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歌像是没有看到那些能把人烧穿的眼神,缓缓说道。
“麒麟、青龙、玄武三大军团长,将在本次北征戎狄之战中产生!”
“军功,能力,威望,缺一不可!”
他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谁能为大汉立下不世之功,谁能带着将士们打出我大汉的威风!”
“谁,就是未来的军团长!”
整个武将集团,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
军团长!数十万大军统帅!
这是所有武将,穷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巅峰!
“王爷!末将愿为先锋!”
李长风再也忍不住,第一个冲出队列,声如洪钟。
“末将愿为王爷马前卒,不破戎狄王庭,誓不回朝!”
他的眼睛都红了,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臣等,愿为陛下与王爷,死战!”
呼啦啦!
整个武将队列,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末将请战!”
“末将誓死追随王爷,踏平草原!”
“还有我......”
那一声声怒吼,汇聚成一股滔天的声浪,几乎要将金銮殿的殿顶掀翻。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和渴望。
并肩王,不但给了他们最锋利的武器,还给了他们一条通往权力巅峰的通天大道!
谁能不卖命?谁又敢不卖命!
慕天歌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这把火,烧起来了。
他对着龙椅上的萧玄一抱拳。
“陛下,兵已备好,将已可用。”
“只待陛下一声令下,臣,便可率大汉雄师,踏平草原!”
“让这世间,再无戎狄!”
萧玄霍然起身,拔出腰间天子剑,直指北方!
“好!这才是我大汉儿郎该有的气魄!”
“大汉立国数百年,受尽了草原蛮子的鸟气!”
“这一次,朕要跟他们彻底清算!”
他转头看向慕天歌,大声问道。
“并肩王,大军何时开拔?”
满朝文武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慕天歌身上。
“禀陛下!”慕天歌朗声回应。
“大军已集结完毕,先期的粮草军械也已到位。”
“再给后勤部十日准备时间,十日之后,黄道吉日!”
“臣,亲率大军出征,踏平戎狄!”
“准!”萧玄大喝一声,收剑入鞘。
“十日后,朕亲赴点将台,为大军送行!”
“臣等,遵旨!”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淹没了一切。
在这一刻,金銮殿内的所有人,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无论是世家还是寒门,心中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个崭新的,强大的,强大到足以征服世界的帝国,已经露出了它的獠牙。
而他们,将是这个伟大时代的亲历者,也是受益者!
这天下,是陛下的,也是并肩王的!
跟着他们,封侯拜将,开疆拓土,就在眼前!
“散朝!”
随着高远的高声唱诺,大朝会在极度狂热的气氛中结束。
百官们怀着激荡的心情,三三两两地退出了大殿。
每个人都在讨论着刚才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朝会。
五大军区,六大军团,百万雄师,开疆拓土。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绘成了一幅让所有人都血脉偾张的宏伟蓝图。
李长风等一众武将,簇拥着慕天歌,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冲上战场。
“王爷,这军团长,俺老李可预定一个了!”
“王爷,您看我行不行?我给您当马前卒!”
慕天歌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将他们一一打发走。
“都有机会,战场上见真章。”
送走了这群打了鸡血一样的将军,慕天歌独自一人,走在皇宫的宫道上。
震天的山呼万岁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可他心里却出奇的平静,看着不远处一座宫殿的飞檐,可脑海里,没来由地浮现出一张苍老而颓败的脸。
一年多了,自己现在也是做父亲的人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老头毕竟是悦儿的亲爹,安安的外公,总不能让媳妇因为自己的原因,一直夹在中间难做吧。
这不是自己的行事风格。
那就去看看他吧!
去告诉他大汉如今的变化,告诉他自己即将出征,去踏平数百年来大汉的心腹大患戎狄,也把心里的结解开。
打定了主意,慕天歌转身朝后宫走去。
兴庆宫门前,守卫的禁军寥寥无几。
看到慕天歌的身影,几个守门的老兵愣了一下,随即面露惶恐,手忙脚乱地跪下行礼。
“参见王爷!”
“起来吧。”
慕天歌随意地摆了摆手,没有通报,径直走了进去。
庭院里,花草还算修剪得整齐,鸟笼里,几只画眉倒是也叫得欢快。
一棵老槐树下,摆着一张石桌。
萧衍穿着一身寻常的锦袍,正和刘金对弈。
此时他手里捏着一颗黑子,盯着面前的棋盘发着呆,眉头皱成了一团。
慕天歌放轻脚步,悄然走到萧衍身后站定。
两人下棋下得很投入,根本没注意到后面多了一个人。
棋盘上的局势很明显,刘金执白子,萧衍执黑子。
很显然刘金已经很努力地在让棋了,但萧衍的棋艺实在太差,已经走到了一条死胡同里。
刘金看着棋盘上的局势,满脸纠结。
“主子,您这一步可不兴悔棋啊,刚才都说好了落子无悔。”
萧衍抬头瞪了他一眼。
“谁说我悔棋了?我只是在想,如果放在别处会怎样。”
他嘴里硬扛着,手里却悄悄把那颗黑子拿了回来,试图在棋盘上找个更稳妥的位置。
观棋不语真君子。
可慕天歌看了看那盘烂得一塌糊涂的残局,实在没忍住。
“父皇,你要是走那一处,可就被刘公公彻底包圆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棋盘右上角的一个空位。
“下这里,绝处逢生,还能反吃他一条大龙。”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萧衍捏着棋子的手直接停在半空。
刘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连忙站起身就要跪下请安。
慕天歌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
萧衍慢慢转过头,一脸的错愕,眼里的情绪复杂至极。
看着一年多没见过面的慕天歌,他沉默了很久。
这张脸,比一年前更加沉稳,也更加成熟,那双眼睛,也愈发深不见底。
萧衍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嘶哑地开了口。
“天歌……你怎么来了?”
这一年多,他早已习惯了兴庆宫的门庭冷落,习惯了被人遗忘。
外面的消息传不进来,他也不想去打听。
他每日能做的事不是喝茶,溜鸟、就是和刘金下下棋。
他以为,这个亲手将自己拉下皇位的年轻人,永远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他今天,却莫名的过来了。
慕天歌没有回答,只是从他手中,自然地拿过那枚黑子。
啪。
棋子落下,满盘皆活。
原本看似死局的黑子,因为这一步,瞬间与外围的零星棋子连成一片,反过来对白子形成了包围之势。
刘金看着这一手,目瞪口呆。
这……这还能这么下?
慕天歌这才走上前,很自然地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刚刚开完大朝会,闲来无事,便来看看父皇。”
“来看我这个糟老头?”
萧衍愣了好半晌,才不确定地开了口。
“你难道不恨我了?”
这是他最想问,也最不敢问的问题。
当初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是他一步步把慕天歌逼到了绝路。
如果不是他一直想要慕天歌的命,大汉的朝堂也不会发生那么大的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