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鼎往前踏了一步,眉头一拧,身上那股管着几十号工人的气势陡然放出来。
长毛三人本来还梗着脖子放狠话,见状魂都差点飞了,半句狠话卡在嗓子眼里,转身捂着裆部就往巷口窜,连头都不敢回。
“傻波玩意儿。”陆九鼎嗤了一声骂道,转头看向陈默,脸色缓和下来,“陈老弟,没事了。走,咱们吃饭去,别让这几个杂碎扫了兴。”
陈默笑了笑:“好。”
几个人说说笑笑,拐了两条街就到了卫民饭店。
刚掀门帘进去,老板就从柜台后面迎了出来,满脸堆笑。
“陆工来了!快快快,楼上包间我老早就给你们留好了,菜都备着了,随时能上。”
陆九鼎笑着点点头:“行,现在就上吧。”
“好嘞!”老板嗓门亮,转头就冲后厨喊了一嗓子,“210包间,上菜!”
几个人顺着楼梯上了二楼,相继落座。
没多大一会儿,服务员就端着盘子鱼贯进来,一趟趟摆了满满一桌子。
整整十道菜,凉热搭配,荤素齐全,末尾又端上来两大盆汤,一甜一咸,热气腾腾。
都是工地边上饭馆的实在做法,盘子大,分量足,油汪汪的看着就下饭。
桌上除了陈默、陆九鼎、老刘三个,刚才动手的柱子等六个工人也跟着坐了一桌。
这帮工人平时节俭惯了,工地上食堂虽说顿顿有肉,可也就是大锅菜的水准,哪见过下馆子点满满一桌子硬菜的。
一个个盯着桌上的菜,眼睛都直了,喉结不住地上下滚,一个劲咽口水。
陆九鼎瞥了他们一眼,有点没面子,瞪了他们一下,也没真说什么。
他伸手拿过桌上的啤酒,起开瓶盖,先给老刘和陈默各满上一杯,再给自己倒了一杯。
“刘哥,陈老弟,既然菜都齐了,那就动筷,趁热吃。”
陈默和老刘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夹菜。
他俩这一动筷子,柱子几个人顿时就放开了,立马伸筷子抢着夹菜,咀嚼声此起彼伏。
陆九鼎又好气又好笑,骂了一句:“你们能不能斯文点,跟八辈子没吃过席似的。”
老刘摆了摆手:“哎,这样才好,要是吃个饭都端着架子,那吃着多不自在。”
陈默也笑着点头:“是啊陆工,又没外人,该咋吃就咋吃。”
陆九鼎哈哈一笑:“对对对,你们说的对。来,刘哥,陈老弟,我先敬你们一杯。”
话音落下,陈默和老刘都举起杯子,那边正胡吃海塞的柱子几个人也赶紧撂下筷子,抓起酒杯凑过来。
“叮”的几声脆响,杯子一碰,所有人一仰脖子,杯里的啤酒咕咚咕咚全干了。
陆九鼎抹了抹嘴,拿起酒瓶又给老刘和陈默满上。
他看着陈默,神色里带了点担忧。
“陈老弟,听刚才那个混混的意思,你这是得罪了林总的养子,林锋?”
陈默放下筷子,语气平静:“陆工,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那位林少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是因为你把庞大海送进去的事?”陆九鼎问。
“差不多吧。”陈默点点头,“其实林锋早就被庞大海买通了。靠着林锋的身份,庞大海在工地上没少捞油水。现在庞大海进去了,他的分红断了,自然把账都算在我头上,恨我恨得牙痒。”
“原来是这么回事。”陆九鼎眉头皱起来,语气里带着火气,“这个林锋,真是个白眼狼!连自己养母的工地都坑。”
柱子在旁边啃着骨头,闻言也插嘴:“我都听说了!当年要不是林总收留他,他早冻死街头了。林总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让他吃香的喝辣的,他不感恩也就算了,还伙着外人坑林总的钱,这货纯纯畜生啊!”
其余几个工人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骂林锋不地道、不是人。
老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点评道:“这倒也正常。他自己心里也有数,毕竟只是个养子,不是林总亲生的。再说前头还有林大小姐呢。跟林大小姐比,他算个啥?论能力论品行,林大小姐都甩他八条街去。”
“那可不!”柱子立马接话,“林大小姐那是真没架子,人家一个姑娘家,天天往工地跑,干的都是实事。再看那个林锋,整天晃来晃去人模狗样的,想在工地上瞅见他正经干事?做梦!”
陆九鼎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老刘。
“刘哥,我听说林总这些年,一直没放弃找自己亲生儿子的线索?”
老刘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是啊。林总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啊。”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有意无意地往陈默那边飘了一下。
陈默像是没察觉,端起酒杯,自顾自灌了一口啤酒,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那……有眉目了?”陆九鼎又问。
老刘又看了陈默一眼,笑了笑,话里有话:“应该快有了吧。”
陆九鼎愣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啥叫应该快有了?”
老刘笑得愈发促狭,摆了摆手:“行了陆工,你就别问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见他执意卖关子,陆九鼎也不好再追问,哈哈一笑揭过:“行吧,先不说这个了。来,喝酒!”
吃喝得差不多了,桌上杯盘狼藉。
陆九鼎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看向陈默。
“陈老弟,既然知道是林锋想报复你,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陈默淡淡一笑,语气听着有点无所谓:“还能怎么办,见招拆招呗。人家毕竟是林总养子,我就是个打工的,哪斗得过他。真不行,大不了卷铺盖走人,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一听这话,陆九鼎当时就急了,往前探了探身子。
“陈老弟,这叫什么话!咱们认识时间虽不长,可我看得出来,你有能力,人品更没的说。这次要不是你,工地还不知道被庞大海祸害成什么样,你是咱们工地的大功臣!”
他一拍桌子,语气斩钉截铁。
“不行,这事我不能不管。回头我必须去找林总说道说道。你要是都待不下去了,那我也不干了,这活谁爱接谁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