面前。
萧立醉眼朦胧,皱眉看去。
来人穿着普通的灰布衣裳,面容陌生,身高中等,混入人群便难以辨认,唯有一双眼睛,在点点星光下面,没有一丝波澜。
“萧立?”男子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我,”萧立揉了揉额角,努力聚焦视线,语气带着醉后的不耐,“你是哪位?挡路了。”
“我是……”陌生人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没有预兆,没有杀气外泄,甚至没有明显的起手式。
那人只是踏前一步,右手如电探出,五指微张,看似随意地抓向萧立抬起欲格挡的右臂手腕。
萧立虽醉,但武者本能尚在,惊觉不对,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低吼一声,力贯双臂,左手成拳猛击对方肋下,右臂筋肉隆起,试图震开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抓。
然而——
差距太大了。
那抓来的手,快得超出了他的反应,还仿佛提前算定他的一切动作。
指尖触及他腕骨的刹那,一股强大劲力骤然爆发!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街角响起。
并非一处,而是手腕、小臂多处骨骼在同一瞬间被那股力量震出无数细密裂纹,继而结构崩坏。
“啊——!!!”萧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右臂瞬间软塌下去。
剧痛让他双目赤红,左手不顾一切地挥拳再上。
那人身影微晃,仿佛只是随意地侧身、抬手,那只手又如鬼魅般扣住了萧立的左腕。
咔嚓!咔嚓嚓!
更为密集、更为彻底的碎裂声接连爆响。
这一次,连肘关节都未能幸免。
“呃啊——!”萧立痛得几乎晕厥,整个人瘫软下去,坐在了潮湿的地上面。
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习武之人最珍贵的兵器,此刻却像两截被顽童胡乱捏碎的泥塑,皮肤下是恐怖的隆起与凹陷。甚至能看到刺破皮肉,染着血的惨白骨茬。
剧痛、冰冷、还有某种东西彻底碎裂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药石……无医。
武道……已断。
陌生人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说了一句:“石馆主问你好。”
随后,身影融入夜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
次日清晨,崔浩与林大如同往日一般,结伴走进武馆。
刚进门,发现不同寻常。
往日清晨应有的呼喝练拳声几不可闻,今日取而代之的是细若蚊蚋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萧师兄……出事了!”
“昨晚……在醉仙居门口……双手……废了!”
“真的假的?萧师兄可是凡武圆满啊!”
“千真万确!抬回来的时候……那样子……太惨了……”
字句飘入耳中,崔浩与林大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萧师弟呢?他怎么样了?!”屠艳急匆匆地从门外小跑进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慌,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寻找她和家族花大价钱投资的天才。
三师兄高封从人群中走出,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屠师妹……萧师弟他,昨夜遇袭,重伤昏迷。”
顿了顿,他补充道,声音更低,“师父请了济仁堂的李大夫,还有悬壶堂的康大夫,两位都在内院诊治....情况....不乐观。”
此言一出,如同冷水泼入热油,院内瞬间炸开!
尤其是那些入门不久的新弟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萧立是谁?是武馆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旗帜,是师父徐典全力栽培的嫡传,是入门不足一年便至凡武圆满的天才!
这样的存在,竟在酒楼门口被人打成废了!
如此伤势,别说冲击那遥不可及的暗劲,能否保住现有修为都成了未知数。
众人越聊越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纷纷体会到了武者世界的可怕与黑暗。
对于武馆来说,从不缺凡武,明劲也有几位,真正稀缺的,是有潜力、有希望踏入明劲,窥探暗劲的种子!
那是武馆未来的脊梁和希望。
现在,宏展武馆最大、最耀眼的那颗种子,被人硬生生掐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