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转,二十余日过去。
北山庄园,萧悦的月子也快要坐满了,身子骨恢复得不错,脸上又有了红润气色。
主院暖阁内,即将满月的慕承志,已经不像刚出生时那般皱巴巴。
小脸蛋长开了些,粉雕玉琢,煞是可爱。
慕天歌伸出一根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戳着粉嫩小家伙的脸蛋。
“臭小子,就知道睡。”
“你看你爹我多辛苦,你倒好,吃了睡,睡了吃,睡个觉还不老实。”
小安安砸吧着嘴,小小的眉头皱着,对亲爹的骚扰有些不满。
“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
萧悦靠在床头,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忍不住开口替儿子喊冤。
“他那是活泼,你瞅瞅多可爱!”
“是是是。”慕天歌收回手,握住萧悦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可爱,可爱到随你,睡觉喜欢踢被子呗!”
“瞎扯!”萧悦脸颊微红,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两人相视一笑,屋子里的空气似乎都变甜了。
“夫君,安安马上就要满月了,这满月宴,你怎么看?”
慕天歌想了想,握着萧悦的玉手,柔声说道:
“最近筹备北征的事,我都忙得脚不沾地了。”
“要不,就咱们自家人,简单办个家宴,热闹一下就算了。”
“我现在啊,但凡有点时间,只想多陪陪你和孩子。”
“不要。”萧悦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
慕天歌有些意外,不解问道,“怎么了?”
萧悦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期盼。
“夫君,你很快又要领兵出征了,这一走,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妾身……妾身想热闹热闹,也想沾沾喜气,为你和安安祈福。”
慕天歌看着她,心里明白了。
这一个月,她几乎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实在是憋闷坏了。
同时,这也是她身为并肩王妃,为儿子操办的第一个重要宴席,自然是想办得风光体面一些。
“这样啊……”慕天歌略作沉吟,随即说道。
“行,那就让外交部来操办。”
“嗯!谢谢夫君体谅。”萧悦的脸上,立刻绽开了开心的笑容。
“你呀!”慕天歌无奈又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翼。
“都是当娘亲的人了,还这么喜欢这些形式主义。”
“妾身就是在床上躺得太久了,感觉自己都快没生气了。”
萧悦理直气壮地把头埋进慕天歌的怀里,轻轻蹭了蹭。
“好,好,都听你的。”
慕天歌笑着搂住她,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权叔在门外禀报。
“公子,沈国丈求见。”
沈万三?
慕天歌笑笑,商业部那边五个随军名额的选定,也该到最后关头了。
这时候来,目的不言而喻。
“请他到书房稍坐,上一壶好茶,我马上就过去。”
“是,公子。”权叔领命离去。
慕天歌站起身,替萧悦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悦儿,你好生歇着,为夫去去就回。”
“嗯。”萧悦乖巧地点头。
慕天歌走出暖阁,夜里的凉风一吹,让那股温馨暖意淡去了几分。
他心里清楚,温柔乡是英雄冢,眼下还远没到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
北征戎狄,才是接下来的头等大事。
书房的灯火亮着。
慕天歌推门进去,就看到沈万三正襟危坐,面前的茶水已经续过一次,却没怎么动。
见到慕天歌进来,他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王爷,恭喜!贺喜啊!”
“听闻小王爷即将满月,我这心里,真是比自己添了孙子还高兴!”
慕天歌摆手笑道,“国丈有心了。”
他自己也在主位坐下,权叔适时地送上一杯新茶,然后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国丈深夜造访,想必不是只为了道贺这么简单吧?”
沈万三身子微微前倾,有些按捺不住。
“王爷明鉴!”
“听闻朝廷要遴选五家商行随军出征。”
他笑了笑,“我这寻思着与王爷也算旧识。”
“这不,就厚着脸皮过来了。”
“国丈别急。”
慕天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道。
“这金元宝,可不是那么好捡的。”
沈万三一愣,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
“王爷的意思是……”
“想入选,有三个条件。”
慕天歌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财力。这一点,本王相信国丈的实力,整个大汉也无人能出你左右。”
沈万三听了,脸上又有了些许自得。
这是实话,论钱,他沈万三还没怕过谁。
“第二,信誉。”
慕天歌继续说道。
“商业部那边,正在对全国所有登记在册的商行,进行一个信誉评级。偷税漏税的,以次充好的,欺行霸市的……这些,统统没有资格。”
沈万三连连点头,这一点他更不担心。
他的生意遍布天下,靠的就是一个“信”字。
“这第三嘛……”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看各家,对此次北征大业的贡献。”
“贡献?”沈万三有些没听明白。
“怎么个贡献法?王爷您尽管划出道来!”
“很简单。”
慕天歌伸手在桌上敲了敲。
“此次出征,粮草、军械、药材、被服……所需物资,是个天文数字。政务院和军务院的压力都很大。”
“所以,这五个名额,有很大一部分,要看愿不愿意为国分忧。”
沈万三听明白了。
这是要让他们这些商贾,为了争夺那五个捡钱的名额,先帮朝廷把后勤的担子分担掉一部分。
而且不是单纯地卖东西给朝廷,而是要比着赛着,看谁办得又快又好又便宜。
这手段……高!实在是高!
不用朝廷费一兵一卒,就能调动全天下的商人为他奔走。
还能用最低的成本,办最高效的事。
沈万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以他遍布全国的商业网络和人脉,要办成这件事并不难。
难的是,如何在保证利润的同时,又能在这场竞赛中拔得头筹。
这其中的分寸,需要好好拿捏。
他忽然感觉,这五折的利润,似乎也没那么好拿了。
“怎么?国丈觉得为难?”
慕天歌看他半天不说话,轻笑一声。
“不为难!不为难!”
沈万三立刻回过神来,拍着胸脯保证。
“为王爷分忧,为朝廷效力,是我等商贾的本分!”
“王爷您放心,清单一下来,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他心里想得透彻,此刻,赚不赚钱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态度!重要的是要让王爷看到,在关键时刻,他沈万三是靠得住的,是能豁出去的!
这代表着和并肩王,和朝廷,彻底绑在了一起。
日后的好处,数之不尽。
这点投入,值!
“国丈有这个心,本王很欣慰。”
慕天歌点了点头,话锋跟着一转。
“不过,沈国丈根本无需去争夺那五个名额。”
“嗯?”
沈万三愣住了,脑子都有点跟不上慕天歌的节奏。
不让我争?那您跟我说这么多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