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双手高高举起,对着武倾墨深深一拜,先是走过场地道了几句话。
之后,直接就把江禾礼刚才的叮嘱,当成耳旁风,甩到了九霄云外。
林逸直接面对孔熙慈。
此时的孔熙慈,手持拐杖,犹如悬崖峭壁上,那屹立不倒的老松。
孔熙慈率先开口,一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寒光。
他盯着林逸,说:“你就是万年县令林逸?”
林逸直接应了一句:“没错,我就是。”
“你就是刚才为老不尊,在背后说人坏话的……那什么?”
“放肆!”
林逸此话一出,四周此起彼伏地传开士族文人们的怒斥。
“闭嘴!”
林逸用内力所发出来的这两个字,再一次如惊雷般,在这些不停吆喝着的士族官员们耳朵里,炸响开来。
这些人顿觉耳膜刺痛,连忙伸手捂住耳朵。
就在他们打算对林逸进行回嘴怒斥的时候,林逸又硬怼了一句。
“一个个在皇宫大殿上喧哗,眼里还有没有陛下,有没有王法?真当这里是自己家呢?”
此话一出,这群人顿时熄了火,收了声。
不过,还是有不少人跃跃欲试,都把目光投向,硬着脖子,两眼怒瞪着林逸的孔熙慈。
孔熙慈指着林逸,呵斥道:“竖子……”
“哎,老头,刚才隔着老远,就听到你在这公堂之上呼五喝六的,动不动就说别人是奸佞,说别人是间谍。”
“我倒想问问,你对自己又是如何评价的呢?”
在后世辩论场上有一个说法,永远不要陷入敌人的问题当中,不然,就会陷入一个自证的死循环里头。
很显然,孔熙慈一直顺风顺水,从没有人胆敢与他顶撞。
他并不知晓,当他回林逸这个话题的这一刻开始,他就已经输了。
孔熙慈下巴慢慢抬起,伸手轻轻地抚了抚他的胡须,看着林逸的眼神当中,透着一抹傲慢。
他先是一声冷哼,布满皱纹的脸上,透着一份镌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他说:“小小娃儿,竟然连老夫都不认得,还敢在此与老夫叫板?”
结果,对方话音刚落下,林逸又十分硬气地怼了一句。
“我说老头,你耳朵行不行啊?不行的话,别在这里装。”
“我刚才说,你对自我评价如何?听不懂人话的话,就说明你已经老糊涂了。”
“我刚才瞧着你不停的抖着,看样子有点阿尔兹海默症的迹象啊。”
“这生了病就得治!要是晚了,可就来不及喽!”
面对林逸的言语攻击,孔熙慈倒也没生气,反而放声大笑。
他说:“小子,你可知道,老夫如你这般年纪的时候,就已经舌战群儒……”
“啥玩意儿?”
林逸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道了句。
“你以为就你这点分量的攻讦,能对老夫起效果?劝你还是收收吧!”
“在老夫眼中,你不过就只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狗而已!”
孔熙慈话音落下,周边众人立即十分应景的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林逸脸上也是笑容不减,他说:“老匹夫,不错哎,你成功地激起了我的斗志。”
“既然如此,那咱们丁对丁,卯对卯地对一对吧。”
“来来来,你方才说的那些所谓大义,所谓江山社稷,我一个小小七品县官,管不着,也没资格跟你们大谈阔论。”
孔熙慈听后,一声冷哼:“你知道就好。”
“既然是个小小县官,那为何会站在这里?还不快快滚下去!”
说着,他狠狠地挥了一下衣袖。
林逸则是耸耸肩,一脸自由散漫的姿态,说道。
“我走可以,只不过,您老也得随我去一趟万年县衙门。”
林逸此话一出,四下众人纷纷喝斥,骂得挺难听。
不过,林逸全然无视。
他只是把目光盯着孔熙慈,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把孔熙慈拿下,这次谈判就再不会有阻碍。
而孔熙慈俨然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姿态。
他扶着自己长长的胡子,依旧是那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态度。
他说:“林逸小儿,老夫十九岁中三元状元,为官一身清廉,这是天下有目共睹之事。”
“你就算想要往老夫的头上扣屎盆子,那也要看天下士子答不答应!”
孔熙慈的话音刚刚落下,周边响应之人,此起彼伏。
同时,武隆基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摇头,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显然,现在林逸的行为在武隆基看来,显得极其幼稚。
今天这些世家大族之所以会把孔熙慈喊到皇宫大殿之上,阻止女帝推行与辽国互相通商。
就是因为孔熙慈本身并没有任何缝隙可钻。
他的的确确一身“清凉”,从不结党营私。
为官几十年,除了皇家给的那点俸禄和赏赐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进项。
而且,当了这么多年官,家中连个小妾都没有。
老妻在三十年前过世之后,他也再未续弦,一直醉心于出书、教人子弟,因此,被奉为世族楷模。
这样一个没有任何缝隙之人,就连女帝以及太傅江禾礼,都不敢跟他硬碰硬。
林逸却用这种招式,在众人看来,显得极其幼稚。
正因如此,四下声援孔熙慈的人,是越来越多。
就在群情激奋之际,林逸笑盈盈地说:“别急别急。”
“我身为七品县令,你们这些大官整的那些大道理,我是不懂的。”
“我呢,只晓得用我这一套模式来处理事情。”
“来来来,咱们先来梳理一下人际关系哈。”
说着,林逸就直接从自己的衣袖当中,取出了一个卷宗本子。
接着,林逸打开之后,对着目录上七个人的名字,逐一念了出来。
念完之后,林逸对着孔熙慈问道:“老头,这七个人是你家亲戚吧?”
孔熙慈眉头微蹙,脸上的表情,起了微妙的变化。
不过,他依旧高傲,仰着头,呼喝出声:“没错,你报出来的这七个名字,前三个是老夫的儿子,后四个是老夫的孙子。”
林逸又点点头:“很好,那第一列人际关系,已经梳理清晰了,咱们再来梳理第二列人际关系。”
随后,林逸又报出了十七个人的名字。
这些人当中,前十个人全部跟孔熙慈一个姓,一听就知道是他家的直系亲属。
报完之后,林逸又问:“这些人,你认识吗?”
孔熙慈顿时把衣袖狠狠一甩,喝斥道:“林逸小儿,你在这大殿之上翻我家谱,是何意思?”
林逸摆了摆手,说:“哎呀,老头,别急别急,我就问你,这十七个人你也都认识吧?”
“前面这十个,是你的曾孙子,后面这七个是你的曾孙女婿,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