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表情先是微微一滞,随即就恢复了正常,也是不客气地伸手一招,两只玉瓶就径直飞到了他的掌中。
这“乱真丹”还真是他所需要之物,李言也是身负隐匿功法,但多为偷袭和袭杀所用,有些时候需要另一个身份明面上行走,那种情况下,除了可能需要屏蔽修为外,最主要就是改头换面了。
刚才在看到此物如此神奇之时,李言就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花重金从布罗手中购得一些,可对方就如此轻易送给了自己。
即便是对布罗性子已经了解,李言还是有些意外,玉瓶一到手,李言神识一扫瓶内,眼中精光立即闪烁了一下。
两只玉瓶中,各有灰黄两种丹丸四十九枚,也就是说足够他使用四十九次,虽然这些数量对于修士来说依旧太少。
但李言亲自看到布罗施展的效果后,就知道这一灰一黄两枚丹丸有多珍贵,要是放到拍卖行中,估计顷刻之间,就能拍出至少上万枚以上灵石。
这种东西根本就是杀人越货,栽赃陷害的好宝贝,绝难出现在拍卖会上,拍卖行哪怕得到后,估计自己内部就会均分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有价无市!
“这也太多了!”
李言随即将瓶塞盖好,抬头看向布罗,有些迟疑的说道,他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大方。
“你知道就好,这东西倒不是很难炼制,就是其中有一些原材料较难寻找,送给你这些后,我这也只有十余枚了。
以后我再想办法去炼制吧,现在的这东西也只能是用一次少一次了,这就算是你结婴成功后,我送上的一份贺礼吧,够贵重的吧!”
布罗眼角向上挑了挑,一边说道。
“多谢布罗道友,此物当真是万金难寻的宝物,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言郑重对着布罗抱了抱拳,这才将“乱真丹”收了起来,布罗其实在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如果今日不是李言找他,明日他也会寻个时机传音给李言。
但如果李言态度已变得高高在上,对他不冷不热,他不但不会送出礼物,日后定然再也不会和李言来往了。
“哦,对了,‘乱真丹’使用后,如何恢复原来样貌?”
李言在收起丹药后,接着问道。
“这个可就简单了,其实你若是使用一次后,就能大概猜测出来,这些药力你时时刻刻都可以感应到,它存于血肉和骨骼中,想要恢复原来相貌,只要用法力将这些药力排除体外,很快你就能恢复原先模样了!”
布罗毫不在意的说道,李言点了点头,便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随后两人就在峰顶上细聊起来,他们之间说话,可比之前壶尘无定要随意的太多了。
布罗说起了这些年的一些经历,而李言也透露出了自己一些秘密,包括遗落大陆和青青大陆之行,虽然不能言尽,但至少也说了十之五六。
布罗只听得热血偾张,这才知道外界天地,原来是如此的广袤无垠,如此的令人向往,这正适合他这种不安的性格。
“可惜啊,我修为太低了,无法跨界而去,去亲自看看这等刺激地方!”
布罗不无遗憾地感慨。
“布罗道友不必妄自菲薄,以你的如今境界,应该要不了一甲子,就能迎来元婴天劫了。”
李言看了看布罗的气息,感应布罗身上法力,已是十分的凝实厚重,想来布罗修炼的功法,应该也是左囚丹精心为其挑选,绝对是下界上上乘的功法。
如果李言没有猜错的话,布罗凝结出的金丹的等级较高,虽然不能用法力入体仔细探查,也能猜出对方至少结的是灵宝天莲。
以布罗这种性子,有点喜欢招惹是非,这就注定了他的仙途一路会厮杀不断,凶险异常,如此一来,无论是功法等级,还是向道之心的深刻磨砺,布罗还真有可能会在五十年内迎来天劫。
但前提是他不会陨落,李言也不会说出和劝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修仙,而布罗就是一种随性的修仙,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去干涉他。
“但愿吧!”
一说到修为,布罗情绪就有些不太高涨了。
“布罗道友,明日我可能会有许多琐事,这东西你拿好。”
李言看了看日头,他与布罗聊了有一个多时辰,说话间,他一翻手,同样一个白色玉瓶就出现在了手中,然后就递向了布罗。
“嘿嘿嘿,就知道你一位大元婴修士懂得礼尚往来,让我看看这是何物?”
布罗先是一怔,随即就反应了过来,他也是毫不客气就将白色玉瓶接在了手中,口中一边说着,一边就当着李言的面打开了瓶塞。
李言见状,立即随手一挥,一道无形壁障就将他二人隔在了里面,李言的动作让布罗一愣,但他手中已经将瓶塞打了开来。
瓶塞刚一打开,布罗就感觉一股寒意直冲而来,只是这种寒意非但没让他有任何的不适,反而有一种极为舒泰的感觉。
他立即意识到了李言动作是何意,这瓶中之物肯定不凡,李言这是不想让外人知晓了,布罗立即神识探了进去,然后他就在瓶底处,看到了十滴乳白色的水滴。
“这……这是什么?”
以布罗的见识,一时之间,竟然认不出瓶中装入的是何物?他自问从小就受公子教导,也算是认尽了天下奇物,接触的各种原材料同样数不胜数,可眼前带着彻骨冰寒的乳白色水滴,他却根本不识得。
“不知布罗道友可听过‘融笋’此物?”
李言声音淡淡传了过来,本来只是脸带疑惑的布罗,闻言之下,身体就是猛地一震。
“你……你……你是说这里装的是‘融……融笋’?”
布罗一下抬起头来,吃惊地盯着李言,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声音,此时都变得有些尖锐了,李言则是微笑点了点头。
“看来布罗道友还是知道此物,它不但可以瞬间恢复法力,而且还有激发身体潜能,类似施展燃烧精血一类秘术的功能!”
李言说道,不过同时也在心中惋惜,“融笋”瞬间恢复法力的效果,自是很好,但是激发潜力的功效,还是在筑基时最大。
他记得当初使用时,可以瞬间将自己筑基初期的修为,一下提升到筑基大圆满,虽然这个过程很短,但的确能爆发出那种类似燃烧精血的秘术功能。
但自从他到了金丹境以后,多半是用来恢复法力了,不知是“融笋”的年份不够,还是其他原因,虽然依旧能瞬间恢复法力,但是对于短暂提升实力效用,已是少了一大截。
而如今李言到达元婴境后,一滴“融笋”服用后,只能在瞬间恢复他四成左右的法力,并且那种产生类似燃烧精血,可以短暂提升修为的效果,几乎已是微乎其微了。
不过,此物依旧是他的最大底牌之一,毕竟想要瞬间恢复法力的丹药,世上本就少之又少,更不用说激发潜能了。
不过更主要的是外面那些恢复法力的丹药,里面都是有着丹毒,丹药之间只是丹毒多与少的区别,并不能持续服用。
对于法力雄浑的元婴修士来说,外界能购买到的高阶补气丹,更是珍贵异常,每一枚都会卖出天价。
“融笋”是李言消耗颇大的一种宝物,以前也送出二十余滴给到了赵敏,由于渡劫原因,李言不要钱似的消耗,手中目前“融笋”所余留的药液,也只有三十滴左右了。
这一次再送出了十滴,可以说李言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注意使用方式了。
当初“融笋”到手时,那些可能是在三至五千年中,才生出了一百五十余滴,到了如今已被李言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布罗一下激动起来,再也不管不顾李言了,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后,用法力分割出一丝,然后就当着李言面吸入了口中。
随之本来青须须的脸上,一瞬间就变成了深青色,而他金丹境的修为,竟然也有了微微上扬的趋势,但只是波动了几下后,就迅速恢复了正常。
“果然是好宝贝,好宝贝啊!嘿嘿嘿,以后再和人拼命,小爷我能耗死他!”
布罗一下把瓶塞塞住,又狠狠盯了几眼后,这才收入了囊中,这时抬起头对着李言抱了抱了拳。
“这东西我也不是很多,同时道友使用时一定要注意隐匿,否则将会后患无穷,元婴修士也会盯上你。”
李言叮嘱了一句后,随手将无形壁障撤了,李言就是这样,别人对他舍得,他也不会小气,以前他是从不敢透露“融笋”消息。
哪怕就是给赵敏使用时,也是小心再小心,生怕惹来无法抗衡的强敌,而到了如今,此界能让李言惧怕的人,已经是屈指可数,他已不用顾及太多。
“这个我当然知道!”
布罗点了点头,他刚才只是抱拳,口中却也没有去道谢。
"对了,布罗道友!我有一事想要询问一二,当初在北冥镇妖塔中时,你说出现了十张银色纸张消息之外,可有什么消息知道其他纸色纸张存在与否?"
李言想了想后,问出了一个问题,布罗一听,立即撇了撇嘴。
“看来你是从那些银色纸张上,得到了什么好处,不过你得到什么样的好处,千万可不要再说出来,免得我心疼!”
李言听了,心中就是一动。
“果然‘不死冥凤’精血之事,他一直并不知晓,那么其他人知晓的可能性,应该也是是不会太大了……”
李言脸上不动声色,含笑看着布罗。
“我的回答可能让你失望了,我还真就是不知道了,不过我可以将当初抢夺银色纸张的一些人名字告诉你,你要有兴趣的话,可以过去探查一二。”
布罗也不绕弯,随即将自己知道的八个人名字,全都告诉了李言,其实他知道当初抢夺银色纸张的修士,可并非仅仅只是这几个人。
只是其中一些人因曾经参与围杀过他,后来可都被他给弄死了,不过没有从这些人身上,看到银色纸张倒是真的。
李言将这些人的名字,全都一一记了下来,这些人据布罗说有六个人,都是净土宗所辖的修士,李言称了一声谢后,两人再又聊了片刻后,布罗就站起了身形。
“在这里还是要恭贺你元婴大成,我往后日子里也要越发拼命了,公子让我追逐你们这些各大宗的精英弟子,真累啊!”
李言也同时站了起来。
“噢?布罗道友这就要离开了?”
他看出了布罗这是要告辞离去了,但并非是回老君峰,而是要离开魍魉宗!
“本来到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见你一面,如今人也见过了,该说的也说过了,明日那种场合也就是个过场,他日有缘,我们再相见!”
布罗说到这里时,人已腾空而起,随即一个转身,就向着山门方向直飞而去,根本没有再做片刻停留。
“保重!”
李言也是对着空中略一拱手,心中默念一句。
他知道这一别,两人除非刻意去寻对方,否则,已是不知何年何月再能相见,甚至是一别即永恒,就连李言这样的修为,自己都不知道会何时意外陨落,何况他人?
直到布罗背影彻底消失,李言也是身形一晃,顷刻间踪迹皆无,只有轻风吹过山峰,带走逝去的时光,修士各自踏上茫茫前途……
翌日清晨,魍魉宗山门,到处都是身着魍魉宗宗门服饰的门人弟子,不断穿梭来往,今日魍魉宗山门大开。
山门外,不时有一道道光华自远方飞来悬浮、落下,他们或是单人独行,或是几人同行,各种飞行法宝令人目不暇接,各类飞行异兽更是引颈长鸣,声震四方。
这些飞行异兽一个个气息冲天,等级至少已达二阶,它们或是神骏、或是狰狞,鹰、雕、鳄、虎、豹等等带着一道道霞光落下,其上修士如织,神态各异。
他们或是不苟言笑,一脸的古板;或是清冷无比,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或是笑意融融,一派详和和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