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
明月高悬。
清辉洒落。
漓水湖上。
微风吹过,泛起万千银鳞。
湖畔旁,一道身影盘膝而坐,神情微闭。
此人正是江宁。
此刻,他身边浮现的时间长河虚影已是更显凝实。
河水翻涌,哗哗作响。
金色砂砾,融于水中,似漫天星辰璀璨。
长河虚影环绕,加上金色砂砾的映照,让他宛如神祗一般。
长河之中,无数真灵之光朝着他疯狂汇聚,如飞蛾扑火般,涌入他的眉心。
每一点真灵之光的涌入,都让他的灵台以及元神微微震颤,也让他灵台之中,元神深处那枚混沌种子不断散发着朦胧的光辉。
须茎中,光辉溢彩,不断流转。
而在另一处。
无尽的长河之中。
浑浊的河水不断涌动。
江宁身影此刻同样显化于此,万千白色微粒,真灵之光,朝着他的眉心不断汇入。
他心中此刻一片澄澈,无喜无悲。
所有杂念早已彻底消散。
唯有一道身影被他观照在脑海中,身影模糊,面容模糊。
【灵台洞照真我法经验值+2311】
【灵台洞照真我法经验值+2213】
【灵台洞照真我法经验值+2321】
【......】
时间流逝。
每一次经验值的增长提示,都让他心中感到更加圆满。
时间不知何几。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间之间。
那道身影一阵,在河中掀起淡淡的激荡。
随后,身影消失,彻底消失在这截河水之中。
......
另一边。
漓水行宫。
明月高悬。
湖畔旁,那条笼罩着江宁身影的长河虚影突然一滞。
随后缓缓消散,渐渐淡化。
仅是呼吸间的功夫。
那条无比神秘的长河虚影就此彻底消失,只留下那道盘坐的身影。
随后,江宁缓缓睁开双目。
眸光在这一刻无比平静。
瞳孔之中,倒映着一道朦胧的身影。
【技艺】:灵台洞照真我法(十次破限100%)(特性:真我唯一(深金),洞见真灵(浅金),三元合一(浅金),先觉(深金),灵慧(浅金)河中之鱼(浅金))
他目光扫过面板,落在熟悉的这一栏。
“终于圆满了!”看着灵台洞照真我法后面高达百分百的进度,他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随后,他目光上移。
【源点】:1877.1
源点这一栏,相比十日前的有着不少的变化。
而这些变化,则是来源于阿史娜的资源。
北蛮的草原之上,依旧有早已约定好的资源送来。
这些时日,他去过一趟。
消化掉了一批来自草原的资源供给。
这些量虽不如之前那般丰盛,但也不少,给他带来了小几百的源点增长,让他距离两千源点的大关更近一步。
而两千源点,则是灵台洞照真我法下一次突破的需求。
这一步,非但关乎他的功法境界突破。
更是可以让他元神强度达到天仙之境,从而让他跨出那关键的一步,站稳天梯三百层。
天梯三百层,那是天仙方能踏足的层次。
他相信以上阳仙宗曾经的辉煌,那来来自于洞天的嘉奖,必然丰厚。
他愿意赌这一次。
且他想清楚了,不论是他是否选择,他将来迟早要迈出这一步。
不可能让洞天真我法止步于这一层次,这一境界。
既然迟早要提升,还不如在这一刻做出选择。
赌成果了,更早一步收获上阳内景的意志,可以让他更快一步完成积累。
他心中念头飞速闪过。
随后,他便缓缓起身。
目光看向北方。
“不急!”
“先好好休息一趟,明日再去天阙城一趟,根据上次的消息,这一批阿史娜的资源应该也到了。”
他心中暗语道。
随后,他一步踏出,就消失在此地。
......
片刻后。
东陵侯府。
一道修长的人影出现在东院。
此人正是江宁。
他迈出步伐,走到自己房前,随后微微用力推开。
吱嘎——
门轴转动,清冷的月光顺着敞开的房门,洒入屋内,让屋内瞬间变得亮堂。
“睡觉!!”
闻到屋内那保持通风,以及被阳光晒过的被罩气息,江宁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随后,他脱去外衫,直接倒床入睡。
......
次日。
天阙城。
相较于王都的炎热,清晨的天阙城带着几分北方特有的凉爽。
草原上吹来风的气息,也与内陆不同。
“王爷,这些便是最近一批草原送来的资源!”镇北王指着院中堆积的七八个铁木箱子,开口说道。
看着前方的七八个铁木箱,江宁眼中闪过隐隐的激动。
经过十余日的苦修,在灵台洞照真我法上面的经验值积累,已是彻底完成。
如今差点,也只是源点。
灵台洞照真我法的下一次突破,所需的源点乃是两千点。
而今他还缺少了一点。
心中念头闪过,他目光扫向面板。
【源点】:1877.2
相较昨日,今日的源点又有了些许的增长。
走到他如今这一步,日常的呼吸吐纳,便可缓慢带来源点的增长。
而这种增长,不将时间线拉得足够长,也只是杯水车薪,对他来不来任何实质性的意义。
至于时间线拉长,他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
这些时日,虽然各大仙家洞天皆是一片宁静,但是他能隐约感受到,面对他的下一场劫难,即将到来。
他不怀疑这种源于冥冥之中的感觉。
因为走到这一步,所谓冥冥之中的感觉,皆是有所源头。
一瞬之间,脑中无数杂念闪过。
随后,他的目光微凝,落在前方的那些箱子上。
他如今所欠缺的源点,就只能指望这些箱中的资源。
“希望能如我意!”
他暗道。
随后,抬腿上前。
来到一个铁木箱前。
箱子,被厚重的铁链层层捆上。
咔嚓——
他一掌落下,铁锁顿时碎裂。
随后,一节节铁锁落在地面。
随之,他一把将箱子掀开。
只见箱中装着的,都是一颗颗矿石。
形状各异,大小不一,颜色种类也各异。
有些赤色,有些褐色,有些则是呈现黑色。
下一刻。
他嘴巴微微张开,张口猛地一吸。
只见箱中矿石,顿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取,凭空飞起,旋即飞速缩小。
一瞬之间,就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入江宁的腹中。
数个呼吸后。
箱子见底,箱中矿石皆被他吞入腹中。
而他则是原地微闭双目,目光沉凝。
一呼一吸间,身上散发着惊人的热量,长袍也在不断鼓动。
一旁的镇北王看着,纵使已经看过了许多次,但他心中依旧感到震撼。
张口间,直接吞下一箱矿石。
他也能想象得到,再有数十个呼吸,江宁便能吐出腹中的废渣。
至于矿中的能量,则被江宁吞噬殆尽。
数十个呼吸后。
江宁睁开双目,张口一吐。
噗——
一堆灰白色的矿渣从他口中吐出,散落在地,瞬间堆积在一起,形成小堆。
那些矿渣,此刻也毫无灵性和特殊,如同最普通的砂石。
其中蕴含的能量已被他悉数吞噬,化为源点。
他旋即再次微闭双目,感受这体内那股能量在身体内的流转,被他身体彻底炼化吸收,归为他用,让源点增长。
片刻后。
他缓缓睁开双目,呼出面板。
【源点】:1903.7
“还差一些!“他心中暗道,目光旋即落在剩余的几个铁木箱子上。
没有丝毫犹豫。
他再次抬手,手掌落下。
咔嚓——
咔嚓——
铁木箱上的铁锁,纷纷应声而碎,
接连几声脆响,剩余的箱子逐一被打开。
其中装载的,或是草药,或是灵植,或是矿石。
唯独有一箱令他不由多看了一眼。
那一箱都是赤色的人参,乃是血参,从珍惜度上来说并不算珍贵。
但是年份都不差,都是百年之上的年份。
百载岁月的堆积,纵使寻常天材,也可堆积出不少的药性。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张口再吸。
无形的力量笼罩着那些摆放在地上的箱子。
箱中的矿石,纷纷腾空而起,随后体积缩小,最后化作道道流光没入他的腹中。
这一次,他吞噬的速度更快,效率更高。
数个呼吸间,第二箱见底。
第三箱见底。
第四箱……
一箱箱的见底,令镇北王心中早已变得麻木。
这一幕,他已经看过许多次了。
当最后,所有箱子见底,皆空空如也。
江宁原地微闭双目,周身热气阵阵扩散,长袍翻飞如风中旗帜,猎猎作响。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
他腹中的矿渣再度被吐出,散落一地。
随后,他再次闭目,全力炼化腹中的能量。
这一次,他闭目的时间稍长。
良久之后。
他再次睁开双目。
双目平静如水,却隐隐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随之,面板浮现在他眼前。
【源点】:2131.7
“成了!!”
看到面板上的那一刻,他心中一定,嘴角微微上扬。
两千源点,已然凑齐,且还微微有所盈余。
“我先回去了!”他又看向镇北王。
“啊?”镇北王一愣。
下一刻。
一道虹光冲天而起。
镇北王尚未反应过来,江宁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此刻,江宁心中迫不及待。
万事皆备,他再也不想耽搁丝毫功夫。
......
片刻后。
无人荒野深处。
一道身影凭空浮现。
【源点】:2131.7
【技艺】:灵台洞照真我法+(十次破限100%)(特性:真我唯一(深金),洞见真灵(浅金),三元合一(浅金),先觉(深金),灵慧(浅金)河中之鱼(浅金))
这一刻,灵台洞照真我法这门技艺的后面,也出现了熟悉的加号。
这已表明,如今是真正的万事皆备。
接下来,也只需他一个念头的事。
这一刻,心中种种杂念滋生,心中思绪难平。
旋即,他深吸了几口气,心中的激荡的心绪这才缓缓归于沉寂。
直至最后,心中澄澈,灵台空灵。
他心念猛的一动。
刹那间。
面板上源点飞速减少。
【源点】:131.7
最终,剩余的源点被定格在一百三十一点。
随后,猛然间,他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在攀升,在拔高。
仅是瞬间,意识就脱离了肉身的束缚,继续拔高。
随之,一恍,便来到了苍穹之上,下方大地渺小无比,王都如一块小方格,再看不到王都的宏伟。
随后,他的意识继续飞快攀升。
跨越了九天,入了青冥,又跨过无数层天。
哗啦啦——
浪花滔滔,河水翻涌。
他再一次见到了长河。
这一次的上河,更加真实,更加真切。
他能感受到河水冲刷而过的感觉,能感受到金色砂砾混杂在河水,被河水裹挟翻涌,与他擦身而过,始终没有触碰。
他感受到,自己的身形还在拔高,还在壮大。
他在河水中穿梭,在河水中游动。
长河浩瀚无艮,浑浊的河水翻涌不息,金色的砂砾如漫天繁星闪烁。
他感受到,自己的身影在这条长河之中,显得无比渺小,却又格外醒目。
因为随着他的不断攀升,不断游行,却始终没有见到除他之外的存在。
他在长河中穿梭,在游动。
但却又给他一种感觉。
不是他在动,而是河水在动。
这道念头的升起,他心中便有了想法。
有了想法,便有了动作。
有了动作,他的身形才真正的动了。
随着他这一动。
刹那间。
他感觉到自己触碰了那层无形的膜。
那层膜,阻隔了他与长河之水真正的接触。
随着他的这层无形的膜被触碰,便触及到了真正的感觉。
金色砂砾,如同洪流中裹挟的细砂,猛的冲击在他的躯体上。
霎时间,他感受到难以言喻的冲击,难以言喻的疼痛。
这种疼痛,直达灵魂深处,远非肉体之伤能够比拟。
仅是那一瞬,他就感觉不如当场身死。
下一刻。
他的念头跌落,从无尽的高空跌落。
仅是一个恍惚,他的意识便回归了本体。
呼——
他猛的睁开双眼,目光回神,尚还有余悸。
他缓缓抬手。
他能感受到,身体虽完好无损,手掌虽完好无损。
但方才那种疼痛,还在他的指尖残留。
刚才的触碰,是最先从手开始。
那种撕裂的痛苦,也是最先从手指开始。
“那便是,长河冲刷的威力吗?”他心中喃喃,眸中闪烁着思索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