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怡最后对着老人的床磕了几个头这才站起身来。
她苦笑着对我说道:“为什么就刚刚认识心里就这么难过呢?为什么心地这么好的人就非得一辈子过的这么苦才行呢?”
“苦难是修行的温床,修行本身就是在修掉人性,斩掉身体里面的三尸,化解掉人的执念,但是这个老哥的修行之路更绝,几乎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许老头叹了口气道。
我看着神庭之内的那满炉香火,心理也是五味杂陈,金耀祖看着那一炉香火,并没有着急也没有任何的眼馋,他甚至站起身来对着那炉香拜了拜道:“跟先生相比,这香火我受之有愧,我比先生年长些,可在修行之上,先生高我一昆仑,先生没有入主人的种仙观,不能与先生同坛而坐,是耀祖的遗憾。”
“香还在,理念还在,老先生说的没错,凭一口气,点一盏灯,若是这香火真的对凤凰的那种诡异有用的话,也算是老先生的东西传下来了。”我对金耀祖道。
说完,我意念所致,直接把那把菜刀和老黄历转入了我的种仙观当中,自从种仙观里面的香可以凝结成实物到我手里之后,我就觉得这样反向的操作应该也可以,这一试之下果然行得通,我把那黄历和那把生锈的菜刀放在神龛上,随后捏起炉内三根香供上道:“老先生,如果有机会,我会把您的刀跟这本书传下去的。”
等回到院中,许老头也不着急回去处理那最后的工作,反而是看向了那口井,他默默的点了一根烟道:“这个村子,还真挺热闹的,整个村子里面有恶人有圣人有灵物有恶鬼,还有回来借命的禽兽,真他娘的凑齐了,问题是还能互不打扰,维持着一种平衡,真的是没法说理去。”
“其实我也奇怪,这井里面的事儿按理来说可能是老先生留着给我处理,可那木匠的事儿,老先生既然知道,为啥不早点毁了他呢?”我道。
“可能是斗不过,也有可能是那个家伙虽然是个在外害人的厌门子,对整个村子来说却是个好人,哪有什么纯粹的好人,纯粹的坏蛋呢,所以说这个老先生达到了一种境界,来吧,去看看这井里面的幺蛾子,我倒是要看看他用的什么手段镇住了这么凶的一个孽债。”许老头道。
我们一起走到了井边儿,还是那句话,遇到了老先生之后搞金鸭子的喜悦都少了许多,我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金钩子和金豆子,用一根鱼线绑着,金钩挂金豆,缓缓的放入井水之中,我探过了脑袋,盯着那深不见底的井水,借着月色,
隐约可见几团金灿灿的光影在井底游弋,灵动异常。只是那金光周围,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正是从井壁深处渗出,与柳真真所说的阵法镇压吻合。
“嘎嘎嘎!”
一声鸭鸣,清脆又带着点金属质感从井底传来。紧接着,一个金灿灿的鸭头探出水面,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望着我,竟不显怕生。它身后,还跟着几只小些的金鸭,排着队,煞是可爱。
“呀!”方怡瞪大了眼睛发出了一声尖叫,这东西毛茸茸的金灿灿的,任谁看着都会感觉可爱。
只见这金鸭子看似形态可掬,但是它们的嘴巴啄住了那“金钩子”之后,直接把上面的金豆子啄进口中,也不见怎么咀嚼,嘎嘎嘎两声便咽了下去,我则是直接拉动绳子,那母鸭子被我这么一勾还有些紧张,扇动着翅膀嘴巴里发出了一声声悲怆慌张的鸣叫,我不可能给它反抗的机会,直接一口气给它拉了出来。
“小心!它可是能啄伤老先生的腿!”方怡叫道。
我自然也是十分小心,这种灵物不可能当成普通的鸭子来对付,万一它把我啄伤了,我只能卖了鸭子治伤也是个问题,我直接散发出了道炁伸出手就想要制服它,结果它似乎在我甩出道炁的瞬间就认出了我来,本身十分慌乱的它一个跳跃跳到了我的手上,探着脑袋,圆滚滚的小眼睛看着我,竟然是十分乖巧可爱,而它身后的一群小鸭子,在一开始妈妈被钓了之后一个个紧张的钻进了水里,可能是感觉到了什么,此刻一个个都探出了脑袋,斜着眼睛看着我,也不知道是它们的眼睛是斜的,还是它们的脑袋太圆从我的视角看过去是邪的。
我知道,这是老先生说的所谓的承诺。
他与金鸭子之间的承诺。
想到此处,我对着金鸭子叫道:“这里的事儿交给我,你们去一个该去的地方,怎么样?”
大的金鸭子煽动了一下翅膀发出一声略显欢快的嘎嘎叫声似乎已经是表示了同意,而那三只小鸭子竟然也都煽动着翅膀从那井中飞来,落在井壁上,煞是可爱。
意念所动,四只金鸭子直接钻入了我的神庭,这是我的神庭里面第一次进活物,只见它们钻入之后,立马落入种仙观外的水池当中,随着它们的加入在那水中畅游,灵动的身姿游来游去的,整个种仙观好似都添了一层活力,我做这些东西,都没有隐瞒许老头跟方怡,他们也没有追问细节,不是我忘记了我对老天师那要保密的承诺,而是我知道,一旦我接下了凤凰的诡异,有些东西其实已经是瞒不住了。
随着金鸭子进入我的神庭,那井中的黑色气机再也压制不住了,直接从那井底的深处蔓延出来,周围的气息瞬间都冷了一度,明明是黑色的气息,就算是在鬼气当中也是最弱的那一档,但是其怨气的大小就连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黑气不是要找我诉诸冤屈的,它在冲出来之后的第一时间便想着逃走,不跟我正面交流,我探出道炁正准备阻拦,却发现那黑气根本就无法出这个院子——甚至可以说不是离开井的范围,黑气的尾巴刚出井,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困锁拉住。
“班门八角井。”许老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