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他被长公主收养到公主府,已过去五年的光阴。
在这五年当中,白见青还从来未曾见过任何一个异性男子拜访。
而且平日里,武美娘也绝不会与任何男子接触。
府中无论小厮也好,管事也罢,基本都进不了后院。
像今天这样,他能够站在武美娘跟前说话的机会,在平时,也是少之又少。
而武美娘和林逸今日不过也只是刚刚接触,竟然林逸又要前来拜访,这不禁让白见青很是疑惑,同时,也好奇林逸拜访的目的。
白见青跟在武美娘身边几年,知晓武美娘的心性,虽然好奇,却也没有多问。
而这时候,旁边有一个婢女在倒茶时,显得有些紧张,茶水不经意地溅出茶杯,有几滴溅到了武美娘的衣袖和手背上。
“奴婢该死!殿下恕罪!”
这一刻,白见青在旁边见状,不由的脸色微变。
同时,心中暗道一声,完了,母亲要生气了,这婢女只怕要受罚了。
然而,白见青所预想的武美娘暴怒,从而惩罚婢女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武美娘反而很是轻松写意地把自己手背上的水渍,轻轻拂去。
随即,她把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婢女,问道。
“往日里,你在本宫身边做事,一直都小心谨慎,为何刚才会如此失仪?”
看到武美娘没有如往常一般暴怒,婢女心中长长松一口气,同时开口解释,说是家中母亲病重,所以才会如此。
而接着,武美娘所做,更是超出了白见青的认知。
往日里,武美娘冷酷、严厉,对身边人的死活,向来不管不顾。
但是现在,她居然一反常态地原谅了婢女的失职。
同时,还让她带一百两银子回家,看望自己生病的母亲。
这一切,都让白见青顿觉不可思议。
同时,他更是在心中疑惑,林逸到底做了什么,让长公主有如此巨大的变化?
林逸所做的一切,都在诸方势力的视野之中。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与林逸有仇的德川上野。
此时,德川上野正在鸿胪寺安排的客栈里,玩弄着武隆基送来的一个婢女。
只可惜,德川上野没几下工夫,就已经喘着粗气,只能呈口舌和手。
那婢女脸上带着笑,嘴上告着饶,只有眼睛深处,透着一份浓浓的不屑。
这倭国人,个子矮也就罢了,没想到其他地方,也细得像刚发芽的小树枝,没半丁点力道。
好在这时候,有一个倭国的手下敲门,走了进来。
德川上野如释重负一般,收了手,随后,故作正经地询问手下人:“何事?”
手下赶忙汇报:“阁下,越王那边传来消息,辽国征南大将军萧叔承已经被押解到京师,刚刚关进了大理寺的监牢。”
德川上野很自然地说道:“我们与辽国从未有任何往来,这萧叔承的死活,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手下人赶忙开口解释:“阁下,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越王的意思是,想请咱们的人,想办法把萧叔承救出来。”
“如此,我们便可与辽国缔结盟约,共同对付大乾。”
“再不济,救出萧叔承之后,他必然会报复大乾,我们大扶桑也能从中获益。”
德川上野听了之后,先是一声冷哼,随后说:“蠢货,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
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德川上野立即转移话题。
“眼下我们最重要的,是两国之间的蹴鞠比赛。”
“尽管本大人能够轻易获胜,不过,就算有十足的把握,也要认真对待。”
“而且,要是让大乾人抓住了把柄,到时候,只怕对我们也不利。”
“所以,拯救萧叔承这件事情,我们可以参与,但不能作为主导,懂吗?”
手下人立即满脸崇拜地对着德川上野下跪行礼,用他们本国鸟语叽里咕噜地说了好几句。
说着,那手下正打算离开,按照德川上野所说,派遣自己手下的死士,前去参与营救萧叔承。
不过,他刚刚转身,德川上野用低沉严肃的口吻说。
“本大人刚才又仔细考量了一遍,认为这件事情要反其道而行之。”
那手下连忙转身,一脸恭敬地看着德川上野。
德川上野说:“此次,据说是萧叔承带着大军翻过太行山,要去攻打晋国。”
“结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武宁县捡了一个便宜,这才有萧叔承被押解到京城。”
“萧叔承抵达京城的消息,想必早就已经传开来了。”
“以大乾人的狡猾,必定会一直派人盯着咱们。”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无论我们做什么,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所以这个时候,与其遮遮掩掩,不如直面出击。”
德川上野的手下,听到他这一番高谈阔论,那是两眼直冒光,嘴里叽里咕噜地说出一堆奉承的话。
德川上野随即哈哈大笑,起身说:“走,咱们现在就去拜访辽国那位美人使节。”
“听说她是萧叔承的亲妹妹,想必现在没有人比她更热切地想要救萧叔承出牢狱了。”
眼见德川上野迈着罗圈腿,态度嚣张自如的离开。
那意犹未尽的婢女,这时,不由的一声轻哼。
“就你那‘小树枝’,竟然还惦记上人家辽国的贵女?”
“别到时候费尽心思爬上人家的床,又被她一脚给踢下去了。”
说着,这婢女便站起身,对着一个墙壁伸手“咚咚咚”地敲了三下。
紧接着,旁边的窗户,随之打开。
一个很不起眼的年轻男子,跳了进来。
婢女伸手从肚兜之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对方说。
“马上把这封信交给圣女,同时告诉圣女,大乾京城风云突起,将会有重大的变故,我们圣教复仇的机会来了!”
与此同时,刚回到衙门的林逸,就被女皇帝派来的马车,又接进了宫。
马车上,林逸都忍不住向包小贤吐槽。
“那什么?我不过只是一个七品的万年小县令,女帝陛下这找我的次数,也太勤快了些吧。”
包小贤脸上带着很敬业的微笑,林逸这话,他可不敢接。
同时,放眼整个京城,敢用这种话吐槽的人,也只有林逸了。
换成一般人,能得女帝亲自下口谕召见,那可是莫大的荣幸。
也只有林逸,一脸不情不愿,当真是朵奇葩!
等林逸在包小贤的带领下,来到皇宫一间相对比较小的偏殿。
就看到当朝太傅江禾礼、兵部尚书以及京兆府尹三人。
女皇帝就坐在两排珠帘之后,中间有一道屏风,看不清她的样貌。
林逸走上前,隔着屏风和珠帘,对着武倾墨拱手一拜:“微臣林逸,拜见陛下。”
林逸说这话的时候,有气无力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逸这是被迫营业,满脸都写着“不情愿”三个字。
“林县令,你诸事繁多,朕又差人把你从宫外请来,辛苦了。”
林逸照样是那种平平淡淡的口吻,寒暄了两句。
这让熟悉林逸性格的江禾礼见状,不由地翻了个眼白。
而另外两个重臣,则是彼此对视,均显得十分好奇,女帝竟然对林逸如此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