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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察府。
书房中。
“监察天下？”萧无阙看着江宁，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然后点了点头，“确实如此，监天司的职责之一，也是监察天下，不过江兄突然问这事，这是为何？”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江宁道，脑海中闪过苏南郡城的那一幕幕，闪过城外的万人坑，闪过大火冲天，燃烧着尸体的天坑。
此时，萧无阙看着江宁的双眼，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之色。
心中一道念头突兀地浮现，他又本能地摇头，觉得不可能。
“府主，还请带我去监天司走一趟，我想看看那监察天下的手段。”江宁道。
“我明白了。”萧无阙看着江宁，神情了然地点点头。
“江兄，请随我来。”萧无阙随后将刚才桌上的卷宗收入囊中，然后朝着书房外走去。
......
监天司。
位于王宫之外的一座高楼。
楼高九层，通体以黑灰色的石砖堆砌而成。
门窗密布，仅有一楼的大门入口开启着。
门前，左右各站着两位门吏。
当江宁和萧无阙出现在大门前时。
只见一位瞎眼老者早已出现在大门处，一副等候多时的姿态。
“前辈！”萧无阙看到大门口处的瞎眼老者，连忙快步走了上去，姿态恭敬，执晚辈礼。
“萧府主今日来找我，应当是有大事吧！”瞎眼老者对着萧无阙道。
随后，他看向江宁。
江宁此刻朝着他拱手行了一礼。
“王爷遮掩天机的能力，当真了不得！！”
听到瞎眼老者言语中的语气，江宁心中不由生出一点疑惑。
就在此时，瞎眼老者道，“两位先进来说吧！”
闻言，萧无阙和江宁跟上脚步。
此刻正值午时。
头顶阳光猛毒，地面折射着耀眼的光。
但是当江宁和萧无阙踏入监天司的那一刻，视线瞬间变得昏暗。
整个监天司，都没有窗户敞开，只有四侧墙壁上透露着些许的光洞。
有阳光直射落在地板上，在半空中形成一道清晰的光柱，尘埃飞舞。
“两位贵客此刻上门，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应当是有要事吧？”瞎眼老者走在前方，看着身形虽瘦弱，头发枯槁，但身形却是挺拔如松，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向上勃发的精气神。
“前辈素来能看透天机，不妨猜一猜，我和江兄今日上门的意图。”萧无阙跟在后方，朝着木制的楼梯方向走去。
“府主来之前，心血来潮，我老瞎子便算到了，但是我老瞎子没算到王爷也会随行，所以此事必然算不准。”瞎眼老者开口。
然后扭头看了江宁一眼，双眼空洞，眼眶中没有眼球，漆黑如渊。
瞎眼老者继续道：“王爷行事果然小心谨慎，身上早已备好了遮掩天机之物，这做的很对！如今王爷受到了天下间的目光关注，这世间擅长天机一道，并非我老瞎子独有，那些仙家中人，才是真正有擅长此道的存在！”
闻言，江宁心中一动。
遮掩天机之物？
随之，他猛然想起。
那件冰棺。
“前辈指点的是！”江宁点头。
“前辈，今日萧府主与我前来，主要是因为我，我想看一看这监天司监察天下之物是何物。”江宁又道。
听到这句话，瞎眼老者领着江宁和萧无阙登上二楼。
“看来我老瞎子真没有算准。不过我老瞎子倒是奇怪，王爷今日之行，究竟意欲何为！刚才我心中突兀的心血来潮，必然是一件能搅动天下大势的事发生。”
“执掌天下。”江宁语气平静地说出这四个字。
“执掌天下？！！”瞎眼老者刚刚登上二楼，猛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江宁，神情无比惊愕。
一旁的萧无阙也神色大震地看着江宁。
“不错，执掌天下。”江宁点点头。
瞎眼老者随之猛的深吸一口气。
脸上神色，极不可思议。
“莫非！！！你走到哪一步了？？！”
话音落下，他深吸一口气。
一旁的萧无阙听到这句话，身体猛的一震。
前后因果，瞬间在他脑海中归纳在一起，他也猛的想明白了，想到了一个可能！
尤其是老瞎子那言语中透露出来的意思，更是佐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还没有。”江宁摇头，如实道。
“那你......”瞎眼老者开口。
江宁脑海中再次闪过苏南城那如人间炼狱的一幕。
“这天下，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做。”他语气平静道。
听着江宁这句话的意思，瞎眼老者蓦然一震，浑身发麻。
萧无阙看着江宁，也顿感头皮发麻。
此言此语，让他顿时想到一个人。
那个人年轻时候的姿态，他也曾见过一眼。
伟岸无双，世间独有。
那个人，正是他的师尊。
“王爷，请随我来！”沉默了片刻，老瞎子重新开口。
这一刻，称呼虽没有变，但他的语气已经发生了变化，更多是敬意。
三人继续向上。
......
三楼。
当瞎眼老者带着江宁和萧无阙登上这一层。
“师父！”一位身穿鹅黄色衣裳，头顶绑着两髻头发的少女跳了过来，语气中透露出少女独有的活泼。
“见过司天监！”
“见过司天监！”
“......”
几位或年轻，或年长，或男或女的成员立即上前，对着前方的瞎眼老者行礼。
“参见洛水王！”
“参见萧府主！”
“......”
随之又向江宁和萧无阙行礼。
瞎眼老者摆摆手，那些人便纷纷起身退走。
“王爷，府主，这是我新收的徒弟，宁采儿。”瞎眼老者抬手对着那位鹅黄色衣裳的少女介绍道。
江宁闻言，看了那位少女一眼。
少女看着江宁，充满好奇。
“王爷，这便是监天司用来监察天下的至宝，周天星斗盘。”瞎眼老者出现在三楼中间的台前，指着台上那悬空三寸的罗盘说道。
而江宁，目光早已落在瞎眼老者口中的周天星斗盘。
那是一个巨大形制罗盘的宝物，悬在黑色石台上之上的三寸处。
盘面上刻有乾坤八卦，八方天地等玄奥图形。
同时，盘上投射出一副星图，投映在周天星斗盘的上空。
密密麻麻，数以亿万计的星光在上方闪烁，变幻莫测，呈现无规律的运动。
江宁身形一闪，就从三楼的入口处出现在了台前。
身后萧无阙也随之跟上。
三人登上三个小台阶，站在周天星斗盘前。
“此物何解？”看着前方那不断变幻，不断运动，毫无规律的点点星光，以及汇聚成行云的异象，江宁开口问道。
“很简单。”瞎眼老者开口，伸手之前上方飘动的亿万星光，继续道，“世间生灵，皆如星辰，呈现在这张周天星斗图中。生灵强弱，生命力大小，呈现出来的星光明暗不同，亮者如星辰般璀璨。”
说到这里，瞎眼老者指着其中一颗较为明亮的星光，继续道：“这是代表武王项元的星。”
说话间，那颗星光投射出幻影，呈现在几人的眼中。
星光明亮，与周围汇聚成星云的星光相比，这颗显得无比明亮。
“这颗是萧府主的。”瞎眼老者又指了另一颗，随之又看向萧无阙。
江宁顺着手指看过去，目光微凝。
因为这颗同样无比明亮，甚至论亮度，比代表项元那颗还要亮。
他心生明悟，看了萧无阙一眼。
萧无阙对着江宁笑笑，没有多言。
“前辈，那我的呢？”江宁问道。
看着江宁望过来的目光，瞎眼老者摇了摇头。
“王爷的星，曾经还存在，被这周天星斗盘捕捉到了，但前一段时间，却是脱离了周天星斗盘的捕捉，如今并看不到。”
前段时间。
听到这几个字，江宁心中一动。
他瞬间有些明白，或许是与他开始挣断枷锁有关。
心中念头闪过，他若有所思。
而此刻瞎眼老者却是在暗暗观察着江宁。
观察到此刻江宁眸中的目光，他心中一震。
“果然如此！！”
再一次想到这个可能，他头皮感到发麻。
武圣，当年走到这一步，是何其的艰难，是何其的不可思议。
那是经历了大动荡时代，在最乱的时代磨炼了一百余年。
在世人都没想到的那段时间，完成了独自的一跃，跃入了武道中不可思议的境界，谓之为圣的境界。
自此，大夏之局已定。
纷乱的天下，开始迎来长达八百余年的太平。
这方天地，也迎来了一座不可跨越的高山。
纵使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在这位存在，也只能俯首，只能退却，只能蛰伏，等待这位的时代过去。
那些纵然号称伟大的存在。
在跨出他们的天地后，在这位面前也只能跌落凡尘，没有那超然的实力，高高在上的地位，主宰世间生灵的资格。
自那始，往后八百多年，再无第二位走到那一步。
任无数天骄风华绝代，不可一世。
也终究未能跨越天堑，走到那一步。
他有过机缘，寿元远超常人，看到了无数红颜惊世，看到了无数天骄纵横。
但看的越多，他越明白，那一步，是真正的天堑，不可跨越的天堑。
是不可能中的不可能。
古往今来，这方天地，或许只有那么一位能走到那不可思议的境界。
他曾认为不可能有人跨过这天堑。
因为往前他见过的天骄红颜，纵然再惊才绝艳，也差的太多太多。
那一步，不是百尺竿头的终极一跃。
而是天地断桥，往上无路。
纵然攀登至世间最高的峰，但拒绝天上，又何其之远？
那一步，他了解的多了，远比凡人登天，更不可能。
因为上天无路。
世间最高的山峰，也只是在地下，而非在天上。
但此刻，虽没有从江宁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他却每一次如此强烈感觉到，第二位或许已经出现了。
今时今日，此时此刻，就站在他身边。
这天下，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做。
他心中又想到刚刚江宁说的这句话。
脑海中，飞速闪过江宁过往的事迹。
十八岁，从洛水县崛起。
那一年，便是大鹏同风起，扶摇九万里。
其势，便不可挡！
“在他身上，或许还真有这个可能！！”
思前想后，瞎眼老者心中越发地感觉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未能走到这一步，又如何能有这般底气说出这句话？
他不认为。
走出这一步，便是真正与世间最强大的力量为敌。
古往今来，也只有那么一位做到过。
除此之外，再无第二人。
“王爷......接下来，要怎么做？”瞎眼老者开口，喉咙有些干涩，嘶哑。
江宁依旧仰着头，看着头顶上方那不断运行的亿万星光。
“这周天星斗盘，可以监测到仙神吗？”
“可以！”瞎眼老者点头，“但是要等他们走出洞天，在洞天福地中，便是另外一方天地，是跳出了这方天地，不受周天星斗盘的监测。”
“那他们如果像我一样呢，不被周天星斗盘捕捉。”江宁道。
听到这句话，瞎眼老者看向江宁。
然后缓缓开口，“我这老瞎子守着监天司几百年了，这几百年前，能脱离这盘捕捉的存在屈指可数。除却那些仙中极其伟大的存在之外，世间武者便只有两人做到这一点。”
“哪两人？”江宁问道。
“其中一位是你！！”瞎眼老者道。
“那另一位呢？”江宁问。
“武——圣！”瞎眼老者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
听到这两个字，一旁平静的萧无阙心中却是猛地一震。
眸中不可思议的看向江宁的背影。
随之，他又看向瞎眼老者。
喉咙不由做出吞咽动作，眼神似在询问，似在索要答案。
察觉到萧无阙的目光，瞎眼老者好似能看清那眼神一般，朝着萧无阙缓缓点了点头。
这一刻，萧无阙同样感到头皮阵阵发麻。
得到了肯定答案，他心中骤然掀起万丈惊涛。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一步，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因为他是武圣最后寄托希望的一人。
他也远比他人了解的更多。
他人不知道的秘密，他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的师父当年能走到这一步，靠的不仅是自身。
还有机缘，来自于天地之外的机缘。
这天地之外，并非指其他九域。
而是十域之外的天地，更为广袤，更为神秘的外界。
他不曾了解的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