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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妖窑这半月来。
妖祸愈发频繁。
实际上已经有些脱离斩妖司这边的掌控了。
原本还只是零零散散冒出些跟金刚门类似的诡异妖祸。
可这半个来月，频率翻了好几倍。
几乎每天都有新的诡异空间被打开。
把附近巡逻的斩妖卫或散修牵扯进去。
而且那些东西的分布范围也越来越广。
从银月妖窑外围一路往深处延伸。
像是一张正在收拢的网，把整片区域都圈在了里头。
斩妖司这边的损失暂时还在可控范围内。
但可想而知的是，如果继续这么下去。
这座稳定的妖窑，说不定要彻底的失去控制。
斩妖司营地内。
林远把干粮袋子收好挂回腰上的时候。
余光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石头上擦刀的那道身影。
身为青州总兵麾下排名第三的弟子。
段青霜在斩妖司年轻一辈里算得上拔尖的人物。
人长得高挑，肩膀线条利落。
常年习武把身形练得匀称结实。
一头黑发用根旧布绳束在脑后.
额前几缕碎发被汗黏在脸侧，衬得眉骨很干净。
五官算不上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好看。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色劲装。
下摆沾了一圈干掉的黑褐色血渍。
看着像是什么东西溅上去之后没来得及洗就干了。
林远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树底下。
啃了口干粮，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你就不能歇口气？追了三天了，再强的人也挺不住啊。”
段青霜没抬头，把刀翻了个面继续擦：
“我看是你虚了吧？”
林远顿时气的不行。
蹭的一下站起身。
“那我走！行了吧！”
不过，他迈出几步以后。
段青霜却依旧擦刀，头都没抬。
林远又无奈回头，没好气道，
“你也不拦我一下，真不怕我走啊！”
“你不会的。”
林远抿了抿嘴，一时没法反驳。
只能坐在一旁，又狠狠的啃了口干粮。
没办法，谁让他跟段青霜十几年的交情了？
再加上她性格一贯如此。
久而久之，林远貌似也习惯了。
“下次，下次一定要硬气点！”
“我肯定走！”
林远暗暗下定决心！
沉默片刻后，段青霜又淡淡道，
“大师兄在银月那边一个人扛着，我这边多杀几只妖，他那边就能少几只围上去的。”
“但你要是把自己累趴下了，那才叫帮倒忙。”
林远说着摇了摇头，
“你那大师兄是怪物，你又不是。他能在山巅上跟银月妖王对峙七天，你才刚突破周天没多久，别拿自己跟他比。”
段青霜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出来历练就出来历练，别总跟在我后头当老妈子。”
“我这是怕你死在妖窑里没人给你收尸。”
林远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过去也蹲在她旁边，
“再说了，你那天妖宝录才练到第几层？真把那两头耗子逼急了，你拿什么扛？”
段青霜没接话。
把刀插回鞘里站了起来。
林远说的是实话。
她从前练八尺宝身的时候伤过根基。
那门功法本身就对肉身要求极高。
她撑到一半实在撑不住了，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后来只能改修天妖宝录。
这也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林远见她神色有异，没再往下说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浓密的林子，换了个话题：
“话说，你最近好像又多了一位小师弟？怎么样，帅不帅？”
段青霜冷淡道，
“没见过。”
林远没再问了。
不过他明显是个话痨，
正歇着，段青霜腰间挂的寻妖铃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语气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
“那位小师弟过来了。”
林远瞬间来了兴致：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你这个小师弟叫什么来着？”
“李玄。”
“那不是挺好的吗？我正好想见见他！”
段青霜没接话，把铃铛重新挂回腰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她听过不少关于这位小师弟的传闻。
什么斩了狐族三境大妖啦。
从金刚门活着出来啦，大荒碑排名第三啦。
传得神乎其神的，有人说他天赋强得离谱。
说不定能超过大师兄。
她语气挺淡，
“不过内府境界而已。”
“依我看，都是些虚名罢了。”
“虚名也是名啊！”
林远笑道，
“万一人家真有那个本事呢？反正来都来了，见一面又不亏。”
段青霜没再反驳，但脸上那点不以为然的神色也没收起来。
她抬眼看了看远处一个方向。
那边有铃铛反馈的位置。
小师弟正沿着标记的路线往这边走。
她把刀从地上拔起来插回鞘里，抬步朝那个方向迎了过去。
步子不急，甚至带着点"去看看到底什么成色"的意思。
林远跟在她后面，心里想着待会儿见着了人。
可别一开口就把人家怼回去，好歹是自家小师弟，面子多少得留点。
他加快了几步，走到段青霜旁边，低声说了句：
“待会儿人家来了，你先别急着挑刺。”
“我是那种喜欢挑刺的人？”
“有点……”
段青霜秀眉一挑，没回话。
林远正要抬脚跟上去。
段青霜却猛地一抬手，拦住了他的胳膊。
“嗯？”
林远愣了一下，还以为是刚才那几句调侃把她惹毛了。
正要转头解释，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
话没说完，他看见段青霜的脸色变了。
那层懒洋洋的疲惫从她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冷极凝重的神色。
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嗯，你……”
林远察觉到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去，脊背瞬间绷紧了。
远处，营地边缘的灌木丛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影。
两个看起来年过半百的老头，身子都有些佝偻。
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的。
步伐频率几乎完全一致。
乍一看就像两个寻常村头的老农。
丢进人群里不会有谁多看一眼。
但林远的目光在那两人脸上多停了一息之后。
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了。
那两张脸，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