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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
漓水行宫上空。
随着那声“九剑仙君”的失声响起。
铮——！！！
剑鸣出鞘，声响天地。
那一声剑鸣，贯破长空。
随之，一柄长剑陡然浮现在上空。
那柄剑的出现，瞬间定住了这方天地。
天地如画卷，而那柄剑就是一根钉子，将画卷定住在虚空。
霎时间。
万物凝滞，天地失声。
那拳头也停顿于虚空，只余那剑鸣成为了这方天地唯一还在震动的东西。
剑身悬于高空，缕缕剑意垂落，封锁时空，固锁天地。
“活了吗？”水雲眼中惊恐未散去。
就在此时。
剑光垂落之中。
一道身影浮现。
一身青袍，腰悬酒壶，头顶乱发，眼眸比剑光更亮。
正是碧游天的九剑仙君。
这道身影的出现。
瞬间成为了天地的中心，所有的焦点。
虚空朝着他身处之地坍缩，如一张紧绷的大网陡然有重物落下。
而就在这时。
“原来是你！”声音清朗，很是年轻。
平平无奇的四个字的声音，却是瞬间打破了天地失声的寂静。
轰——！！
虚空炸开。
当众人目光望过去时。
只见水雲原本身处一地，已是化作一片纯粹的虚无。
而在那片虚空中，一位青年男子悬空而立。
长发如瀑，横空乱舞，黑如墨缎，眼眸明亮似如星辰，嘴角却是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男子一经出现，身体好似就化作一处黑洞。
空中尘埃，各种无形能量，灵雾，仙光，都开始朝着他身处之地汇聚。
好似平静的水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无底的孔洞，永无止境的吞噬着一切。
就在江宁无意识中展开的精神力场，在靠近那男子周身时，也瞬间被吞并，无法给出江宁任何反馈。
此刻，男子屹立在虚空，眸光扫过江宁，朝着江宁微微点头。
随之抬头，看向率先他一步现身的九剑。
“我道说他们怎敢如此胆大，原来是因为有你来做后盾。”黑发青年道。
九剑抓起腰间的酒壶，仰头饮了一口，“莫辰，你这未免也太不给我面子，我都现身了，也都要杀水雲。”
“原来刚才死的那位仙人叫水雲吗？我记得了！如此她也算有名了！”黑发男子道。
而在这一刻。
江宁瞳孔一凝，心中已是明白这位突然现身的男子。
正是武圣莫辰。
“果然没死！”江宁暗道，心中却也并不感到惊讶。
因为武圣这等人物，盖压天下八百多年，岂会死的这般默默无闻？
且他亲身斩断了周身枷锁八十一条，斩断了五脏枷锁，明白五脏枷锁的斩断，对于寿命，身体机能是有多么大的帮助。
唯一让他有些惊讶的是，武圣现身，竟是如此年轻的样貌。
这等模样，这等状态，明显是正处巅峰。
“这不可能！”江宁身后的妙观喃喃自语声响起，“武圣他纵然活着，怎会还如此年轻，怎会还能处于巅峰时刻。”
妙观眼中，此时尽是惊悚。
这些时日，仙家洞天不敢乱动，就是怕武圣诈死。
如今惧怕成真，但没有超出妙观的预料。
真正让妙观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如今武圣所处的状态。
青年模样，身处状态巅峰。
......
另一边。
柳舟，玄真，夏知白三尊仙人却是无比惊恐地看着莫辰。
因为他们已经感受到，自身被气机锁定。
而气机源头，便是悬空而立的武圣身上。
他们知道，他们此刻虽没有被束缚身形，但倘若一动，便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武圣出手，会瞬间迎来石破天惊的一击。
纵然此刻九剑仙君早已现身，他们心中也没有任何活命的把握。
刚刚水云，实力不弱于他们，却是简单干脆的被一拳打爆。
身死道消，万事皆空。
......
“莫辰，我真的很高兴！”九剑立于画卷天幕之下，乱发遮眼，青袍猎猎。
手中握着那柄定住天地一瞬的古剑，剑身如霜，明亮刺眼。
他看着下方的武圣，再次开口，“八百年了！我醉酒八百年，就为了等有机会挥出那一剑！原本我以为再也没有了机会！如今......”
他眸光陡然变得明亮。
乱发被风吹开，露出一双璀璨万分的眸子。
“我终于有机会挥出这一剑，我等了八百年的一剑！”
“请君试剑！”剑九高声。
乱发废物，长袍猎猎，眸光璀璨。
“好！”武圣道，“出剑吧。”
他声音平淡。
立在虚空，周身的虚空无时无刻不在朝他坍缩。
仿佛他那具躯体内，藏着一座吞噬万物的深渊。
话音落下之际。
一瞬间，天地失声。
剑光自剑身中绽放开来，化作一道炽白的匹练，贯穿长空。
那白光冲霄而起，撕裂画卷的封锁，映穿漓水行宫，映透王都，照耀大夏的万里疆土。
九州三十六府，在这一刻，无数人同时抬起了头。
他们看见天空中升起一轮炽白的大日，看见一道剑光横贯九霄。
那光芒刺眼得人流泪，那剑意磅礴得让万物俯首。
有人被那光芒照得跌坐在地，有人捂住双目仍能感到眼底灼烫，有人不自觉地跪伏下来，以为天罚降临。
那不是人间应有的一剑。
那是一位剑仙八百年的孤寂与锋芒，被他以性命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炽白的剑光如瀑布垂落，朝莫辰当头斩下。
莫辰只是抬起了手。
出拳。
没有神通，没有异象，没有任何惊天的声势。
那只是极为普通的一拳。
拳与剑相触的一刹那。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剑身崩碎。
那柄古朴长剑寸寸断裂，碎片四溅，每一枚碎片都撕裂虚空，在画卷中划开一道道白色裂痕。
炽白的剑光也随之碎裂，化作漫天白芒贯空，消散于无声之中。
九剑的身形暴退。
他一退再退。
虚空在他身后破碎，空间被他身躯如白纸般撕开。
直至退到封锁四方天地的天柱前，他的身形才停止。
胸口起伏，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没有低头去看自己的伤势，只是定定地看着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的青年。
“这不可能——”九剑声音沙哑。
“为何不可能？”黑发青年淡淡道。
“八百多年！这是我积攒了八百多年的一剑，我明明还更进一步了！！！”九剑不可置信道。
“你为何会觉得，我八百多年，会原地止步？”黑发乱舞的青年淡淡道。
“你......更进一步了？！！”九剑不可置信。
“你能进步，我为何不能进步？”武圣道。
闻言，九剑神色变得复杂万分。
一副怅然的神情。
“我败了！”他开口道，“但是未来还长着！我还会再来的！”
话语落下。
九剑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视线中。
随之消失的，还有妙观，青阳天柳舟，四方天玄真，玄黄天夏知白的身影。
下一刻。
上空一道白光如星芒破空，随之横贯天空的锁链，那四方天柱，皆如幻影般消退。
......
天幕散去，清风徐来。
漓水行宫上空恢复了碧蓝如洗的晴空，仿佛方才那般场面只是一场幻觉。
但行宫四方残留的沟壑，碎裂的地面，崩解的半边岛屿，还有空气中仍未散尽的仙灵余韵，都在说明刚才那一幕并非是幻觉。
此刻。
江宁立于湖心岛上，周身金光缓缓收敛，心中也暗暗长舒了一口气。
无论怎么说，这一场危机已经过去了。
且更为重要的是，他不是那个大高个。
天塌下，还有一位比他更高大的身影。
他抬头看向那个悬空而立的黑发青年。
黑发青年此刻也低头垂目。
下一刻。
他便消失在虚空，出现在江宁身前。
“见过前辈！”江宁拱手行礼。
“你，不错！”黑发青年点头，“是我之前小觑你了，你竟然靠自己走出那一步，开始崩断枷锁！”
“如果没有前辈诈死前的指点，没有今日的我。”江宁道。
“那算不得什么功劳，即便没有我的指明方向，随着你肉身体魄和精神的拔高，终究会自行发现人体之秘！前人开路，便是如此过来的！”武圣开口。
然后看了江宁一眼。
“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跟我来吧！”
话音落下，他便感觉到周遭时空被切割裹挟，随之一股力量要带着他穿梭虚空。
他心中一动，已是明白。
这是武圣的手段，带他去往别处的手段。
他瞬间想到曾经在朝堂上，武圣便是带着他，一瞬之间便抵达南岭妖国。
当时的他，即无法感知，更无法抵抗。
此刻，他却能感受得到，自己非但能感知，甚至能抵抗这股力量的影响。
但如此念头仅在他心中一闪而过，他便没有去抵抗。
下一瞬。
乾坤倒转，时空变幻。
眼前模糊的光影恢复清晰。
江宁已是出现在一座如柱的山峰之上。
这是王都之外，上方便是那江宁来过数次的武圣草庐洞天。
“师尊！！！”萧无阙激动地声音响起。
“姬明浩，见过武圣！”姬明浩的声音也响起。
此刻山峰之上。
武圣负手而立，长袍猎猎，黑发乱舞。
在其身后，江宁，萧无阙和姬明浩并列。
“师尊！”萧无阙忍不住上前，眼中满是激动，“您果然还活着！我就知道，师尊您老人家不可能就这么坐化的！”
武圣看向萧无阙，淡淡一笑：“辛苦你了。我诈死之事，不告诉你，也是为了避免消息走漏。只是可惜了，成果不算大，未能将他们全都留下，只留下一尊仙人！”
萧无阙眼眶微红，“师尊还在，那机会总会有的。”
武圣笑笑，然后看了一眼姬明浩。
姬明浩抱拳，神色恭敬：“武圣前辈，多亏有你，不然江兄今日就麻烦了！”
武圣闻言，淡淡一笑，然后道，“你俩先在此等等，我和江宁先聊聊。”
“是，师尊！！”萧无阙应声。
“是，武圣！”姬明浩点头。
下一刻。
时空再次变幻。
随后，两人便出现在那熟悉的草庐之前。
“前辈，你......”江宁瞳孔微凝。
只见此刻武圣黑发变白，身高变矮，暮气沉沉，与方才那英气勃发，风华绝代的模样完全不同。
“不用惊讶！我方才不过是外强中干，不然我岂能看着那九剑等仙和四方锁天图遁走！”武圣摆摆手。
然后朝前走去。
吱嘎——
柴门被缓缓推开。
“前辈，您......真的大限到了吗？”江宁问道。
“嗯！”武圣点点头，“临终前想坑把大的，没想到啊！”
武圣摇头轻叹，“没想到他们竟然四方锁天图这件仙宝都取出来了！一招不慎，被天道盯上，那这仙宝可就要损毁了！”
说道这里，他扭头看向江宁。
“我也没想到，你小子竟然能走到这一步，竟然也能干出这等大事！招惹的九重天的人彻底坐不住了，主动下场！这可比我当年更招人恨了。”
“我不过才薅了他们两株仙药而已。”江宁道。
“你小子，还不满足？”武圣哂然一笑，然后道，“一株仙药，如今的价值可不比一位仙人低多少，是不可再生的资源。”
“还有，我没想到，你竟然能靠自己，走到这一步！若是你再继续这样走下去，未尝没有机会真正走出那一步。”
听到这句话，江宁心中一动。
“前辈，最后这一步，便是崩断四肢，五脏，以及头颅中的全部枷锁吗？”
“嗯！”武圣点头，然后道，“你知道这一步最大的区别便是什么吗？”
江宁摇摇头。
武圣指了指自己的眼角处，缓缓吐出两个字。
“眼界。”
“眼界？”江宁神色诧异。
武圣点头，表示肯定，然后道，“蚂蚁的眼界，是平面。在我们眼中，则是立体的天地。”
“这就是观天地的眼界不同。”
“你如果踏出那一步，也将是全新的观天地的一种视角。”
“走出那一步，你就明白，天地的本质不过是光阴长河中的河水，所谓的时空并没有那么广阔，所谓的物质和能量，并没有具体的划分。人体若从宏观视角看，是一个整体，如果从微观视角看，不过是亿万计的微小粒子。”
“你如果能掌控周身所谓微小粒子，便会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甚至能做到滴血重生，被打成一团血雾，也能瞬息重聚整合，不见任何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