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
此时此刻,云霄宗某处,一名身穿黑袍的老者随手一震,面前的十数名云霄宗外门弟子便直接被他拍碎!
血雾弥漫中。
那老者手一探,将十余枚储物戒拿在了手里,只看了一眼,满是阴鹜的脸上便闪过了一丝狂喜之色。
富有!
简直太富有了!
“简直岂有此理啊……不过几个修为连炮灰都比不上的小东西,身上竟然有如此多的资源!”
微微感叹中。
他一脸满足地将那些储物戒收了起来,目光一转,复又看向了不远处的三五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
“不错不错。”
“都是人材……刚刚不该都杀了的……恩,男的留下炼魂,女的拿来当炉鼎,不能浪费啊!”
桀桀一笑。
他朝着几人逼近了过去。
只是。
刚走了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你,好威风啊。”
老者一怔。
猛地回头,发现身后竟不知何时多了一名年轻人。
相貌寻常,身穿儒衫。
脸上还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正是沈南山!
“小,小灵尊?”
“参见小灵尊!”
见他现身。
在地面上大肆杀戮掠夺的人也好,天穹内那些没出手的人也罢,亦或是宋贺二人……皆是躬身一礼!
在如今的血阳界。
曾经威震数千年的三尊或者隐退,或者闭关,亦或者生死不知……唯有沈南山横空出世,成了新的领军人物。
震慑各家各族!
收拢散修小势力。
创立血阳修罗榜……一件件举动,也让他的威势越来越重。
而如今。
他趁着青阳镜出问题的空隙,以一己之力打开了两界通道,给血阳界的众修带来了光明的未来……更是几乎赢得了所有人的敬畏!
“咳咳……”
面对众人的行礼,沈南山却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盯着那老者。
“来之前。”
“我定下的规矩,你都忘了不成?”
老者心中一凛。
“没,没忘!”
“小灵尊您说过……我们来,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有一片更好的修行之地,而不是……不是为了杀戮!我们……我们只是穷,并不是邪修!”
“所以。”
沈南山平静道:“你刚刚在干什么?你们,又在干什么?”
一言出。
天上地下,气氛忽而变得一片死寂!
“小灵尊,我错了!”
那老者心里一颤,忽而扑通一声跪地,求饶道:“我,再也不敢了!”
“恩。”
沈南山点头,缓步走到他面前,认真嘱咐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懂么?”
“懂!”
老者如蒙大赦,“我懂了小灵尊!”
沈南山笑了笑。
“下辈子,记得改。”
老者瞳孔骤然一缩,这才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下不为例。
下辈子不为例?
“小灵尊饶……”
话没说完。
沈南山忽而探出手,在他头上轻轻一拂,一颗人头便被摘了下来。
而这。
也只是个开始。
杀了一人之后,他漫步在云霄宗遗址内,每至一处,便要摘下几颗人头,速度看似不快,实则……也就是一会功夫的事!
一片死寂中。
没人敢求情,没人敢阻拦,甚至没人敢说话!
偌大的宗门遗址。
唯有一声又一声的求饶声……以及沈南山的咳嗽声。
片刻之后。
他身前,已然是多出了数百颗人头!
“下不为例,懂么?”
“是!!!”
包括宋贺二人在内,所有人俱是躬身一礼,沉声应下。
在来之前。
沈南山的确跟他们说过一些规矩,可几乎没人在意。
在他们看来。
不过就是一些场面话罢了。
可如今……数百颗人头在前,沈南山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已然深深刻在了他们骨子里!
畏惧的同时。
更多的还是不解。
沈南山此举,明明是为了血阳界中人谋求一个生路和未来……为何还要考虑青阳界中人的死活?
唯独宋贺二人。
似乎了解一些内情,当即落下身形,小心询问起了之后的事。
“计划照旧。”
沈南山咳了两声,淡淡道:“我的规矩,也照旧。”
二人面面相觑。
沈南山的规划,他们自然是知道的……不能无故杀戮,不能肆意掠夺,更不能用血阳界的老规矩行事……至于其他的,各凭本事!
如此一来。
虽说好处也很大,却比他们预想中的少了很多,更关键的……这势必会消耗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毕竟。
苦心经营,永远没有掠夺杀戮见到好处快!
“若是大尊者和灵尊那边问起来……”
二人有些犹豫。
更有些担心。
毕竟沈南山的计划,严格来说是和赵破军和沈天河相悖的。
“二位。”
沈南山看了一眼二人,似笑非笑,“血阳界,现在听我的……连父亲和大伯,也不能例外,明白么?”
此言一出。
二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再不敢有半个字的质疑!
看着和往日里截然不同的沈南山,二人突然反应了过来。
或许。
对方曾经的隐忍,低调,谦逊,蛰伏……为的就是今日的独尊!
沈南山却不再多说。
轻轻一挥手,那数百人头纷纷落入两界通道内,被禁锢在了四面八方。
“我把他们留在这里。”
“后续有人再来,当以他们为戒……若还是有人不在乎的话。”
语气一顿。
他又是看向了宋贺二人,认真道:“便烦请两位前辈出手,让他们,也永远留在这里。”
话说得平淡。
可听在所有人耳中,顿时有了一丝悚然之意,心中最后的那一点侥幸,也消失不见!
反倒是宋贺二人。
敏锐地察觉出了沈南山的言外之意。
“小灵尊,你要离开?”
“恩。”
沈南山点头,目光忽而落在了远处的天际,“我去,神洲看一看。”
神洲?
二人一怔,俱是一脸的诧异。
按理而言,血阳界虽然比青阳界强,可如今来的不过是先头军,而且立足未稳,沈南山理应在这里主持大局,继续实行那步步蚕食的计划,可如今……往最强的神州跑什么?
这步子。
是不是迈得太大了一些?
看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宋万里不禁叹道:“小灵尊,他究竟想要什么,又想做什么?”
“或许……”
贺千城目光闪了闪,幽幽道:“包括大尊者和灵尊在内,所有人……都不曾真正了解他。”
……
沈南山的步伐看似不快,可身形却如同鬼魅一般,一步迈出,便越过了那重重山脉,又一步迈出,便涉过了条条大河……不过片刻之间,身形已然是在百里之外了。
似是因为刚刚出手。
又似因为毫无保留地动用了修为。
前行之中。
他又是剧烈咳嗽了起来,七窍之内,又是有鲜血不断流出,染红了那已然成了褐色的衣襟。
他却全然不在乎。
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老蛟给他的时间不多。
三年……他的计划,必须要更激进,更快得多才能赶得上。
他找到了孙大虎。
血阳旗的下落已经有了。
那接下来……目光微微一抬,他看向了远处天际,仿佛中似有一只庞然大物腾飞而起,冲破云霄而去。
神洲。
青阳镜。
徐徐收回了目光,沈南山确定了自己的第二个目标。
……
“你说。”
“沈南山认出了你的身份,却没有杀你……反而问你要血阳旗?”
同一时间。
距离黑羽城千里之外,那艘已然启航,以一个炼神境都望尘莫及的速度驰骋向神州的云舟甲板之上,顾尘满脸的严肃,看着孙大虎。
“这小子应该没骗我。”
大虎目光微微闪烁,有些不确定道:“他的确是想要血阳旗没错,就是不知道,他要拿来做什么了。”
“……”
顾尘没说话。
心里却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按照大虎的说法。
第一。
那日他在清风山打死的那个弱得不像话的青年,的确就是赵破军的分魂之一……就是不知道对方弄一具这么弱的分魂,却偏偏携带血阳旗这种重宝来做什么了。
第二。
明明血阳旗对沈南山的作用不大,充其量也就是一件攻伐之宝……而且还是残缺的,为何偏偏对方志在必得?
抛开低一点不谈。
顾尘越想,越觉得沈南山的目的并不单纯。
‘莫非……’
突然间。
他似想到了某个可能!
先前在那天地五极玄阵之中,那人魔疯癫之间,说出了一个秘密……血阳旗,不过是表象,其本来面目,是人王至宝山河图的残片!
‘难道他……’
想到这里。
顾尘脑海中忽而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
沈南山要的,根本不是血阳旗,而是……山河图!
那……
青阳镜呢?紫阳戟呢?丹阳铠呢?沈南山想不想要?
毕竟。
这三大玄器和血阳旗齐名,大概率也和人王至宝有关系!
越想。
顾尘的面色越是凝重。
若他的猜测都是真的,那沈南山真正的谋划,要比打开两界通道,更要可怕深远十倍甚至更多!
“别多想了。”
见他如此,大虎按了按他的肩头,反过来安慰道:“他被老蛟打伤,不死也得脱层皮……而且咱们现在都离开北溟大洲了,暂时是安全的。”
顿了顿。
他半开玩笑半无奈道:“他总不能追到神州来吧?”
“……”
沉默了半瞬,顾尘幽幽道:“万一呢?他真去了怎么办?”
“那……”
大虎一怔,努力了好一会才憋出了一句话,“老子就把你卖了!”
顾尘:“???”
“你狗日的……”
终究是近墨者黑,他听大虎骂多了,这句话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了。
不过骂归骂。
大虎的话,终究是缓解了他心中的几分焦躁和忧心。
反正……
按照大虎的说法,四界有老蛟在,天塌不了,也乱不起来!
按下心头思绪。
他这才注意到,脚下的云舟已然起航了许久了。
相比云梦大洲那座云舟。
这艘在北溟大洲都称得上最顶级的云舟更要气派得多。
长两千丈。
高足有九层。
舟身依旧是通体幽黑,其上镌刻着无尽的神秘符文,此刻驰骋于天地之间,速度快到让他都无法估算,犹如一座高悬天之巅的巍巍宫阙!
“娘……”
“俺跟尘哥走了啊,你在家里等俺回来……”
正感叹黑羽商会底蕴之深。
一旁的铁柱忽而对着云霄之下使劲挥了挥手,眼中满是怅然伤感之色。
顾尘一怔。
下意识看了过去,发现只和大虎说这一会话的功夫,那片广袤无边,他至今不知道尽头在哪里的北溟大洲,落在视线中,已然只剩下拳头大小了。
也不知为何。
眼见于此,他心中也隐隐生出了一丝怅然不舍之意。
严格来说。
他对北溟大洲并没有什么归属感,一众兄弟好友,也各有归处,可唯独有一人,让他有些放不下,舍不得。
唉!
大虎见他如此,不禁暗暗摇头,作为过来人的他,一眼就看出了顾尘的惆怅所在。
少年春心动。
全是狗日的。
呸!!!
念了两句完全不搭边的打油诗,他一脸鄙夷,心里狠狠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