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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开了十几分钟，在市中心一条商业街停下来。
陈默付了钱，拉着姜明下了车。
这条街两边大多是通讯店，玻璃柜台上摆着各种型号的手机——诺基亚、摩托罗拉、爱立信，价格从一千到三四千不等。
姜明愣了一下：“你带我来手机店干嘛？我又不用这东西，我爸店里有的是BP机，比这方便多了。”
陈默没接他的话，径直走进一家规模不小的手机店，指着柜台里一款银色的诺基亚6510：“老板，把这款拿出来看看。”
店员连忙递过手机，陈默接过，熟练地按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蓝屏绿光，虽然简单，却比BP机的数字显示清晰太多。
“给你买的。”陈默把手机递给姜明。
姜明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一步：“别别别，我不要。这玩意儿多贵啊，一两千块呢，我用不上。我有BP机，有事别人呼我就行，买手机纯属浪费钱。”
他虽然家里有钱，不在乎这一两千块，但觉得手机没什么用，还不如多买几盒烟、多泡几日网吧实在。
陈默笑了笑，没勉强，只是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刘云天送的那部诺基亚6510，按了几下，屏幕亮起：“你看，我都有手机了。你想想，别人呼你，你还得找公用电话回；但有了手机，别人直接给你打电话，随时随地都能接，不用跑前跑后找电话亭，多方便？”
说着，陈默报出自己的手机号，让店员拨打了一下，手机立刻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在店里格外显眼。
姜明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拿起那部全新的诺基亚6510，笨拙地按了几下，指尖触到机身细腻的金属质感和凹凸不平的按键，看着蓝屏上的数字，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真能这么方便？”他喃喃自语，试着按了几个按键，又翻了翻手机里的贪吃蛇游戏，眼神里的抗拒渐渐消失了。
“你试试就知道了。”陈默说着，就要跟店员付钱，“就要这款，多少钱？”
“两千二就行。”店员笑着说道。
陈默刚要掏钱，姜明却一把拦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崭新的红色百元钞。
“别你付，我自己来！不就是一部手机吗，我还买不起？”
他说着，数了二十二张递过去，语气带着点不服气：“我就是觉得没用，不是买不起。既然你都有了，那我也买一部，省得你总说我老土。”
陈默看着他倔强的样子，没再坚持，只是笑了笑：“行，算你厉害。”
店员很快办好手续，把手机和充电器递给姜明。
姜明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揣进兜里，又摸了摸，脸上难掩兴奋，走路都轻快了几分：“别说，这玩意儿还真比BP机方便，不用等呼、不用找电话，太省事了。”
见姜明已经真切感受到了手机的便捷，陈默趁机开口：“既然你觉得方便，那现在，带我去找你爸。我跟他好好说说，让他别再扩店囤BP机了。你现在也有手机了，应该能明白，手机普及是早晚的事，BP机迟早要被淘汰。”
姜明愣了一下，想起昨天陈默说的话，又摸了摸兜里的手机，眼神严肃起来。
刚才亲手用了手机，他才真正意识到，陈默说的不是瞎话，手机确实比BP机好用太多，假以时日，真的可能取代BP机。
“行。”他点了点头，语气比之前认真了不少，“我带你去我爸店里，不过我不敢保证他能听你的，我爸做这行这么多年，脾气倔得很。”
陈默拍了怕他的肩膀，笑道：“没事，我跟他好好说。”
姜明领着陈默，拐进另一条更宽的街道。
这条街两边的通讯店更大，姜明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指了指：“就是这家，明远通讯。我爸这个点一般都在店里。”
陈默抬头看了看，招牌上写着“明远通讯”四个大字。
店面不小，至少有三间门面那么大，装修也比刚才那家手机店气派得多。
“你爸这店，开了挺久了吧？”陈默问。
“快五年了。”姜明说，“以前就一间门面，后来生意好了，扩成三间，现在还打算再开分店呢。”
陈默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吧，进去。”
他推门走了进去，姜明紧随其后。
店里很敞亮，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面摆着几十台BP机，各种品牌、各种颜色，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和几面锦旗，写着“诚信经营”“服务周到”之类的字样。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正弯着腰在柜台后面整理货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
“爸。”姜明喊了一声。
姜明父亲抬起头，看见儿子，又看见旁边的陈默，脸上露出笑。
“小默来了？好久不见。”
“叔叔好。”陈默走过去。
姜远山把手里的货品放下，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他个子不高，微胖，脸上总是挂着笑，看着就是个会做生意的人。
“你爸身体怎么样了？”他问，“我听小明说了，胃癌？”
“早期，手术做完了，恢复得挺好。”陈默说。
“那就好，那就好。”姜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你跟小明是兄弟，跟我不用客气。”
“谢谢叔叔。”陈默顿了顿，“叔叔，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您说。”
姜远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姜明，注意到姜明揣在兜里的手机，愣了一下：“小明，你这是买手机了？”
姜明挠了挠头，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嗯，刚买的，陈默说这玩意儿方便，我就买了一部，确实比BP机好用多了。”
姜远山皱了皱眉，但没太在意，笑了笑：“这孩子，乱花钱。BP机多便宜，手机多贵。”
“叔叔，这不是乱花钱。”陈默趁机开口，“这是趋势。”
姜远山的笑容收了收，看向陈默：“哦？什么趋势？你说说。”
陈默看了一眼店里。
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两个店员在整理货架。
他压低声音：“叔叔，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姜远山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带着他们进了后面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