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楼台。
一位青年男子立于栏前,看着远方皇宫起伏的房屋轮廓,以及高斜的檐角,眼中平静如渊。
“人道气运......”他口中喃喃。
就在这时。
他身形猛地一震,缓缓回头。
只见前方站着一位男子,一身长袍,在九重楼台上,被风舞动,猎猎作响。
“洛水王?”青年男子缓缓开口,神色并未见慌乱。
“是我!”江宁点头。
“我很好奇,你怎知我的存在?”那青年男子问道。
“你层次太低,理解不了我的状态。”江宁道。
听到这句话,青年男子眸光一凝,脸上微微有些动容,藏在袖袍下的拳头也被捏得生紧,指节发白。
这种评价落在他身上,他从未想过。
层次太低?!!
他是何等人物?
九重天最为尊贵的帝子。
古天庭四帝之一的嫡系血脉,三代纯血。
放在九重天,地位尊崇无比。
无论是所受传承,还是领路人,皆是最高的待遇。
在外界眼中高高在上的仙人,在他面前需得听从他的号令。
世人无法知晓的上古秘辛,各方隐秘,在他书房中不过是寻常的一卷。
可以说,论及眼界,他有自信,同辈无人可及。
可如今面对江宁,这位在他眼中不过是凡俗生物的存在,却是给他一个层次太低的评价。
这种评价对他而言,所带来的羞辱远大于实质性的意义。
“你想激怒我?”那青年男子神情平静道。
“不是激怒,而是陈述。你刚刚站在这里的时候,我便看到了你,你却看不到我。”江宁开口,语气平常,只是单纯的叙述。
而这一幕落在青年男子的眼中,却是让他感到莫名的刺痛。
因为他知道,江宁说的是事实。
他派了王宇出手,随后江宁便找上门来,还是未曾被他先一步察觉。
“我承认,你比世人眼中要更强,你也更能隐忍。但你眼界还是太低了,你不知我的身份,你不知九重天的强大,不知九重天的底蕴,王宇拦不住你,但他只是我的一介书童。”青年男子道。
听到这句话,江宁心中微微一动。
他此刻也不急着先动手了。
因为他感觉到,面前这位身份神秘的青年男子,似被他刚刚某句话真正刺激到了。
语气明显有些失态,心中有些失衡。
因为以面前这人刚刚与王宇的交谈,明显是言简意赅,长话短说之人。
但如今,却是不同。
“书童,身份?”江宁笑了笑。
那寻常的笑容,落在青年男子眼中,却是莫名多了两分讥讽。
“我乃九重天帝子之一,古天庭四帝之一的禹帝三代嫡系血脉。”
帝子!
江宁心中一动,随之心喜。
他瞬间明白,眼前是一条大鱼。
而这条大鱼,或许就能助他的积累更进一步。
“帝子?”他脸上随之转为一笑,缓缓上前一步。
轰——
一步落下,平平无奇,但落在那青年男子的眼中,却是这方天地骤然收缩,空间朝着他所在坍塌挤压。
咯吱——
他身躯筋骨齐鸣,脸上骤然色变。
作为帝子,他见识广博,一眼便看出。
江宁这一步,是元神与天地,虚空的共鸣。
仙人后期的元神强度,还有对天地参悟和对空间的极高掌握!
他心中顿时做出判断,知晓王宇为何拦不下江宁,也知晓王宇败的不冤。
也明白,方才江宁的出现,为何能不被他察觉。
无论是元神强度,还是对于空间的掌握,都让他感觉到莫名的荒诞。
世人眼中的武道之巅,天下第一的存在。
在仙道一途,却有如此匪夷所思的造诣,超越了他的造诣。
仙凡有别。
仙之下,再天纵之资,能成就元神,强度比肩初入仙人境的强度,便已算了不得。
纵然再强,能更近一步,比肩仙人中期的元神强度,已是极限的极限。
未得仙躯,凝聚仙体,元神不过是漂泊在外的浮萍。
不得安宁,难以增长。
他,身为九重天真正的帝子之一,禹帝第三代的嫡系纯血后裔,因不曾擅长此道,也未曾达到这般高绝的层次,仅是初成元神仙人境。
而此刻,江宁的元神威压落在他身上,却是显然比他高了足足两个层次。
一层一重天,这是足足两重的天堑差距。
“据我所知,王宇亦是帝子,你亦是帝子,又有何区别?”江宁开口,踱步上前。
每往前一步,元神居于灵台,爆发的精神威压就要强上一分。
此刻,他眉心似有灵光凝聚,金银光芒交织。
“王宇不过是旁系中的旁系,血脉颇杂,如何能与我相提并论?”青年男子道,神情倨傲,眼神高斜。
下一刻。
他伸手朝着领口一扯。
撕拉——
长袍被他撕成碎布。
只见裸露的躯体上,肌肉虬结,线条分明。
肌体上,更是充斥着一道道青铜色的痕迹。
这些青铜色的痕迹并非寻常的纹路,而是宛如青铜大鼎上镌刻的古老铭文,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纹路在他肌体上蜿蜒盘绕,如同活物般隐隐流动,闪烁着青铜般的光泽。
“九鼎神体,亦是帝体,禹帝嫡系血脉的象征。”青年男子道,语气中充满自信。
看着青年男子身上裸露的纹路,江宁停下脚步,目光微凝。
“如今,你可明白我和他的区别?”青年男子道。
他随之握拳,周身青铜纹路骤然亮起。
周身映照出九尊虚幻的大鼎之影,绕其身而动。
每一尊鼎皆刻着山川河岳,鸟兽虫鱼之象。
散发着镇压八荒,定鼎乾坤的无上威压,压得虚空稳稳震鸣。
看着这一幕,江宁眸光微凝。
仅从气息上,他就感受到了面前这位帝子的强大。
超越了他此前遇到的除那尊仙人外所有强者的强大。
“如此甚好,这说明他在九重天更加重要,我的想法也更可能达成。”江宁心中念头闪过。
旋即一笑,“不错,真不错!正好让我领教领教,你这帝体,能否接我一拳。”
“狂妄!”青年男子眸光凌厉,目中生电。
原本被束缚的长发自然散落,被凭空吹来的狂风卷动,临空乱舞。
“我不带护道者走出九重天,便是有足够的自信!你愿意身处幕后,是因为我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而非惧你!”他再次开口。
随之,身形一动。
轰——
虚空一震,脚下的九重楼台骤然崩碎坍塌。
拳头挥出,身躯上的青铜纹路散发着古老的气息,九鼎虚影环绕其身。
面对这一拳,江宁不闪不避,五指张开。
若面对这位仙三代,他都要避,都不能碾压。
那他如何去面对那些古老的存在,又如何说出那句话——有些事,总要有人做。
他要做的那些事,面对的挑战无比巨大。
毕竟那将是与天下强者为敌。
他明白,没人愿意头上再压着一片天。
他原本也不想,不愿出头。
但看到苏南郡城的万人坑,看到无数尸体被焚烧,他知道,自己还得站出来。
若不站出来,那么为了逼迫并不存在的武圣,这种人间炼狱还会复刻。
“狂妄——!!!”看着此刻江宁的神情,青年男子勃然大怒。
这种轻视,从未出现在他身上。
而这一刻的江宁,却是显然透露出对他的轻视。
他拳头当即捏得更紧,神体被激发到了极致。
胸中翻涌的怒火,也化作了身体的燃料。
这一刻,他感受到自己与帝器禹鼎发生了共鸣。
无穷尽的力量,从血脉中迸发。
禹鼎,为禹帝的本命帝器,承载着禹帝的道果。
下一刻。
拳掌相接。
时间仿佛凝固。
青年男子的拳头裹挟着九鼎虚影的磅礴力量,狠狠撞在江宁平摊的手掌上。
那股力量,未曾撼动手掌分毫,手掌纹丝未动。
力量的宣泄,也未爆发出碰撞的余波。
所有的一切,都犹如泥入大海。
江宁的五指,五色光芒交融,虚幻不息,掌心有阴阳流转,混沌气息弥漫。
手掌俨然化作了一方微型天地。
看着这一幕,青年男子瞳孔剧烈收缩,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没有想到,自己爆发神体,引动帝器共鸣的全力一拳,却是没有撼动江宁分毫。
就连虚空涟漪都未曾激起一丝。
“这怎么可能?!!”青年男子不可置信。
“我刚刚说了,你的层次太低了!”江宁道。
他五指合握,猛然锁住了青年男子的拳头。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承载着帝血,铭刻着青铜神纹的骨骼,在江宁五指的合握下,发出碎裂声音。
“嚯——!”
疼痛,让青年男子发出一丝声音。
他试图抽回手臂,却发现自己整条右臂都仿佛焊死在江宁的掌中。
任凭他如何发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下一刻。
他感觉到一股霸道苍劲的劲力从江宁的掌心钻入他的体内。
始一入体,便如狂龙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筋骨断裂,血肉撕裂。
青年男子闷哼一声,脸上瞬间变得煞白。
这一刻,心头的惶恐前所未有的涌出。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你敢!!”青年男子目眦欲裂,怒火喷发,化恐惧为怒火,他身为帝子,身负帝子的骄傲,不能容忍自己的恐惧,“我乃九重天禹帝滴血!!”
“我知道,不用你强调你的骄傲。”江宁淡淡道。
随之他收回右掌,青年男子顿时弯着腰,手掌承在膝盖上,额间有豆大的汗珠滚落。
“放心,你只要好好配合,我不会轻易杀你!”江宁道。
而此刻,青年男子略作呼吸的调整,右手捂在自己的胸口。
他能感觉到,胸口盘踞的一道苍劲霸道的劲力。
这股劲力若是爆发,五脏会瞬间被绞成齑粉。
随之他眉头紧皱,强忍着头疼欲裂的感受。
他同样感受到,额中也存在着一道苍劲霸道的劲力。
这道劲力的爆发,更是可以搅碎他的头颅,带走他的性命。
“你......”青年男子抬头,右手捂着太阳穴,感受到抽搐般的疼痛,目光中带着屈辱和惊惧地看着江宁,“你想做什么?”
“我穷,你与我作对,他也不想杀你,准备拿你换点东西。”江宁道。
“换东西?!”青年男子眼神一凝,旋即明白,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地位越高,身份越高,便越不想死,他也不例外。
如今知道了江宁的想法,他就知道,自己应该不用担心性命了。
“走吧!”江宁道。
青年男子闻言,强忍着身体的疼痛,跟上江宁的脚步。
仅是片刻。
俩人便重新来到监天司门前的长街上。
两人一前一后落地。
老瞎子依旧是手托周天星斗盘。
王宇依旧是下身陷在土坑中。
那不过是寻常的土坑,却好似精钢铁水浇筑般,能困住他的行动。
几人也知道,并非这土坑能困住王宇,而是江宁刚刚展露的威势,摄住了王宇,令王宇不敢擅逃。
此刻,随着江宁和青年的男子的出现。
几人纷纷一怔。
“这便是刚刚说的王宇背后的人吗?”老瞎子心中念头闪过,便本能地掐动手指。
下一刻。
他脸色一变,似窥探到了某种恐怖的存在,当即一口鲜血喷出。
“师父!”宁采儿吓了一跳,随即面露焦虑之色。
“无妨!”老瞎子摆摆手,看着跟在江宁身后的那青年男子,神情无比凝重。
虽未窥探到他想要的答案,但那尊盖压宙宇的那尊大鼎,却是让他知晓了答案。
“禹鼎!禹帝嫡系后代!!”
而另一边。
王宇看到青年男子的现身,瞳孔大震。
嘴巴张了张,却不敢发出声音。
因为他想到自己主上的叮嘱。
“过来!”江宁张手,对着王宇虚摄。
王宇顿时如萝卜般被他从土坑中拔出,落在他的面前。
“回去九重天走一趟,告诉你们的长辈,要想我放你们帝子的命,便拿一株仙药来换!”
“仙药?!!”青年男子瞳孔一震,看着江宁,“你疯了?!!”
“你若觉得自己的身份呢不值一株仙药,那我现在就杀了你,也省的麻烦。”江宁道。
话音落下,那青年男子顿时合上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