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打了一声呵欠,他说:“武兄,非是我不肯帮忙,主要是我这也忙得很呢,实在是抽不开身。”
“我刚从皇宫里出来,皇宫大殿上,你爹撮合着一帮子氏族门阀,要阻挡女帝与辽国签订盟约。”
“哎呀,那场面,看着就让人头疼啊。”
“现在事情已了,我又得回县衙处理事情。”
“你说这一天天的,忙得两脚都不沾地,实在是抽不开身。”
武肃勤才不信林逸这鬼话,直觉告诉她,林逸一定有手段可帮助自己。
“咚咚咚!”
坐在马车里的林逸,耳朵微微地动了动,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擂鼓的声音。
林逸掀开马车帘子,朝着声音传来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就是自己的万年县衙门。
衙门口放着的那个登闻鼓,已经被人敲响。
林逸当下对着武肃勤摊了摊手,苦笑着说:“兄弟,你看,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事情太多。”
“这都有人敲登闻鼓了,估计又有一桩人命官司摆在案上要处理哦。”
武肃勤也将她一双美眸,透过玻璃窗户,朝着不远处的县衙大门口看去。
对于寻常老百姓来说,衙门深似海,有钱没钱莫进来。
一般情况下,很少会有百姓敲响着登闻鼓。
寻常的邻里纠纷,大多都会去找里正。
反之,只有发生特别大的案件,才会有人将此鼓敲响。
林逸已经至少有三四年没听见这登闻鼓响起来了。
主要是武宁县的行政制度在进行粗浅的三权分立之后,武宁县的大小案件,则交给公检法来处理。
林逸很久没有审案了。
此时,在敲响登闻鼓的,是一个体型健硕如牛一般的男子,年纪在二十来岁,他身后有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妇人。
老妇人满脸泪痕,孱弱的身体无法承受强大的悲痛,身体微微地倚靠着县衙门口的顶梁柱。
敲登闻鼓的男子,也是两眼泛红。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短打衫,身上没有任何富贵之物,看着就像是寻常人家里干活的粗工。
随着登闻鼓的敲响,立即有几个衙差,迅速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典史魏翔,这些时日以来,万年县衙就没有一个闲汉。
所有人不是在干活,就是在干活的路上。
从上到下,几乎每一个人都被林逸安排了任务。
因此,像往日里那般懒懒散散的人,倒是少见了。
魏翔带着人快步走上前,对着二人问道:“大娘,你们为何事敲鼓啊?”
老妇人这是生平第一次进衙门,她根本认不得衙门里制服的品级。
她只是在看到魏翔的时候,直接就对着她跪了下去。
这可把魏翔给吓了一大跳,赶忙上前把老妇人搀扶住。
同时,开口劝慰:“大娘,有话慢慢说,您可千万别激动。”
魏翔立即让人搬来一张凳子,让老妇人坐下。
衙役们这般行径,也引来了不少路人的围观。
壮汉刚才所敲的登闻鼓,不仅引来了衙役,同时,也吸引了不少吃瓜群众。
林逸此时也下了马车,慢慢地挤开人群,同时,也通过老妇人的讲述,了解到在他的万年县已然发生了命案。
万年县衙的管辖范围,可不仅仅是京城的五十四个坊,同时,也包括城外三十三个乡,拢共三百余里范畴。
这位老妇人名字叫马春娘,家住西河乡。
她和儿子宋铁牛来报案,她家老汉死在家中,死状很惨,肚子被人捅了七八刀,肠子都流了出来。
马春娘越说哭得越伤心,实在言语不下去,就由着她的儿子述说。
林逸这时已经挤开人群,他就听到旁边不少看客闲言碎语。
“哎呀,官字两张口,这老婆子家境贫寒,怎么可能打得起官司?”
“县令大人每天忙前忙后,哪有工夫理会咱们这些闲碎的小贱民啊?”
“是啊是啊,前两日隔壁长安县一个李姓的长工,要状告他们乡的秀才,说那秀才偷了他家的鸡。”
“结果呢?那县令大人把告状的和被告的两个人,都给打了。”
又有人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有那赵员外家里新纳的小妾和正主大娘子打了起来,跑到衙门里请大老爷断案。”
“结果你猜怎么着?小妾和大娘子都被抽了二十个巴掌,脸都打肿了。”
“赵员外还掏出一百两银子,平息了此事。”
就在众人一边感叹,一边摇头的时候。
林逸已经走到魏翔和报案的母子跟前。
魏翔等人见到林逸,赶忙拱手行大礼。
“见过大人。”
魏翔赶忙向马春娘母子介绍:“大娘,这位便是我们刚上任不久的县令大人。”
马春娘母子赶忙对着林逸跪了下去。
不过,老人膝盖还没触地,林逸就已经上前伸手将她搀扶了起来。
林逸对这位年纪老迈,衣服打着补丁,一看就是穷人家的老妇人,显得十分亲切。
他用温和的口吻,开口说:“大娘,我年纪比您小,您是长辈,那些无用的虚礼,咱就免了吧,外边风大,咱们先进县衙。”
说着,林逸便搀扶着马春娘,朝着县衙大门走去,并且对着旁边的魏翔,说:“把大门打开。”
“既然大娘敲了登闻鼓,那就将围观的百姓都放进来。”
“既然是一桩命案,那就公开审理!”
众人一听到要公开审判,立即都显得格外兴奋。
然而,当县衙大门完全打开,吃瓜群众随着魏翔跨过县衙门槛,进入其中的时候。
那一个个不由两眼瞪大,眼睛里透着一份不可置信。
“我的天爷啊,这这这、这是县衙吗?”
跟进来的这些都是寻常百姓,往日里也没见过什么大的场面,就更别提经过林逸改造过后的县衙了。
那一个个就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对眼前的一切,都显得格外新鲜。
武肃勤之前已经来过一次,注意力倒没放在这些建筑上。
尽管眼下她自己还有大事未决,但她也有些好奇,林逸会如何审案?于是,也耐着性子混在人群之中,进入了县衙大堂。
有趣的是,林逸对县衙大堂也进行了一番改造。
以往在别处,老百姓要旁听省案,大多都只是站在门外,或者是贴着门板位置围观。
但林逸这个县衙大堂,空间则是要显得大上很多,差不多有三到四间教室大小。
同时,这偌大的空间里头,还摆放了许多椅子,可供旁听的百姓坐下来围观。
就这布置,别说是寻常百姓,即便是身为大理寺少卿的武肃勤,也未曾见过。
她当下看着林逸的目光,是越发好奇。
这家伙出人意料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而且,一般官员审理案件,可从来不会把旁观者考量在内。
但林逸显然是故意地要让更多的人前来围观。
这让武肃勤好奇林逸此举的用意。
显然,这么做,不是为了炫耀,而是有其他目的。
等到众人都落座,林逸同样也给报案的马春娘母子看了座,随后开堂审问。
马春娘情绪虽然有所平缓,但她依旧说不了话,一切都由她儿子宋铁牛转述。
宋铁牛告诉林逸:“县令大老爷,我爹是被人杀死的!”
“杀死我爹的人,就是隔壁乡独孤大财主的二儿子独孤嬴!”
林逸听后,眉毛一跳!
哦豁?
独孤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