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阁。
灯火通明的房间中,纤细的人影立于窗前,月光洒落在其身上。
这道人影,正是姬明月。
一身素白长裙,裙摆及地,满头青丝也是简单洒落,垂至腰间,不做任何发型。
此刻,听到身后的动静,她缓缓转身。
江宁就看到她平静的双眸。
下一刻,双眸被情绪占领,眸光明亮,眉眼弯弯,笑靥如花。
房间内,原本沉闷的气氛,随着这一笑,骤然变得明朗。
“江宁哥哥,你来啦!”姬明月眸光明亮道。
“好久不见!”江宁心中微微一动,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好久不见呀!”姬明月走了过来,背着双手,脚尖微微踮起,“我好像还是没有长高。”
听到这句话,江宁笑了笑,抬头揉了揉她的脑袋。
“今天找我干嘛?”
“没干嘛!就是想你了!”姬明月眸光明亮。
“是受了什么委屈吗?”江宁揉了揉她的脑袋。
听到这句话,姬明月眼眶顿时微微一红,眼中泛起水雾。
“是和你哥有关吗?”江宁又问道。
“没有!”姬明月摇摇头:“不是!”
随后,她眼中的水雾迅速消散,眼瞳归于清明。
“我只是想你了,想让你陪我喝点酒!”姬明月道。
“好!”江宁点点头,没有再多言。
下一刻。
姬明月拍了拍手。
门外,顿时有动静传来。
只见一位位宫女走进来,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上,则是酒水,碗筷,和一份份合盖上的佳肴。
随着酒水和佳肴摆放整齐在圆桌上,合盖翻开,香味随之弥散在屋内。
......
片刻后。
“多谢江宁哥哥能应约前来。”姬明月举起手中的小酒杯。
“我还迟到了呢!”江宁开口道。
姬明月一口饮尽手中的小酒杯,脸上顿时一抹红霞浮起:“能来就是极好的了!我也知道江宁哥哥如今几近没有闲暇。”
看着此刻的姬明月,江宁心中顿时有些惭愧。
下一刻。
他也端着手中的小酒杯,毫不在意的一口饮尽。
霎时间,口中酒水,在喉咙中化作烈焰,烈焰席卷小腹,意识也不再清明。
......
啾啾啾——
鸟声在窗外展开歌喉。
江宁缓缓睁开双目,映入眼帘的是乌黑的青丝。
目光再下移,是未着寸缕的相拥二人。
脑海中,顿时一一浮现出昨夜的一幕幕。
他随即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他已是明白过来了,自己昨晚中招了。
中了姬明月的招。
虽然不知道姬明月用的是何物,但无疑是十分的厉害。
毕竟那是能让他都失去自主,被欲望操纵的东西。
如今向来,他都感到有些后怕。
这种强大的效果,换个方向,那是可以让他彻底翻船,栽了的强大物品。
就在这时。
他被压着的左手自然地伸展了一下,活动活动不存在的发麻情况。
但随着他这一动,趴在他怀中的姬明月也随之眼睫微颤。
旋即,四目相对。
“何必如此!”江宁看着姬明月,目光中有些无奈,左手自然地把玩着嫩滑的肌肤。
“怕你拒绝我!”姬明月耳根微红的低头。
江宁笑了笑:“你我之间,我又怎会拒绝你!”
“那我不信,你跟林姑娘都那样了,都一直不曾来看我!”姬明月仰头,看着江宁。
“不信是吧?”江宁猛的翻身。
随后便是响起一阵惊呼。
......
午时。
“真好看!”姬明月给江宁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后退半步,上下打量着江宁一身白袍,眼中尽是满意。
“记得,有事跟我说,有事找我,一切有我!”江宁揉了揉她柔顺的长发,开口道。
“知道啦!”姬明月朝着江宁笑,眸光中充斥着明亮的色彩。
见此,江宁再次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我走了!”
“嗯!”姬明月点头,“我送你出宫!”
“你就别了!”江宁摇摇头,“你现在可不适合走路!”
“那......行吧!”姬明月停顿了一下,旋即点头。
“走了!”江宁再次道别,随后转身走出房间。
“王爷,请随奴婢来,奴婢送你出宫。”昨日那位宫女看到江宁后,当即引了上来。
“不必,我自己出宫即可!”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就消失在那位宫女面前。
片刻后。
那宫女走入房间。
而此刻,姬明月坐在铜镜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怔怔出神。
“公主!”宫女走到姬明月面前。
“他走了吗?”姬明月出声。
“王爷走了!”宫女道。
“那你也出去吧!”姬明月再次开口,声音中没有丝毫波澜。
“是,公主!”那宫女应声。
随后弯腰低头,缓缓退出房间。
吱嘎——
随着房门的轴承转动,房门合在一起。
而此刻,姬明月右手抚摸自己的小腹。
“能成吗?”她口中喃喃,眼中有些哀思,“如果能成,能靠这个小生命,让兄长彻底放弃那个念头,让他俩重归于好吗?”
.......
另一边。
江宁走出皇宫后,看着外面天空那明媚的天空,神清气爽。
“看来还得是劳逸结合啊!”感受到如今身体无比松弛的状态,他心中又发出感慨。
下一刻。
他身形一闪,就消失在原地。
......
并肩王府。
大门前。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但大门处的左右门吏此刻却浑然不察,依旧是打着哈欠,懒懒散散的站着。
“便是这里了!”江宁抬头,口中喃喃。
此刻,他已经感受到并肩王府中,尚有姬玄的气息。
而在昨日朝会上,他就感受到,朝会之上,对他恶意最大的,则是并肩王姬玄。
在朝会上,他也早已做出决定。
隐患不能留。
姬玄对他恶意十足,本就有怨隙在身,如今实力不如他,但反倒对他来说,威胁更大了。
因为人心难测,他很难保证姬玄不会对他身边的亲人动手。
接下来,时局未定,他需要潜心修行,尽快提升实力,没有足够的时间将注意力放在上面。
心思念动间,他已经迈过了并肩王府的大门。
整座王府,都被他的神念所笼罩。
这一刻,他眸中浮现出杀机,无比坚定的杀机。
此行在道义上,他站不住脚,但他并不在意。
他所行,只愿遵从自己的心。
与此同时。
王府后院。
一道身影盘坐于蒲团之上,头顶是日华如金丝般汇入其内。
若是有强者在此,必然可以看出,这道身影在上古仙道一途,走的极远。
而这道身影,正是并肩王姬玄。
突然间,他猛地睁开双目。
“不对!”他眸光微凝,心中莫名的悸动,同时伴随着心慌。
“有什么事要发生!!”姬玄口中喃喃。
下一刻。
一股无形的寒意便从脊椎骨升起,直冲灵台。
此刻,他已经注意到。
院中周遭,寂静无声,浮尘凝固,就连落叶都悬浮于半空,以微不可察的速度坠落。
湖面上跃起的一条红鲤,亦是眼神惊恐的悬于湖水之上,水花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霎时间,姬玄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忽而出现一道身影。
白袍,黑发,身影修长。
“并肩王,别来无恙!”江宁开口。
“是你!”姬玄猛地开口,寒意直冲天灵盖。
“是我!”江宁点头。
“你要取我性命?”姬玄道。
“不止是你!”江宁开口。
“为何?”姬玄道。
“防患于未然。”江宁道。
“你对我动手,就不怕让姬明浩与你彻底离心离德?”姬玄道。
“相较于此,我更怕其他。”江宁开口,继续道,“我能感知到你心中杀我而后快的念头。”
“即如此,那就没得商量了!”姬玄猛地起身,瞬如惊雷。
“是——的!”江宁身影落下。
身形猛地一动。
相较于姬玄,此刻江宁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这一动,虚空中浮现江河虚影,浮现金色砂砾。
时空倒转,虚空塌陷。
轰隆——!!!
江宁出手。
天惊地动,一团血雾随之炸开。
“了结了!”江宁平静道,看着眼前飘散的血雾,他眸光凌厉。
下一刻。
他的注意力便落在了府中其他处。
“抱歉了!!”他口中喃喃。
霎时间。
王府各处,道道人影瞳孔猛地涣散,神魂已然归于虚无。
“老爷!!!”
“公子!!”
“小姐!!!”
“......”
一声声惊呼,在王府中各处响起。
而那些倒下的身影,已是神魂碎裂,形如酣睡,再无半分生机。
此刻,江宁即已出手,便没有留下半分的后患。
他知道,人生没有重来,没有后悔的机会。
既然选择了做这等事,便容不得他心慈手软。
相较于亲者痛,他更愿仇者痛。
随后,他的身形在王府中淡淡散开。
而整座王府,已是陷入了无比的混乱之中。
......
王都之外。
山巅之上。
江宁负手而立,回头遥望着身后那座宏伟的城池,眸中平静。
“隐患已除,接下来便是我全力提升实力的时候了。阳湖洞天,是如今最适合我修行太阳经文的场所。”
他心中暗道。
下一刻。
他掉头就走。
身形一动,便刹那间就消失在天际,只余一道黑白虹光残影。
......
皇宫。
书房中。
“什么!!!”姬明浩手中的毛笔一颤,红色的墨汁瞬间渲染了身前的奏折。
他猛的抬头,目光如电,死死盯着跪在书桌前方的内卫,声音中蕴含着难以置信的情绪:“你说什么?!!你说王叔死了?!!”
“不止是并肩王!”那内卫身形微微颤抖,继续道:“还有王府中大小合计六十九人,尽数毙命,所有人皆是神魂碎裂,形如酣睡,无半分外伤,亦无挣扎痕迹。”
“好手段!!”姬明浩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身前被红色墨汁染红的奏折上,然后哈哈一笑。
闻言,那内卫更加颤抖了。
他此刻已准备好接受狂风暴雨的洗礼。
“摆驾,去并肩王府!”姬明浩将手中的毛笔掷于桌上,任由红色墨汁染红奏折,然后起身,抬手便抓起置于一旁的人皇剑。
手握人皇剑,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在书房之中。
“是,圣上!”
侍卫宫女齐齐应声。
......
朱雀门。
“谢爱卿免礼。”姬明浩手握人皇剑,端坐于宽大的龙辇上,而谢旬则是稽首行礼。
“圣上,您这是......?”谢旬直起身板,开口问道。
“谢爱卿明知故问,你来堵我路,我不信你不知道我此去为何?”姬明浩淡淡道。
谢旬心中一凛。
看着此刻的姬明浩,心中更增添了几分郑重。
他发现,相较于刚登基时,如今的姬明浩已是真正具备了帝王的威严,那仪态举止,与他脑海中的长宁帝渐渐重合。
“臣来此,只是想让圣上不要被心中的情绪冲昏了头脑。”谢旬硬着头皮说道。
“哦?”姬明浩淡淡道,“谢爱卿的意思是,我没脑子喽?”
谢旬神态郑重,朝着姬明浩再次拱手行礼,然后道:“在老臣心中,圣上英明神武,果敢刚决。”
“即如此,那堵我路的意义何在?”姬明浩再次道。
此刻在俩人的交谈间,那龙辇已是继续向前驶去。
“臣只想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谢旬开口。
听到此话,姬明浩眸光微微一凝,眼中神光闪过。
他旋即暗暗吸了一口气,语气平缓了几分。
“谢爱卿,有何见解自说吧!孤能听进去。”
“圣上圣武!”谢旬朝着姬明浩再次拱手,然后道,“依圣上看,此事何为?”
“还能是谁?”姬明浩淡淡开口,“皇叔即为天下第二,普天之下,能败王叔的又何在?遍观天下,如今也只有那么一人,与皇叔既有恩怨,又有足够的实力。”
此刻听着这句话,谢旬心中已然明白。
姬明浩口中的那个人,便是指代洛水王江宁。
也是如今朝堂上下,最为忌惮的人。
整个天下,如今都无人不知晓洛水王的名号。
他也明白,姬明浩这番话不无道理。
曾经的天下第二。
能胜过者都屈指可数,更别说击杀姬玄了。
如今,还是在没有掀起任何波澜的情况下,便让曾经天下第二的姬玄死于府中,同时还囊括府中数十直系血脉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