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小友身具那玄黄战体,又有一片仁心,镇守东极,守护苍生之责,非小友莫属。”
看着温良。
血阳真人指了指那阵图上的一枚符文,面色肃然。
“……明,明白了。”
温良点了点头,强忍着被众人注视的紧张感,迈步而行,站在了那枚符文上面。
当然。
为了避免影响发挥,他选择了背对众人。
“西极掌社稷……”
血阳真人也不多废话,目光一转,又是看向了大虎。
“这个,本尊熟!”
似怕对方叫破自己的身份,孙大虎二话不说,大步迈进,站在了西极方位。
堂堂血影邪尊。
他曾和另外二尊共掌血阳界,虽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却也让血阳界少了很多乱象,自是五人里最适合西极之位的。
“北极定山河。”
血阳真人又是看向了肖张,“以你的性子,占据此位,倒也颇为……”
“等等。”
肖张突然打断了他,“忘了说了,想让我帮你,还有个条件。”
血阳真人一怔,下意识道:“小友误会了,你并非是在帮我,而是……”
“帮了谁我不管,反正我是帮了。”
肖张忽而一指那两男一女,“先让他们离开,我再配合你。”
血阳真人叹了口气。
“看来小友还是不信我……”
“不是跟你说了?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这只是我自己的选择罢了!”
肖张再次打断了他,“把他们送出去,什么都好说。”
“肖张……”
三人有点着急,心中更是有种酸楚。
不是。
没有踩坑的资格,我们也认了,现在连看你们踩坑的资格都没了?
“别废话了!”
肖张一摆手,淡淡道:“从小到大,你们哪个不是被我压着打?等你们有资格在我面前嚣张的时候,再来跟我讨价还价!”
说话间。
他又是看向了血阳真人,意思不言而喻。
血阳真人一脸无奈。
“我先前跟小友你说的都是真的,沿着那条路,便能出得这北冥渊……罢了,既然小友执意如此,我便送他们一程。”
开口的刹那。
他忽而一挥袍袖,三人的身形顿时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转瞬间便消失在几人面前。
“小友,可满意了?”
“当然,不满意!”
肖张看着他,眉锋渐渐挑起,指了指那阵图中央的符文,认真道:“凭什么我只能在北极?我要去中极!”
“这……”
血阳真人皱眉,“五方五极,各守其责,严格来说,并无高下之分。而且这中极代表了人王之位,要承载的压力几乎是其余四极的总和,小友实力虽然强横,可并未特意锤炼过体魄,怕是……”
肖张顿时冷笑了起来。
“那又如何!北极就北极!”
一闪身。
他已是落在了那枚象征了北极的符文上。
气氛又是变得诡异起来。
“我叫肖张,我不叫蠢货。”
对上顾尘古怪的眼神,肖张一脸坦然,淡淡道:“我来这里,也只是为了机缘,而不是逞强送死!”
顾尘有些无语。
只是也不意外对方说出这种话。
肖张只是嚣张。
却并不是那种没脑子的跋扈。
否则的话。
怕是早在几年前便已经和上官青拼个你死我活,又怎么可能隐忍等待到今日?
“这位小友……”
他正想着,血阳真人忽而看向了铁柱,笑道:“你的体魄天赋异禀,本性更是纯善赤诚,这中极非你莫属……”
刚说到这里。
铁柱的身体忽而微微颤抖了起来,像是在害怕。
可偏偏。
铁柱眼中却没有任何恐惧之意,反而满是茫然。
顾尘目光一凝。
铁柱此刻的反应,和进入迷雾海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显然。
这虽然是怕了的表现,可怕的却不是铁柱。
“我去中极,怎么样?”
想到这里,他忽而看向了血阳真人,认真开口。
那先天魔神虚影的死活,他自然懒得管,可瞎子都看得出来,对方和铁柱性命交修,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对方真的出了意外。
铁柱势必会受到牵连!
“小友。”
血阳真人皱了皱眉,语气中忽而多出了几分强硬之意,“这恐怕,不行。”
“为什么不行?”
顾尘好奇道:“你是觉得我的体魄不够强?”
血阳真人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以他的眼力。
能看得出温良肖张的底气,自然也能一眼看出顾尘的不凡。
体修。
而且那锤炼肉身的法门,绝对不简单!
严格来说。
没有比顾尘更适合这中极之位的人了。
可偏偏。
他不想让顾尘去中极……亦或者说,不想让除了铁柱之外的人去中极。
“小友,这中极之位特殊……”
“你刚刚不还说,五方五极,没有真正的高下之分吗?”
“话虽如此,可这位小友显然……”
“显然什么?”
顾尘盯着他,“中极有什么秘密?还是说……最危险的?”
血阳真人突然沉默。
气氛也跟着一片死寂。
孙大虎两手抱胸,知道铁柱情况的他冷冰冰地看着血阳真人,肖张的目光颇有些微妙,至于温良……早已沉浸在自己的玄黄域中了。
“罢了。”
良久之后,血阳真人忽而一叹,竟依旧没有任何翻脸的趋势,反而伸出了手,“既然小友坚持,那……请。”
顾尘有些意外。
能让血阳真人隐忍妥协到了这种地步,这天地五极玄阵里面……到底有什么?
“尘哥!”
眼见他要为自己犯险,铁柱有点着急。
“听我的。”
顾尘一个眼神把他后面的话瞪了回去,旋即缓步前行,最后站定在了终极之位。
“小友,就剩你了。”
血阳真人看了铁柱一眼,出言催促。
铁柱没说话。
朝着那南极之位走去……似乎因为顾尘占据了中极的缘故,他的身形竟也不再颤抖了。
眨眼间。
铁柱已在南极之位站定。
除了温良,所有人都看向了血阳真人。
血阳真人也不说话。
缓缓拿出了一枚阵盘,亦是通体赤红,和顾尘带来的那枚阵盘近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
这阵盘要大了不少,约莫半尺方圆。
“几位小友。”
“人王的光辉将重临世间,你们……功不可没。”
话音响起的同时。
他身上忽而飘散出了丝丝缕缕难以形容的气息……堂皇浩大,厚重苍茫,更带着几分生生不息,薪火传续的独特意蕴。
“这是……”
就连温良也被惊动,五人俱是目光一凝。
这气息。
他们并不陌生。
就是在进入这座世界之前,激活阵盘时所感受到的人道之气,而且相较之前,要清晰浓郁了太多!
“终于,成了啊……”
看着手中的阵盘。
血阳真人轻声开口,语气中隐隐带着几分奇异,释然,期待……乃至于兴奋之意!
“轰——!”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手中阵盘之上,那五枚代表了天地五极的符文骤然亮起,竟是引得这残破的大殿剧烈晃动了起来!
零星的瓦片掉落破碎。
残余的墙体轰然倒塌。
那几根仅有的立柱,亦是不断晃动,上面出现了一道又一道裂痕。
……
同一时间。
紫云村内。
随着血阳真人激活了那阵盘,老头子的身体竟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肉眼可见的。
他脸上的皱纹不断增多,腰身也越发佝偻,满头的灰发也隐隐褪掉了最后的墨色……变得枯败了起来。
“你怎么了?”
正收拾院子的李婶看的一愣。
“没,没什么。”
老头子假装不在意,摆摆手起身,朝着外间走去,“大抵是吃撑了……我去遛个弯!”
“没出息!”
李婶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老头子也不多说,晃晃悠悠,几步便出了院子,朝着村头走去。
李婶也不搭理他。
自顾自忙着手里的事,却忍不住抹了抹眼睛。
“老东西……”
“你再老下去……老娘没过门就要当寡妇了……”
……
老头子踉踉跄跄,三步一歇,五步一停,足足花费了比平日里多数倍的时间,才堪堪来到了他和顾尘的那座小院里。
顾尘不在。
他也不回来。
原本就显得破落的小院子更显得荒凉,夕阳余晖映照下,更有几分迟暮之意。
似乎。
它已然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狗小子……罢了罢了,也怪不得你。”
又是朝远处看了一眼。
老头子忽而叹了口气,颤巍巍进了屋子,来到那张一晃就嘎吱响的破木床边,犹豫了半瞬,便躬下身翻找起来。
不多时。
便吃力地抬出了一只破旧的木箱子。
箱子不大。
可却被塞得漫漫的。
有用干草扎成的各种小动物,栩栩如生,有早已干裂,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泥人,更有一大堆的泥丸,石珠,各种奇形怪状却亮晶晶打的石头……都是顾尘儿时最喜欢的东西。
翻翻找找。
老头子在箱子最底部找到了一件东西,拿在了手里。
巴掌大小,古朴幽黑。
四四方方,锈迹斑斑。
竟是一只不知道用什么材质铸成的大印!
枯瘦的手指缓缓抚过印身。
老头子眼中忽而浮现出了一抹难以言喻,且从未有过的疲惫之意。
“压不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