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林彩云稳稳按住,李长根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眼眶瞬间泛红,声音满是愧疚与自责。
“林总,我真的对不住你。是我没有管好家里人,让她听信谗言,造谣生事,冤枉了你和陆工,给你们带来了这么多麻烦和委屈,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才好了。”
林彩云看着他满脸愧疚的模样,缓缓开口,语气宽容又通透。
“长根兄弟,你在工地干活这么久,你的为人,我都看在眼里,心里清清楚楚。你没必要因为这件事过度自责,错不在你身上。”
李长根连连摇头,心里的愧疚愈发浓重。
“林总,我是百分百信任你和陆工的。可我家这口子,完全被钱财迷了心智,这才被庞大海当枪使了,给你们造成那么大的麻烦,我真的没脸见你们。”
林彩云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温和地看向一旁还在低头抽泣的蔡银花,缓缓开口。
“长根兄弟,这件事不能全然怪嫂子。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当初意外受伤住院,家里瞬间失去主要收入来源,嫂子心里慌乱无助,压力巨大。庞大海就是抓住了她急于挣钱的弱点,刻意蛊惑利诱,她一时糊涂犯错,也是人之常情。我不怪她,陆工那边,也完全能够理解你们的难处。”
这番宽容体谅的话语,落在李长根耳中,让他愈发动容,心底满是感激,同时也对妻子的愚蠢愈发愤怒。
他狠狠转头,瞪向一旁默默落泪的蔡银花,语气严厉。
“蔡银花,你好好听听!看看你是怎么辜负林总、冤枉陆工的,再看看林总又是怎么包容我们的!还不赶紧站起来,向林总道歉!”
蔡银花闻言,这才颤抖着身子,慢慢从地上站起身。
她抬起头,眉眼间全是尴尬、羞愧与懊悔,不敢直视林彩云的目光。
犹豫片刻,她才压低声音,小声致歉。
“林总,我错了。我不该贪心作祟,不该听信庞大海的忽悠,不该胡乱造谣冤枉你和陆工,给你们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彩云淡淡一笑,语气平和。
“嫂子,知错就改就好。事情已经彻底过去了,往后不必再提及,好好过日子就行。”
一旁的李长根却不肯就此揭过,他心里清楚,口头道歉太过轻飘飘,弥补不了两人受的委屈,也抵消不了妻子犯下的过错。
他板着脸,语气严肃地对着蔡银花说道。
“光嘴上认错没有任何用处!庞大海当初给你的那笔好处费,你赶紧拿出来,交给林总。就当是我们一家人,给林总和陆工的一点补偿,弥补我们犯下的过错。”
蔡银花闻言,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想要推脱。
“可是那钱还得留……”
“拿出来!”
李长根陡然提高音量,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和怒火。
平日里的李长根性情温和,在家向来包容退让,从来不会对妻子大声呵斥,更不会发脾气。
此刻骤然动怒,气场十足,瞬间把蔡银花彻底震慑住。
她不敢再反驳半句,满心不舍,心疼得像是在滴血,却只能乖乖打开随身的布包,从最内层小心翼翼掏出一沓整齐的现金,整整五千块。
这是庞大海当初为了拉拢她、让她帮忙造谣造势,特意转给她的好处费,她一直小心翼翼存着,舍不得动用,如今却不得不亲手拿出来。
她双手捧着钱,指尖微微发颤,递到林彩云面前,声音小的像蚊子。
“林总,庞大海给我的钱都在这里了,全部给您。”
林彩云低头看着那沓现金,又看向满脸肉痛的蔡银花,没有伸手接过,反而抬手轻轻推了回去,将钱全数塞回了蔡银花的手里。
蔡银花瞬间愣住,满脸错愕,抬头茫然地看着林彩云。
“林总?”
林彩云神色温和,语气坦荡真诚。
“嫂子,这笔钱你自己好好拿着,不用交给我们。当初长根兄弟在工地出事,说到底,庞大海才是始作俑者,他理应承担所有损失,这笔钱就当是他给你们夫妻俩的补偿,是你们应得的。”
一旁的李长根瞬间急了,连忙开口推辞。
“林总,这绝对不行!你和陆工平白受了这么多委屈和抹黑,这笔钱理应给你们作为补偿。就算你大度不要,也该交给陆工,我们心里才能安稳。”
林彩云轻轻摇头,眼神笃定。
“长根兄弟,这也是陆工的本意。我们做事,只求问心无愧,从不会借着别人的过错谋取私利。”
话音落下,她看着神色动容的李长根,继续温和开口。
“你要是真心想弥补过错,想为我们做点什么,那就好好养伤,安心调理身体。工地还缺你这样踏实靠谱的老工人,我们所有人,都等着你归队呢。”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中了李长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常年在外务工,为人老实勤恳,一辈子靠力气挣钱,从未被人如此体谅、如此尊重。
此刻被林彩云真心相待,积压在心底的愧疚、感动瞬间翻涌上来,眼眶瞬间湿润。
他抬手狠狠抹掉眼角的泪水,语气诚恳又坚定。
“林总,我都记住了。麻烦你回去转告陆工,我一定好好配合治疗,安心养伤。等我伤势彻底痊愈,我第一时间回工地干活,踏踏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绝对不会再给工地添任何麻烦,绝不辜负你们的信任。”
林彩云微微点头,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好,我一定会把你的话完整转告陆工。你安心休养,不必多想。”
说完,她看了一眼两人,轻声道别。
“长根兄弟,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好好养身体。后续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蔡银花此刻早已彻底放下心底的所有侥幸和不甘,满心都是愧疚与感激,连忙上前两步。
“林总,我送送你。”
林彩云抬手轻轻制止,语气温和疏离,却又不失善意。
“不用麻烦,嫂子你留下来好好照顾长根兄弟就行,我改天再过来探望。”
话音落下,她转身迈步,轻轻带上病房门,从容离去。
病房彻底恢复安静。
蔡银花伫立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沓沉甸甸的现金,心里五味杂陈。
羞愧、愧疚、感激,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彻底冲刷了她心底的贪念和狭隘。
她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什么是格局,什么是善良,什么是真正的待人处事。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柔又懊悔。
“林总她……真是个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