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瓶儿本还想在林逸的怀里腻歪一下,结果,林逸伸出一根手指,把她的脑门轻轻地给顶开了。
林逸说:“柳夫人,注意分寸。”
尽管林逸做出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动作,但柳瓶儿心里,还是暖暖的,眼睛里的火焰,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燃愈烈。
她对着林逸很是激动地问了句:“逸郎,那咱们现在就去城南吗?”
林逸摇摇头,说:“先去县衙,你在马车里就别出来了,我去吩咐一下县衙里的人。”
“这种事情他们也是第一次做,万一处理不好,还是那句话,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纷争。”
柳瓶儿徐徐颔首,让马车夫把车子停在了万年县衙门口。
柳瓶儿这时便惊讶地发现,车子刚到县衙门口,就已经有一群人在等候。
领头的,正是万年县县尉,鲁大能。
林逸一下马车,众人赶忙对着林逸拱手一拜,恭敬地开口:“拜见县尊大人。”
林逸微微点头,对着鲁大能问道:“人都来了吧?”
鲁大能说:“除去外出公干的,剩下的都在。”
林逸这时把目光投向鲁大能身后众人。
虽然只是一个县,但是,万年县的县衙,可比其他县城要大很多。
因此,林逸手中可以调派的人手,足足有两三百号人。
一般情况下,很少会有哪个县令会把这么多人,全部都集中到一起。
毕竟,这么多人,县衙里的院子,都没办法塞下。
因此,林逸才把他们全部都叫到了县衙门口。
这个地方相对空旷很多,而且,除了武宁县之外,其余任何地方百姓们脑海当中,都有一个亘古未变的想法。
那就是衙门朝南开,有钱没钱莫进来,不会有人闲着没事干,打从衙门大门口经过的。
林逸随后看似很随意地开口,声音也不大,但二百多号人的耳朵里,却同时响起林逸听似平淡的声音。
“我刚从皇帝陛下那里,接了一份差事过来。”
“接下来一个月,要对城南进行拆迁改造,建造一座前所未有的体育场。”
林逸话音落下,众人鸦雀无声。
好一会儿,有人终于壮着胆子,小声询问:“县尊大人,何为体育场?”
林逸笑着说:“这个问题问得好,所谓体育场啊,就是类似军队操练的场所。”
“只不过,四周会有高高的围墙,沿着围墙,还会建造一些供民众观赏的台阶。”
“今后,我们会在体育场里,举行各式各样的比赛。”
鲁大能这时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小声询问:“大人,那岂不是跟擂台相差不大?”
林逸点点头:“没错,你也可以把这体育场,当成一个特别大的擂台。”
“唯一不同的是,擂台上能够进行的运动比较少。”
“但是这体育场,可以蹴鞠,可以赛马,还能够进行其他你们未曾见过,但是在武宁县已经十分风靡的运动。”
林逸一提到武宁县,众人明显变得兴奋了起来。
只因为刚才鲁大能口中有提到,县衙里除了外出公干的人之外,剩下的都来了。
而这些人外出公干的场所,正是武宁县。
他们是被林逸以外派的名义,去到武宁县进行跨区域学习的。
林逸没那么多工夫对这里的公务员,进行手把手的教育。
索性就定好每隔半个月,派一批脑子灵光、没有恶习,而且家中有老人的刀笔小吏,前往武宁县进行学习。
第一批学习的人,前段时间已经回来了。
回来之后,那个个是口若悬河,好像三天三夜都没办法把自己在武宁县见到的奇特景观,述说清楚。
如今,武宁县俨然成为了整个万年县上下所有官吏,梦寐以求的地方。
林逸在对手下人进行一番讲话的时候。
柳瓶儿一直趴着车窗户,在观察林逸的一切。
她发现这些县衙里的官吏们,在面对林逸的时候,眼神当中有着一份热切和崇敬。
这种神情,并非因为林逸是他们的上官而显露出来的假笑,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情绪。
柳瓶儿对林逸格外上心,因此,也让自己手下管事,经常会请县衙里的官吏吃饭,还会送一些小礼物。
一开始的时候,这些官吏如以往那般都来了,并且把礼物收了。
可还没过一天呢,收的礼物如数退回!
同时,吃下去的,他们也用现钱还给了柳瓶儿的管事。
并且,还严正告知,从今往后,万年县衙所有的官吏,不许拿县衙以外任何人的一针一线。
但凡被抓到者,一律按法处置!
因此,经过一段时间的整顿,现在万年县从上到下,所有人的作风都格外的正派。
这还不仅仅是林逸手段狠辣,而是恩威并施的结果。
因为,万年县衙现有的福利,高得离谱。
而这些都是林逸自己私底下补贴给手下官僚的。
因此,这些人都把林逸当成了自己的衣食父母,格外的敬重。
林逸这时拍了拍手:“好了好了,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
“大家就按照我事先谋划的去做。”
“街道办的,你们马上去城南,把每一个坊的坊长单独约出来,询问他们的意见。”
林逸话音落下,人群里就有人小声说:“大人,此事乃是陛下的圣旨,哪还需要询问这些刁民?”
“他们若是胆敢反抗,直接把金吾卫喊来,往那里一杵,谁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林逸没说话,而是一步步走到发言的这个小官吏面前。
此人留着白胡子,年纪看着也不小了。
在他身上,能够看到非常典型的官僚主义,遇到任何事情,都以镇压为主。
林逸并没有和他讲那些大道理,而是笑着问道:“没猜错的话,你好像叫周广厦吧?”
对于林逸居然知道自己一个小小录事的名字,这让周广厦十分惊讶。
林逸又问:“平日里坐过船吗?”
周广厦点点头。
林逸又说:“假如咱们的拆迁,拆到了这个船夫家,但是他不肯,而你把刀子架在他脖子上,甚至因此而打断了他儿子的腿。”
“他们尽管怨恨至极,但最后,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妥协了。”
“但却因此而记恨在心,等某一日,你在大江上乘船,恰好撑船的渔夫,就是曾被你欺辱过的这个。”
“若这时候,他要对你展开报复,你能逃得掉吗?”
周广厦刚要开口,林逸便伸手阻止,说:“我知道,你想说没那么倒霉,不会运气这么差遇到他,可万一呢?”
“毕竟,这次要做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个坊市,你算过四个坊市有多少人吗?”
“平日里,你们仗着身份,对寻常百姓呼五喝六也就算了。”
“但这件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们面对着的,不是一两个百姓,而是成百上千,甚至更多的人。”
“如果还用那一套老思想、老方法,不仅会害了你们的同僚,甚至还会把你们的小命也搭进去。”
“所以,刚才的话,还需要本官重申一次吗?”
林逸话音落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摇头。
林逸点点头,说道:“很好,既然如此,那就按照我说的去做,一步一步推进下去!”
“谁要是胆敢越级而行,到时候,别怪我不念情面!”
众人随着林逸衣袖轻轻一挥,便迅速散去。
马车厢里的柳瓶儿见状,不由自主地开口道了句:“好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