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城外,无双一个人提着剑匣离去了,怒剑仙颜战天望着他的背影,幽幽地说道:“崇儿还让我最后送一份礼物给无双兄弟。”
无双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这小子挺对我的胃口。”颜战天笑了笑,忽然提起剑纵身跃起,却冲着那五位无双城长老而去。
“这份礼物,也算我雪月城一份。”司空长风同时一跃而起,长枪猛地甩下。
绝世剑仙和天下唯一的枪仙联手,五位无双城长老根本无法招架,被一剑一枪打得连连败退,跪倒在地。颜战天将破军剑收入鞘中,足尖一点,冲着远处掠去。司空长风收起长枪,退回原地,对着卢玉翟说道:“我们雪月城从未打算做什么天下第一,你们无双城要想把这称号拿走,随时恭候,只是别总想着乘人之危。无双是个不错的城主,好好辅佐他。”
“多谢司空城主,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卢玉翟吓得冷汗直流,扶过宋燕回就准备走。
“等一下,宋城主,可还有话要说?”司空长风笑道。
宋燕回愣了一下,苦笑道:“这一次来,其实只是想见仙子一面。”
“然后呢?”司空长风望向尹落霞,却只见她神色淡然。
“说上一句抱歉。”宋燕回垂首道。
“抱歉就不必说了。”尹落霞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放在了宋燕回的手中,“我们相识这么多年,有些事,没有结果,虽然遗憾,但世上那么多事,总是会有遗憾的。”
“仙子。”宋燕回欲言又止。
“之前说过几次不相见,却也总还能见上。这一次以后,就真的不要再见了。”尹落霞转过头。
“以前你跑去见他,他不见你,现在他赶来见你,你又说此生不必见。一定要如此吗?”司空长风抱着长枪,轻叹了一声。
尹落霞莞尔一笑:“有些事情,放弃了就是放弃了,若要再拾起,我没有那样的勇气。”
“师父。”落明轩轻声唤道。
“你别说话!”尹落霞伸手就是一巴掌敲在他脑壳上,“还能走得动吗?”
“走不动了,师父你能背我吗?”落明轩笑了。
“陈人慎,把他扛起来。”尹落霞长袖一扫,将那些散落一地的剑卷了起来。
“好嘞!”陈人慎一把将落明轩扛了起来。
“走,去给他疗伤。”尹落霞径直冲着雪月城内走去。
司空长风耸了耸肩,对着宋燕回叹道:“城主,仙子的性格便是如此,过段时日便好了。”
“我了解她,或许今日,真的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宋燕回抱了抱拳,“司空城主,这次的事,抱歉了。”
“宋城主,请。”司空长风将长枪插入土中。那些白衣持剑的雪月城弟子也全都退了下去。
卢玉翟转身朗声喝道:“回城!”
这一场被誉为魔教东征后最大的江湖争斗就此落下了帷幕,这一次无双城联合了十六个江湖门派前来,阵仗极为盛大。而雪月城则除了城内千余名弟子应战之外,雷家堡、唐门、温家都派了人前来助阵,打碎了雪月城联盟破裂的传言。但是无论是沉默寡言的唐泽,还是话多健谈的雷惊步,都没有和对方说一句话。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次无双城联合的家族中,有不少年轻弟子都在雪月城中就学,但这一次他们却站在了家族的对立面,誓死捍卫雪月城的荣耀。
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江湖人开始重新审视雪月城的江湖第一,究竟何为第一。
而在江湖风声雷动的这几天,天启城却无比安静,无论哪一方,都没有太大的动静。
“冥侯,你在天启城也转了不少时间,有想起来什么吗?”
一座破败的寺庙中,冥侯和无禅正坐在那里休息,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记不起来了。似乎有点印象,可是很模糊。”冥侯皱着眉头,“你呢?”
“我问了一天,都说没见到过这样的和尚。”无禅摇头,“若不是师弟也出现了什么不测。你说,无心师弟和月姬姑娘会不会在同一个人手上?”
“或许问一个人就知道了。”冥侯将那柄门板一样的巨刀扛在了肩膀上。
“或许吧。”无禅目光往角落里一瞥。
“无心?”叶若依在心里愣了一下。
可还来得及细想,冥侯已经提着巨刀冲到了面前,毫不犹豫地一刀挥落。
“奈落。”叶若依轻呼一声,身形忽然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寺庙门口。
“歪门邪术。”无禅伸手将脖子上的佛珠摘下,冲着叶若依甩了过去。
叶若依轻轻地喘息着,正欲转身逃离,却见背后银光一闪,一杆长枪从她身边穿过,正对上了那串佛珠,将它硬生生打了回去。
无禅接住佛珠,来势之强,逼得他整个人退了三步,他停住身,沉声道:“高手。”
但这高手只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她收起长枪,对叶若依说道:“叶姐姐没事吧,他们是谁?”
“没事。我在城门处遇到了他们,觉得有些可疑。那个拿刀的,似乎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冥侯,这个人……”叶若依微微皱眉。
“贫僧无禅,来自寒山寺。”无禅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说道。
“寒山寺?你和无心是什么关系?”司空千落问道。
“无心是贫僧的师弟,姑娘认识他?”无禅神色一喜。
“小心有诈。”冥侯沉声道。
“我还怕你们有诈呢。”司空千落眉毛一挑,“谁知道你们不是知道我们在寻他,故意来骗我们?”
“敢问姑娘尊姓大名?”无禅问道。
“我叫司空千落,雪月城司空长风之女。”司空千落将长枪一甩,“怎样?”
“无禅师傅好,我是叶若依,无心师傅对我曾有救命之恩。”叶若依点头道,“只是最近天启城发生了很多事,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无妨的,不知道萧瑟、雷无桀两位兄弟可在天启?”
天下第一楼内。
“这块牌匾……是城门口的那一块?”雷无桀好奇地用剑敲了敲那块牌匾,“怎么跑这里来了?”
李凡松的反应则要夸张得多,他瞪大了眼睛,抚摸着上面的那一道剑痕,摇头道:“不,不是城门口那一块。至少不是如今城门口的那一块,而是六十年前的!”
“白羽剑仙!”雷无桀恍然大悟。
六十年前,曾有一名流落民间的隐世皇子拜在一名江湖剑仙门下,后来皇子回到天启,却遭奸人所害,在法场之上,即将人头落地之时,曾有一剑西来,斩落法场之上数十柄长枪,在三千王离天军和十六位天启城顶尖高手的手上救走了那名皇子。离去之时,那位剑仙曾对着天启城的牌匾挥出一剑,以此警示那些人不要再打这名皇子的主意。
“我还以为这块牌匾已经被毁掉了,没想到藏在这里。”李凡松感慨道。
“但是这块牌匾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雷无桀不解。
“这座楼里每一样事物都是先人们留下的,上面无一不藏着那些前辈的境界,这块牌匾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萧瑟望着那道剑痕,“这道剑痕,到底寓意着什么?”
“想不出来。”李凡松看了半天后,摇了摇头。
“要是这么容易看出来,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高手了?”雷无桀倒是坦然,一屁股坐了下来,掏出一张糖饼,撕成了三块,递给了李凡松和萧瑟,“吃块饼,慢慢看。”
三个人便坐在那里,一边吃着饼,一边看着那道剑痕,看着看着三个人忽然都觉得背后渐渐冒出了冷汗。
是剑意。六十年过去了,牌匾之上却依然带着这一剑的剑意。当年的白羽剑仙究竟是强到了何等境界,能致剑意六十年不散?
“难怪说,这一剑能让萧氏皇族就此放弃追捕那位隐世皇子。”李凡松低声喘着粗气,“这一剑,太可怕了吧。”
“这不只是一道剑痕,这是一个字。”雷无桀闭上了眼睛。
萧瑟也闭上了眼睛:“不是一个字,而是……一个词?”
“心。”雷无桀大口喘着粗气,手中心剑未听使唤已经夺鞘而出,冲着那块牌匾飞去,雷无桀急忙一把握住剑柄,试图控制住它,却不由自主地也挥起了剑。
而有一道剑气,却在和他对决。正是那牌匾之上留下来的一缕残存剑意。
“好啊。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留下了什么字!”雷无桀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拿起剑就和那道剑意对了起来,“就算你是昔日的绝世剑仙,不过我好歹活生生地站在这里,还打不过你这一道剑意?”
雷无桀在原地挥了十三剑后退了回来,大口地喘着粗气。
“有时候境界的高低,便是龙湫和溪水的差距。就算六十年过去了,高还是高,低还是低。”
萧瑟笑着走过去,手轻轻地在牌匾上拍了一下,纵身一跃翻了过去,朝着第二层楼走了上去。
“什么意思?”李凡松不解。
雷无桀不满地撇了撇嘴:“他悟出来了。”
“我们两个用剑的人没悟出来,他一个甩棍子的反而悟出来了?”李凡松手一挥,“我可不服气。醉歌!”他握住桃木剑,也上前试剑。
可剑才一挥出,就被那道剑意给击得飞了出去。
“看来你这一柄木剑不太行。”雷无桀笑道。
“青霄!”李凡松被激起了战意,伸出手,怒喝一声。
天下第一楼门外,正坐在那和紫瞳吃糖饼的飞轩忽然感觉一边的书箱猛地震摇起来。
“怎么回事?”紫瞳好奇地问道。
“这么快就要用青霄了?看来里面果然不好闯。”飞轩掀开了书箱上的布,“去吧,帮小师叔一把。”
一道霞光闪过,青霄剑夺鞘而出,直接冲着天下第一楼内飞去。
“好久不见了,青霄剑。”齐天尘笑着望着那柄剑。
“来吧。”楼内,李凡松一把握住了青霄剑,直冲着剑意而去。
天下第一楼外,齐天尘冲着紫瞳和飞轩挥了挥手:“你们过来。”
飞轩和紫瞳吃完了糖饼,还以为齐天尘会给他们新的,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可他只是挠了挠他们的头,将他们往谢宣身边推了推:“你们在那边陪着谢宣先生,防止这楼门自己关上。”
谢宣叹了一口气:“国师,以你现在的身体,为何不叫些钦天监的天师过来。”
“钦天监是钦天监,齐天尘是齐天尘,我助萧瑟,是因为私心,为他开天下第一楼已是不该,又如何将钦天监也拖累进来呢?”齐天尘站了起来,轻轻拂了一下自己的道袍。
紫瞳忽然望向墙头,眼神中紫光一闪,露出一丝精光:“师父!”
“紫瞳,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动。有师父在,这些人伤害不了我们的。”齐天尘轻甩拂尘。
一声尖啸响起,七名黑袍人落在了庭院之中。他们个个面色苍白,眼睛血红,在这夜里,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果然是西楚药人。”谢宣沉声道,“国师小心,他们不会感觉到疼痛,也不会产生恐惧。”
齐天尘只是淡淡地说道:“诡道。”
天下第一楼内,李凡松和雷无桀同时收了手中之剑。他们不过试了一炷香时间的剑,却感觉像是练了一整年的剑一般疲累,以及……满足。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浩瀚的剑意,无论是他们的师父李寒衣还是赵玉真,都不及那道剑意中的广阔以及胸怀。透过这道剑意,他们真正地看到了两个字——天下。
萧瑟说得没错,那留在牌匾上的剑痕,不是一个简单的剑痕,也不是一个字,而是一个词。
“试问天下。”雷无桀和李凡松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当年白羽剑仙便用这一剑在天启城的牌匾之上留下了这四个字。
试问天下,谁能再挥出如此绝世的一剑?
试问天下,谁能再挡住我白羽剑仙这一人一剑?
若论天下,萧瑟自然最有体会,他从小就被教以处事先观天下,再念自己,所以很快就悟出了那块牌匾之上的剑意。但是雷无桀和李凡松不一样,他们行走江湖上,虽然性格洒脱,做事从不想着一己之私,但眼界之开阔仍然逊色于萧瑟。今从这一剑之中,得观天下,之后的境界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天下第一楼,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楼,只是一块牌匾就带来了这般提升。
二人一起走上了第二层楼,但是第二层楼上,却不见了萧瑟的身影。
“这么快,就登上第三层楼了?”雷无桀惊道。并没有人回应他。
雷无桀愣了一下,扭头问道:“凡松兄弟……你人呢?”
他的身旁空无一人,刚刚还站在那里的李凡松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他再转过头,朝前望去,却见那里不知何时挂上了一幅画,画中是一个似笑非笑的紫袍道人,画的旁边是一副对联: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上题四字,太上无为。
雷无桀心中一动,他已经想到了面前这幅画上的人的身份。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萧瑟握紧了手中的无极棍,无极棍上的符篆莫名地闪起红光。
“见到昔日的主人,过于激动了吗?”萧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实在是有些打扰了,原来这里竟然供奉着钦天监的首任监正,大国师李风连。”
钦天监的第一位主人,北离开国以来的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大国师,当年摆下天门连锁阵,助北离破了西楚铁伐阵的传奇人物,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画中,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比起之前的白羽剑仙,大国师李风连的位置的确有资格再上一层楼。
“大国师,有何见教?”李凡松举起青霄剑,对着那幅画缓缓说道。
天下第一楼外。国师齐天尘放下了拂尘,他仰起头:“你来啦。”
“师父。”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一袭绿衣落在庭间。
“说过多少遍了,虽然我教了你些本事,但没有行过拜师礼,你的身份也不能入钦天监为弟子,所以不能叫师父。”齐天尘轻轻摇了摇头。
“我父亲已经不再是大将军了,现在的我是不是就能入钦天监了?”叶若依问道。
“如今的我也不能再教你什么了。”齐天尘望着那七个阴气森森的杀手,“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还有几个朋友,他们回了一趟永安王府,我去了钦天监,得到消息说你们来这边了,就过来了。传了信给他们,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到了。”叶若依回头望了一眼,“萧瑟他们呢?”
“进楼了。”齐天尘答道。
“什么时候出来?”叶若依问道。
“也许一日,也许两日,最多五日。这大龙象力撑不了太久的。”齐天尘说道。
叶若依点了点头:“那就让他们待着吧,虽然这几个杀手看上去不太好对付,但是有国师你和谢先生在,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有问题。”齐天尘摇头。
谢宣苦笑:“问题还很大。”
“谢先生如今全身气力都用在了镇压天下第一楼的杀气上,片刻也分不得神。而我,油尽灯枯,已经是半个死人了。”齐天尘掏出一张黄符,指尖轻轻一捻,黄符立刻燃了起来,火焰极为闪亮,将庭间照得通亮。
那七个杀手似乎畏惧这烛火,立刻退了出去。
“当年的西楚药人要么是在夜里行动,要么在白日穿着黑衣斗篷,传言中说他们畏惧强光,看来果然不虚。”谢宣低声道,“国师还有几张天符?”
“还有两张。”齐天尘沉声道。
叶若依皱了皱眉头:“所以想要拦住这几个人,只能靠我一人了?”
“或许是的。”齐天尘扫视着周围,“或许也可以找到暗中操控他们的人,这几个药人似乎是短时间内下了重药,并不是完美的药人。他们的神智太低了,需要有人在背后操控。刚刚那一声尖啸,应该就是操控人发出来的。”
“刚刚国师的天符已经把他们逼退了,他们还敢来吗?”叶若依问道。
“他刚刚派出这七个人就是为了试探我,如果我们这边几个人都能出手,那我和谢宣先生联手,七个人来了就走不了了。但方才我只是用他们的弱点逼走了他们,只要对手稍有些心思,便能察觉出问题。更何况我猜,对方不光有这七个药人,可能有更完美、更厉害的药人。”齐天尘低声道,“我这两张天符,还能逼退他们两次,两次之中,你的朋友能赶到吗?”
叶若依从腰间拔出了一柄桃木剑,笑了笑:“他们没来,这不是还有我吗?国师,你那两张天符先别急着用。让我先拖上他们一会儿。”
“这是?”齐天尘一愣。
“刚刚我去了钦天监,看到了以前用的天道符剑,便想着顺手带回去了,没想到真的还派上了用场。”叶若依说道。
“疾!”
又一声尖啸响起。
齐天尘猛地一个转身,这一声尖啸分明是换了一个地方,看来墙外指挥那人已经猜到自己身份暴露了。
七名杀手再次跃入墙内。叶若依手中桃木剑一转,轻喝道:“国师,借天符一用。”
齐天尘长袖一甩,一张天符飞出,叶若依接过天符,猛地在剑上一抹,天符瞬间湮灭,桃木剑立刻变成了一柄火剑。叶若依跃入庭中,手中符剑对着七名杀手挥出,只见他们都畏惧那符剑上的火焰,吓得连连退后。叶若依一剑挥去,便有三个人中了符剑倒地不起。
叶若依立刻确定了一件事情,这次的几个药人绝对不是暗河,就算是暗河最末等的杀手,在没有变成药人之前,也不会如此不堪一击。
是饵。
“疾疾!”
尖啸声再次响起。
三名黑袍杀手一跃而起,手中长剑在月光上冒着森冷的光。
叶若依举起符剑,勉强挡住一击,连退三步,却见三位杀手再次提剑而来。
“退!”
一声长喝响起。
月亮在高空中挂着,可月光却从下方闪起。
银月枪,哭断肠。一名杀手的胸膛瞬间被贯穿。
同时,有一个大若门板的巨刀从天而落,将一名杀手拦腰杀死。
剩下的那几人,被一掌打出了出去,摔在墙上后瘫倒在了地上,似乎全身的骨头已经被震得粉碎了。
谢宣眉毛一挑:“这组合有意思。”
天启四守护之朱雀,司空千落。寒山寺忘忧大师座下弟子,无禅。杀手榜上位列前五的顶尖杀手,冥侯。
叶若依长舒了一口气:“你们来了。”
“叶姐姐,没有伤到你吧?”司空千落问道。
“还好,他们似乎是畏惧国师在此,只是试探。”叶若依往后退了几步,问道,“国师,可寻到了刚才那人的位置。”
齐天尘摇了摇头:“还没有。”
无禅走上前,看着那具被他的金刚伏魔神通打得骨头尽碎的尸体,微微皱眉:“你说师弟就被做成了这样的药人?”
“对,那天我曾见过他。四位天境的高手,合力都拦不住他,就连五大剑仙之一的怒剑仙都无法胜他。”司空千落答道。
无禅收回了手:“萧瑟有办法治他?”
“说是很快就能把药配出来,但是如何让他服下这药,却是一个难题。他太强了。”司空千落摇头。
“所以他入了这座楼,或许出来后,就不一定了。”齐天尘说道。
无禅站了起身:“那就等他出来!”
“疾!”第三声尖啸响起。
冷光一闪,一把长刀已经落到了无禅的背后。无禅笑了笑,转头一拳大金刚拳打了过去,那拳打到刀身之上。刀身浑然不动,无禅却被逼得退了七步,虽然有金刚伏魔神通护体,可一双手却不由得颤抖起来。
“好厉害的刀劲。”无禅抬头望去,却被吓了一跳。
那个人的脸上满是刀痕,一双眸子却是溃散的,一眼望去便知失了神志。
“小心了,这个人不简单。”谢宣望着他手中的刀,“刚才那一刀气势不凡,应该是暗河谢家谢七刀所传。前几日兰月侯来过,提到过此人,应该是谢家如今的家主谢旧城。”
“谢家家主,”司空千落轻轻地皱着眉头,“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受过伤。”冥侯沉声道,“而且是致命的伤,但他活下来了。”
“你也受过很重的伤。”无禅恍然道,“当年你将天泉老人重伤了,自己也受了重伤,几乎就要死了。”
“不,事实上,当时的我几乎是必死无疑了。”冥侯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谢旧城,“就跟他的伤一样重,就算是华佗在世也医不好。”
“可你被医好了,而且和面前的这个人一样,失去了神志。看来,很多事情忽然变得可以解释得通了。”无禅沉声道,“这谢旧城是暗河的人?”
“暗河效忠赤王萧羽。”叶若依说道。
冥侯愣了愣:“赤王?”
“疾!”第四声尖啸响起。
谢旧城持着刀冲着众人直奔而来。
“我来!”冥侯猛地一挥巨刀,正对上了谢旧城的刀。他的气势颇为不凡,他本就是杀手榜上排名前五的杀手,实力不容小觑。但是谁都知道,对于暗河来说,那张杀手榜只是一个笑话。
而杀手榜上能排进第五的冥侯月姬在单独行动的时候,冥侯不过是一个入了自在地境的高手罢了。虽然经过罗刹堂的一番醒悟,冥侯感觉自己似乎隐隐踏入了逍遥天境,可如今的谢旧城被炼成了药人,实力远胜从前。
一连对了三刀,冥侯都没有占到上风,反而是谢旧城的长刀在冥侯身上留下了几道刀痕。
“我来助你。”无禅一步向前。
“疾疾疾!”尖啸声不停地响起。
最后竟又有四人跃进了墙内。
“这一次看来是摸清了我们的底牌,把所有的人都派进来了。”谢宣回头望了一眼,“里面的人到底登上哪一层楼了?”
“真是麻烦。”司空千落猛地一甩长枪,“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害得我们一直留在这天启城走不开,看我不打你们个落花流水!”她长枪一甩,却是冲着谢旧城而去,“这个最厉害的我来,冥侯、无禅,你们把其他人给料理了!”
“枪仙之女,果然不同凡响。”齐天尘笑道。
谢宣点了点头:“和她母亲当年的性子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了。”
虽然天下第一楼外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可天下第一楼内却是无比安静。
萧瑟望着那幅钦天监祖师爷的画像看了许久,却也没看出去什么异样来,而无极棍也慢慢地安静了下来。他终于放弃了观察,在屋子里走了起来,却没有找到出去的门,便又退了回来。
“我说祖师爷,你到底要我做什么,给句准话行不行?不要那么似笑非笑的,看着吓人。”萧瑟按着手中的棍子,不耐烦地说道,“再不给点什么,我就把你这画像给砸了!”
突然,无极棍上的符篆猛地闪了一下。萧瑟一愣,肩膀上忽然一只手搭了上来。
鸿胪寺。一头白发的貌美女子坐在屋檐之上,用手中的棍子轻轻敲了敲边上的砖瓦,示意下面的人抬头。但坐在那里轻轻转动着佛珠的鸿胪寺卿瑾仙公公却连眉毛也没有抬一下。
“有客人来了,也不招呼下?请喝杯酒吧?”姬雪懒洋洋地说道。
“我这里没有酒,只有茶。”瑾仙公公手上佛珠轻轻地扫了出去,带上了身边的一杯热茶,再一甩,将茶杯掷了上去。
姬雪伸手接过茶杯,看了一眼,吹了吹慢慢地喝了下去,她笑了笑:“好茶。”
“百晓堂的人喜欢做那梁上君子吗?”瑾仙问道。
“我敬佩瑾仙公公,我们就不打哑谜了,把我要的人交给我吧。你护不住他的,也不该护他,而且既然我知道了,那些人也不会查得太慢。”姬雪将茶杯轻轻地丢了下去。
瑾仙公公伸手接住了那个茶杯,依然没有抬头:“如果我说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