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在“落星谷”一处山洞中,星螟一直隐于虚空中,默默地看着下方。
山洞中,是带着茫然和惊恐四十余名弟子,他们不知接下来迎接他们将是什么?这里已多出了不少筑基期弟子,他们是之前没有过来,但已隐隐知晓内情的修士。
这些筑基修士一个个面色有些木然,他们中有些人已然收徒,但他们的弟子却并非那三十多人中的一员。
正在思索中的星螟,心神中突然响起了红袍少年的声音。
“星暝,待会外面一交上手,你就寻机立即带人离散!要隐蔽,要快!
我会尽力将响动弄大些,全力拖住对方二人,再由你师弟操控大阵相助,说不定有斩杀二人的希望。如果……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会在适当时机让星河离开,呵呵呵……”
随着笑声在心神中回荡,传音亦是到此结束,再无声音。
而虚空中的星螟,此时已是老泪纵横,他知道师伯性格刚猛,对“落星谷”的感情根深蒂固。
尤其这里乃是伴他千余年的地方,他是根本不会逃走,他要一战立威,为日后自己重建山门震慑四方,同时用自己性命来守护最后的尊严。
…………
李言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庭院之中,脸上无悲无喜的进入了修炼秘室,随即就开启了阵法禁制。
“金丹中期以上的老怪,真的太可怕了!”
李言心中想着此次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措手不及,他只是去被召集去了一次,就被人家轻而易举的窥破了身份,之前自己还自以为所做的一切,都是神不知鬼不觉。
同时李言也在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乱来,若真的自己趁着宗门大乱,而潜入地下“碎星室”,现在可能已是一个亡魂了。
那种情况之下,对方肯定不会听自己分辩上半句,自己一贯的小心,总算是暂救了一条小命,这其中当然有着自己击杀方光军,没有对唐天二人魂魄动手的原因。
“这是在逼着我必须替‘落星谷’拼命了!”
红袍少年根本没有说出何时,才会替李言解除体内种下的禁制,李言也没有去问。
很明显,如果红袍少年在这场大战中陨落了,那么李言也必须陪葬了,红袍少年如何肯让一名来历不明,可能对宗门造成威胁的人脱离掌控。
谁都不知道厄运什么时候到来,红袍少年也不例外,他的生死也要全看运气和实力,不过在大战没有结束前,他肯定是不会帮李言解除体内禁制。
李言若是在此时追问这种问题,那他也太白痴了,对方没有一点控制他的手段,就能放任其离开,那才是怪事了。
李言很快就将自己神识探进了体内,一路来到丹田紫腑,望着在丹田湖中间上方,正悬浮的一闪一闪深蓝光点。
李言神识仔细观察一会后,他突然从下方湖中凝聚出一道黑色灵力大网,小心翼翼地向着上方的深蓝光点罩兜而去。
他的神识紧紧盯着灵力大网,就在大网快要合拢罩住深蓝光点时,深蓝光点中间猛地一亮,如同刹那间睁开一目。
随着蓝光大亮,一片深幽蓝芒扩散开来,黑色灵力大网如积雪一样,瞬间就被融化得干干净净。
而下方丹田湖也因蓝芒的扩散波及,瞬息中竟然像是被一轮烈日照耀蒸发,呼吸间就少了一成左右的法力。
与此同时,外界的李言立即闷哼一声,他的鼻孔中有两道血雾直接喷出,如同两道红色箭矢飚射而出。
闭目中的李言,缓缓睁开双眼,他的脸色十分的难看,禁制爆发后的症状,应该是强行吞噬他体内的法力,按照刚才的速度,十息间就能将李言抽成一具干尸。
就在刚才李言大惊时,丹田湖上方深蓝光点散出的蓝芒,已然消失不见,又剩下它独自在丹田湖上方一闪一闪,可深蓝光点的大小依旧未变,也不知道刚才李言一成的法力去了哪里?
李言的一成法力,可是普通假丹修士的三倍还多,说是浩浩荡荡也不为过,就这么凭空的消失了。
“抽干一名修士的法力,好歹毒的禁制!”
李言慢慢平复体内翻涌的气息,然后双手一掐诀,一团足有面盆大小的红色火焰,瞬间被他凝聚出来。
他随后轻轻向前一抛,李言的神识立即牢牢锁定了丹田紫腑,红色火球带着一股狂暴毁灭之力,呼啸中已打在了墙壁之上。
只是就在火球打接触墙壁的刹那,就已自行溃散成无数红点消散开来,并没有伤及墙壁半分,然后李言又是一连串的术法祭出,但均在最后威力爆发前,都被李言给驱散了。
“果然如他所言,在不主动去碰触那道禁制时,我的修为是丝毫不受影响,法力也不会无故的消失。”
脸色木然中,李言再次缓缓地闭上了双目。
而就在李言体内深蓝光点,突然爆发出大片深幽蓝芒的同时,正在“落星谷”空中飞行的一道淡不可见虚影,就是微微一顿。
红袍少年嘴角露出一丝讥嘲,接着再次化成虚影,极速而去。
张明想破除体内种的禁制,这个并没有超出他的意料,此事放在他自己的身上,都会想尽方法去尝试一番的。
对此他也并不在意,只要张明不怕体内法力干涸而死,他尽管去尝试好了,对方在吃了这一次苦头后,肯定就会变得老实了,这不,现在他再也感觉不到禁制波动了。
“这小子还算识趣,不然多尝试几次,不等他对敌,就先把自己给弄死了!”
现在给对方下了禁制,他要想杀张明,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罢了,而且对于这种小事,他自是不会放在心上。
就以裂风族等四宗的实力,可还没有人能将他瞬间灭杀,他在临死前的一瞬间,足可以杀死张明上千次……
“落星谷”外谷,裂长风手中一套繁琐之极的印诀,不断覆盖打在前方山崖上,那里有一段垂下的青藤。
这段青藤只有小指粗细,它被裂长风从数以万计自山崖顶上垂下的一簇簇藤蔓中,最终找了出来。
而在此之前的两个时辰中,裂长风和桑东行已破解了外围七处禁制,桑东行长袍下摆也因此少了一大截,若不是他修为高深,已被拦腰切成两截了。
“长风兄,成了?”
望着一直毫无动静的山崖,就在裂长风法诀印在那截青藤上的刹那,前方的石壁上已出现了一片的扭曲,并且散发出来了强大的灵力的波动。
桑东行一直阴郁的脸上,终是有了融解,立即开口询问。
但裂长风并没有回答,他依旧不断手指翻飞间,一个个闪烁着白光的符文,向着那截青藤飞去,如同一场风花雪雨。
终是有“轰隆”一声巨响传来,面前横贯天地的山崖,突然就化成点点青光,轰然崩溃。
接着在裂长风与桑东行二人面前,便出现了一片群山,透过那些群山中的间隙眺望,远处隐约有一个半截巨大的山门露出,直插云霄。
裂长风直到此时,这才终是收了术法,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落星谷’的护宗大阵,也只是堪堪接近三品罢了,桑道友,我们过去!”
“长风兄的阵法造诣,当真高深之极,佩服,佩服!我们走!天星子、林星河,你等还要龟缩到几时,来见见老友如何?”
桑东行气贯长虹,大袖一甩,已是腾空而起,向着山门处急速飞去!
而“落星谷”内对此,竟然一直都是毫无动静,如同一个死寂沉沉的鬼谷……
又是近两个时辰过去后,望着高耸入云的山门,裂长风嘴角露出笑意。
“桑道友,在凝道友他们赶来前,我们就有可能打开进入内谷通道了,哈哈哈!”
随着他话音一落,“落星谷”山门上的已豁然开了一个大洞,而再往内,则只剩下通道内谷的最后一道禁制了。
就在裂长风猖狂的笑声,刚刚落下时,一道长啸突然冲破天际,震动千里,如龙吟虎啸,在“落星谷”众弟子震惊中,一道红光从谷中某处冲天而起。
下一瞬间,“落星谷”前方山门处就传来了剧烈爆炸声,数道刺目光芒直冲天际,将黑夜闪耀如同半边白昼。
整个“落星谷”都在剧烈地颤动着,让所有闻声而动的“落星谷”弟子,一个个心神摇曳,气息不稳,修为低的弟子竟已是头晕目眩,翻身栽倒。
与此同时,又是一声暴喝响彻天地。
“天星子,你终于敢出来了,再不出来,便堵死你这个乌龟!”
李言盘膝坐在房间之内,默默的用神识观察着外面的一切,红袍少年实力着实厉害。
竟是在同时力敌两名金丹强者,并且隐隐有压过对方一筹的样子,这让李言吃惊异常,没想到这“落星谷”大长老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
敌方二人中最弱的一人,竟也达到了金丹后期修为,此人长相十分的奇特,面颊两侧各有一根长须,手持一杆碧绿长叉,一看就是异族修士。
另一紧身黑衣修士,以李言的修为根本无法判断出其具体境界,但是其身上散发出的强悍气息,可是不比红袍少年弱上多少。
如此高强修为的二人,一时间都被红袍少年如暴风骤雨的攻击压制,只能不停躲避和发出一连串的怪啸声。
这二人李言都不认识,但在知道是哪四宗入侵“落星谷”的情况下,已能隐隐猜测出面颊带有两根长须的修士,应是沧鱼宗之人。
李言知道金丹修士手段通天,虽然不知道这三人各有什么厉害神通隐藏,但以目前形势来看,红袍少年虽然能力压二人,也只是占了突然袭击的先机。
他若想趁机斩杀其中任何一人,都是极难做到,尤其是那名黑衣修士,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快到李言神识都已经无法跟上。
所以每当红袍少年将其逼退,想全力攻击面有长须修士时,基本连半息都不到,那黑袍修士就会迅急再度临近,其势快若闪电,来去如风。
这样一来之下,虽然面有两根长须的修士实力,大不如“落星谷”红袍少年,却也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危,而他只要死死拖住红袍少年片息时间,让他无法全力攻击黑衣修士即可。
“修为到了金丹地步,再想斩杀对手,除非是有绝对性压制实力,方才有可能做到了……”
李言在心中叹息,他看出红袍少年这番大战,最后也就只能以略占上风后收手,最多能伤到对方,就已算不错的战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