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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妖王那边提前布好了局，在银月妖窑外围所有能进来的方向都设了埋伏，我已经是贴着裂缝溜出来的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神鹰山被灭也不是偶然。他们挑这个地方动手，是因为这里的位置正好卡在妖域向北扩散的路线上。”
“青州十二座妖窑，底下是连着的。银月那边一旦打通了这条线，整个青州北面都会被妖域盖过去。”
李玄听完正要接话。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周苍的手重新握住了刀柄，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说了句：
“银月妖窑最近处的黑风妖窑，乃是一头四境牛王！”
“这两妖心思深沉，表面上不合……实则私底下已经联手！”
也就是说，反叛的不止银月一处妖窑！
正殿那半扇歪斜的门板被一股力道撞开。
一道黑影从门洞外面探了进来。
借着暗红的天光。
能看见一个接近一人半高的身形堵住了门口。
皮肤泛着一种青铜色的暗沉光泽。
头上两只弯曲的尖角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光。
那双眼睛在门框的暗影中亮着暗沉的微光。
正缓缓扫过正殿内部，然后在两人的身上随意停下。
“小虫子……找到你了！”
牛王堵在门口。
那两盏暗沉沉的瞳仁在门框的暗影中缓慢地转了一圈。
它的身躯几乎把整个门洞都塞满了。
青铜色的皮肤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一层冷铁似的光。
肩头的肌肉随着呼吸的动作微微起伏着。
像两块被埋在皮肉底下的铁砧。
头上那对弯曲的尖角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打磨过，在昏暗中偶尔反出一点亮光。
它先看了看周苍，然后目光落在了李玄身上。
那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随即移开了，重新落回周苍身上。
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几分沙哑的哼笑。
“找帮手了？”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
它往前迈了一步，门框两侧的碎石被它脚掌踩得碎裂开来。
发出细碎的崩裂声。
一柄开山斧斜挎在它背后。
斧面比寻常的斧头宽了一倍不止。
边缘泛着暗沉沉的哑光，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打造的。
但隔着几步的距离都能感觉到那东西带来的压迫感。
“青州只要不是柳升象亲自来，”
它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谁也救不了你。”
周苍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
他握刀的手背青筋浮起。
伤口边缘渗出的血迹顺着指尖往下滴。
但他站得很稳，刀刃已经横在了身前。
他偏头看了李玄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意思很明确。
你先走，我来挡。
“那柄开山斧是圣器，专破虚力。哪怕你周天境的虚力护体再厚，一斧子下去直接裂开，挡都挡不住。”
周苍语气无比凝重，
“它自己还修了一门妖骨神通，骨架外层另覆了一层妖骨，刀枪不入，普通虚力打上去直接被弹开，几乎可以称得上万法不侵。”
他缓了口气，声音又低了几分，
“它的境界不如银月那头老狼，但它比银月年轻得多，气血和速度都在巅峰期。如果给它足够的时间成长，必将成为青州又一位心腹大患！”
李玄没有走。
他往前迈了一步。
恰好挡在了周苍和牛王之间的那条线上。
“你伤太重了。”
李玄说了一句，然后他抬头看向牛王。
脚步一错，整个人朝着门口那道庞大的黑影掠了过去。
八尺宝身在脚下发力的一瞬间就已经催动到了运转状态。
暗金色的纹路从脚踝一路蔓延到腰背。
速度比刚才和周苍交手时快了不止一个层次。
牛王没料到他会主动冲上来，反应慢了半拍。
它抬起手臂格挡。
那一瞬间青铜色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灰白色的骨骼纹路。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下硬化。
那层妖骨已经覆盖了它的前臂。
厚度和密度看起来都不像是普通的妖力凝聚。
李玄没有变招，一拳直接轰在了那道妖骨覆盖的臂面上。
“敢跟我硬碰硬，找死！”
牛王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仿佛已经看到，李玄不自量力被他砸成齑粉！
冲击力在接触的瞬间炸开。
暗金色的光芒和灰白色的妖骨撞在一起。
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牛王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推得往后倒飞出去。
庞大的身躯从门洞退了出去。
撞碎了门槛外半截残墙才勉强稳住脚步。
碎石和灰尘从它脚下崩裂开来。
“啊，啊！”
李玄借力落地的位置已经不偏不倚地踩在了门槛外面。
把牛王逼出了正殿的范围。
周苍握着刀柄，神色僵硬。
过了好几息才缓缓松开紧扣的指节。
他看着门口那道背影，沉默了一整段呼吸的时间，
“这位小师弟……竟然这么强？”
牛王狼狈的爬起来，站定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臂。
那层灰白色的妖骨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虽然不深，但确实裂了。
它抬起头重新看向李玄的时候，那双瞳仁里的东西已经变了。
“八尺宝身？”
它近乎难以置信。
它甩了甩那只手。
妖骨上的裂纹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愈合。
但它的动作明显比方才谨慎了一些。
重心下压，双足之间的间距比刚才宽了半寸。
然后它背后那柄开山斧动了。
斧身从缚带中滑落，被它的手掌稳稳地握住。
斧面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起一层暗哑的光泽。
“一个修成了，还能再修一个！”
“那我如何能留你！”
牛王的声音比方才更低更沉。
也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八尺宝身，几乎可以说是青州境内所有妖王的噩梦！
他之所以毫不留余力的追杀周苍。
也正是因为他暗中修成了这门神通！
可此刻，他又看到另外一个人修成！
这门神通难道烂大街了吗！
“死吧！”
握着斧柄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那把斧头仿佛有意识一般。
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吸取着牛王体内的血气和妖力。
斧面上的哑光逐渐变得透亮起来。
像是一块久未见水的干涸河床正在被重新注满。
周苍在后方喊了一声：“那斧头不能硬接！它专破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