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老者的刹那,李言有些错惊愕,那老者正在逗弄着挂在小亭飞檐上,一只鸟笼中的鹦鹉,鹦鹉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就是一只未开化的兽类,并不是什么珍稀灵兽。
老者身着一身灰袍,身材微微有些佝偻,头发也是灰白之色,但发色却光泽鲜明,给人气血饱满之感。
此刻他手捏一根木条小枝,小枝一端正沾有着一些食物,不停地逗弄着那只鹦鹉,当李言与红衣劲装青年刚刚踏入洞府时,那只鹦鹉突然口吐人言。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灰袍老者这才微微回过头来,露出了一丝笑容,可手中逗鸟的动作不变。
“张小友来了,老朽就不远迎了,小友自行过来便是。”
此人给李言的感觉,仿佛就是一家中的耄耋老人,正悠闲地过着暮年生活。
“恩公,你有事情直接和老祖相谈便行,老祖待人一向很好,我在外面等候!”
说罢,红衣劲装青年对着李言拱了拱手,然后又遥遥地向灰袍老者行了一礼,随即转身就走了出去。
李言就是微微一愣,他没想到红衣劲装青年走得如此干脆,也不知对方是觉得自己不善言辞,不如李言自己来说更好,还是觉得需要避嫌,不过这样也好,自己所说的话,还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于是他便沿着石径小路,在穿过几块药田和绕过一大片鱼塘后,李言终是到了小亭前,他在这里并不敢随意飞行。
“呵呵呵,前几日刚听过小友的名讳,今日就能与小友相见,倒真是有些意想不到。”
“晚辈张明拜见蒙前辈!”
李言站在亭外躬身行礼。
“进来吧,不用拘束。”
灰袍老者这时放下了手中的木条,双手交互轻轻拍了拍并不存在的泥土,就像田间刚做完农活的老农一样,在他招手示意李言进来时,自己先是一屁股坐在了亭中的长条石凳上。
李言稍加犹豫后,也就走进了小亭之中,按照他的本意,可不想与一位深不可测的强者,有着如此近的距离。
但其实他也知道,哪怕就是他与对方相距万里,人家想要取他性命,也是信手可灭,但人就是如此,在面对强者时,不自觉会想拉开一些距离,至少在心理上有些安全感。
灰袍老者脸色红润,倒与李言猜想中不同,他之前看到的“暗灵妖蝠”一族,但凡能化成人形者,都是肌肤有些发青或发暗,给人性格阴郁,有些不好相处的感觉。
而灰袍老者却是长得慈眉善目,与人族看起来并无什么区别,看着李言迈步进入小亭之中,灰袍老者指了指对面的长条石凳。
“张小友,坐下吧,小友气息如此凝实,可以看出必是出身大宗,不但根基扎实无比,就连修为也是出人意料的强。
虽然还是金丹后期境界,可一身修为已经超出了许多的假婴修士,但却又弱于元婴初期修士。
而小友表面上偏偏又是金丹初期,这种高明的隐匿功法除了个人机缘之外,更多的只会出现在超级宗门之中!”
灰袍老者只是淡淡扫了李言一眼,就说出了一番令李言脸色连变的言语,对方能看出他隐匿了境界,这一点李言并不奇怪,灰袍老者修为高出他太多了。
但自己的真实战力,就是自诩能力敌元婴后期的双青青,可也一直没能看出,这灰袍老者只是随意扫了一眼,竟然就将自己底细看了个八九不离十,这等眼力是何等的恐怖!
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传说中的元婴后期修士,到底是多么的可怕,双青青也只能依靠那具傀儡,才能将实力提升一大截,元婴后期与中期之间差距之大,令人无法想象。
李言到底也是心机深沉之人,他的脸色变了变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灰袍老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李言的沉稳超乎他的预料。
“前辈慧眼如炬,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哪里能瞒过前辈!”
李言不亢不卑中,再次行了一礼,然后就在灰袍老者的对面侧方坐了下来,他可不敢与对方正面而坐。
“你的背后那位强者,我听蒙知原说过,化神修士都能轻易抹杀,我这点本事又能算得了什么,呵呵呵……
如今的青青大陆上,可绝对找不到如此令人敬畏的强者,也只有在遗落大陆那种整日与杀戮为伴的地方,才有可能出现如此至强者。”
灰袍老者开门见山,毫不遮掩的就提到了千重真君,他在说这句话的一刹那,眼中也有精芒一闪而过。
“前辈您只是不愿飞升罢了,否则只要到了仙灵界,您也早已是化神修士了!”
“呵呵呵,你这就是往老朽脸上贴金了,下界现在也并不缺少化神修士,他们为何都能在下界直接化神?而老朽却不能?
这只能说明老朽的资质,还是愚钝罢了,我这位别人口中的‘老祖’,可比不得你家那位老祖,哪怕就是到了化神期又能如何?
就连精通时光法则之力‘端木尊者’布下的大阵,谈笑间就能随意进出自如,那才是真正的至强者!”
灰袍老者摇了摇头,对着李言呵呵一笑,这让李言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小友可知道刚才那易小五为何将你送到这里后,就立即出去了?”
李言闻言先是微微一怔,旋即才反应了过来。
“原来他叫易小五!”
李言其实对于蒙知原师兄妹五人,并不是太熟悉,也只知道蒙知原的姓名,其余几人他根本没去问过,李言也不明白蒙上陌这个时候,怎么突然问出了这样问题?他稍一沉吟。
“哦,晚辈之前只让易道友请示前辈能否接见,并未向他说明来意,他可能觉得需要回避一下吧,其实此事也并不用回避!”
灰袍老者听了李言的回答后,他则是微笑地摇了摇头。
“这只能算是其中一个小原因吧,真正的原因是他们与我每一次见面时,心中都会有着心结,按理说我还是他们的晚辈,所以他们其实并不想见到我。
他能到此为小友过来一趟,已然是很难得了,说明小友在他心中的地位很高,他刚才出去说的那番话,其实也是说给老朽听的。
虽然他明知不是老朽的对手,但依旧留在洞外等待小友出去,如果到时小友出不去,他都能以死相拼,呵呵呵……我说此言可并非虚假。”
李言听了灰袍老者的话后,不由脸上表情都有些动容了,他这一次是真的出乎意料了,他没想到自己都不清楚姓名的红衣劲装青年,竟然有着如此心性。
李言其实就是没有理解出,被困千年万年那种生死两难,又肩负族人回归希望的五人心中感受,他们不能轻易死去,哪怕明明知道就是时时煎熬,也要强自撑下去,让自己努力活着。
最后千重真君虽然是以一些条件,才来换取了他们的希望,有着交易的意味在里面,但在真正逃出生天,感受到外界的勃勃生机后,李言二人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经彻底发生了变化。
李言其实不光在蒙知原五人心中,早已地位不一样,就是那些回归的低阶妖兽亦是在心中,对李言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是李言让他们知道了外界的海阔天空,让他们能振翅高飞,自由翱翔,在直冲九霄的那一刻,他们才真正知道了飞行妖兽活着的意义。
“我说的这些,是让张小友明白你对我族做的这一切,真的很重要,老朽见你,也是想当面说声谢谢!”
灰袍老者说话间,虽然没有站起,但已在微笑中对李言行了一个道礼!
李言见状,心中顿时就是一凛,连忙站起身来,立即行了一个晚辈之礼回敬,这可是一位大修士。
他明白蒙上陌话中意思,抛开他与蒙知原他们的交易不谈,李言可是给“暗灵妖蝠”一族,带回了至少一名元婴修士,这对一个族群来说,重要性根本不能用言语可以说清。
双青青就曾言明,这蒙上陌一直留在下界,就是在苦苦等待着族中出现元婴修士,他才能放心的飞升而去。
这就是一些古老种族,能够延续不衰的原因,他们中总会出现舍身成仁的强者,李言不由对面前这位才刚刚见面的老者,产生了一种敬意!
像巨木族那位黄袍元婴强者,虽然也有守护族人的意思,但如果他真有合适的飞升节点,还能依旧甘愿放弃飞升,守护族人吗?
对方还真不一定能做得到!这一点从他向双青青追问飞升节点一事上,就能看出他心中的迫切。
“好了,张小友!我也听蒙知原说过那位前辈的三个要求,你放心我不会打听贵宗门的消息。
也会按蒙知原的承诺来办,有什么事尽管提出来吧,老朽只要能办到的,自是不会有任何的推辞,否则贵宗那位老祖找上门来,我真的无言以对了,呵呵呵!”
蒙上陌对着李言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李言从蒙上陌身上,根本看不出半点大修士的霸道,反而是十分的谦和温煦,整个人充满了睿智。
“多谢前辈,晚辈这一次历练到青青大陆,其中有一件事正是宗门老祖交待下来,要求我去天灵族寻找一位前辈。
这位前辈的祖上与我家老祖有过一些交情,可现在我要找的这位天灵族前辈,却是遇上了麻烦,连带她的弟子也被人控制,所以我想请蒙前辈能出手相助,来解决此事!”
李言也不在绕弯,直接说明了来意。
“天灵族?你非莫是说那刚回归没有几年的双青青道友吗?”
李言在心中就是一惊,大修士就是大修士,随意就猜出了自己所指之人,天灵族本来就有三名元婴修士,自己与对方任意一人有联系,那都是完全有着可能。
蒙上陌却直接就想到了刚回归的双青青身上,这种老怪物当真不能如表面上看起来的平庸无奇,胸中已是自有乾坤。
“前辈慧眼如炬,正是双前辈之事!”
“呵呵,什么慧眼如炬?小友可不要往老朽脸上贴金,像这种修士来到青青大陆,我当然也会知晓,我之所以能猜出,也是因为双道友来历很是神秘,天灵族也没有此人的记载。
他们一族这么多年一直太平无事,现在出现问题后,最大可能应该就是她了,我一直没有机会与双道友见面,想不到这位道友与你宗还有渊源,现在她又遇到了何事?老朽又怎样才能帮忙,需要老朽帮她出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