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银月妖窑这边。
银月妖王已经带着诸多妖族正式发动暴动。
他蛰伏了这么些年。
平日里连洞府都很少出。
妖窑里的散修和斩妖卫都习惯了银月妖窑这种安安静静的状态。
可如今狼王一声令下。
整座妖窑像是被人从内部拧开了什么阀门。
那些藏在地缝里、岩洞里、老树根底下的妖物呼啦啦地涌出来。
铺天盖地地灌满了每一条通道和每一片空地。
还在里面的散修连反应都来不及。
有的还在帐篷里歇着就被掀了顶。
有的蹲在火堆边烤干粮的功夫就被妖潮淹没了。
斩妖卫那边的哨站也没能撑住。
外围的几个兄弟连消息都没来得及传出去就没了声息。
等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
整片银月妖窑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
所有出口都被妖物封死了,连条缝都没留下。
“可恶……这些妖族是不是疯了!?”
“就不怕斩妖司的清算吗!?”
不过,他们却不知道。
银月狼王要的是彻底把银月妖窑里面所有活人清干净。
整片区域重新捏回自己手里,一丝缝隙也不留。
段青霜是第一个赶到外围的。
她从府城那边一路赶过来。
到的时候银月妖窑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外围的营地被掀了大半。
剩下的几个斩妖卫靠着一截矮墙在硬撑,伤亡不小。
她带队冲进去砍了一波妖潮,想把防线稳住。
但冲到一半她就停住了,因为后面跟着的人也赶到了。
窦荣和柳青也到了。
三人站在一片刚被妖血浇透的空地上。
周围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摊了一地。
分不清是人还是妖的。
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匀气。
前方的妖潮就自动分开了一道口子。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硬生生挤开的。
一头体型不算夸张的老狼从那道口子里慢慢走出来。
皮毛灰白,脊背微弓,步子不急不缓。
段青霜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浮起。
盯着那头老狼,声音压得极低。
但能听出里面的惊怒:
“你疯了?你在干什么?”
银月狼王在她面前几步远的位置停下来。
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们三人,语气平淡,
“黄口小儿,你也配跟我说话?”
窦荣往前走了一步,刀尖朝他遥遥一指:
“你找死……我们已派人将情况汇报总兵大人,你……”
“呵……总兵?他现在被两位妖皇缠着。”
狼王打断了他,似乎有些不耐烦,
“哦对了,你们那位大师兄,也别指望了。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大概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一瞬。
柳青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了一圈。
段青霜的目光沉了下去。
窦荣的刀尖微微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狼王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像是扯了一下。
又像没扯,语气里多了一丝轻飘飘的东西:
“对了,你们那位二师兄……是不是还在黑风妖窑那边历练来着?巧了。”
他甩了一下爪子。
一颗东西从妖潮深处被抛出来。
滚过泥泞的地面,停在窦荣脚前半步的位置。
是一颗人头,碎发粘着血。
半张脸还残留着生前最后一刻的表情。
段青霜低头看了一眼,那口气在喉咙里堵了一瞬,声音变了调:
“……二师兄!”
总兵座下排行第二的弟子。
前些日子被派去黑风妖窑那边处理事务。
如今他的人头却被人扔到了她脚边。
那么这背后代表的一切就很明显了。
窦荣双目赤红,惊怒道,
“黑风那头也反了!”
但此刻的银月狼王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从容。
内心反而有些躁动不安。
周苍那边,他本来是交给金凤族那个年轻大人物的。
那人跟他打包票说会把周苍的头带回来。
可这几天突然没了消息,连个信都传不回来。
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等不住了,又把牛王派了出去。
想到这里,他便冷笑一声。
那头牛王虽然年轻,但到底是差了些火候。
不过,暗中收了他那么多好处。
如今实力已经彻底稳固在第四境后期。
“如果可以踏入第五境……这头牛王今后说不得还可以收为己用。”
“现在这点投资,倒也是不亏了……”
四境后期,又有一道圣器加持,对付一个受了重伤的周苍应该不至于失手。
按常理来说,牛王不可能失手。
那头牛比他自己还年轻,气血还在巅峰。
又暗中积攒了不少底牌。
对付一个半死不活的周苍绰绰有余。
他强行把那股焦躁压下去。
不论如何,周苍那边牛王会搞定。
他这边先把银月妖窑彻底拿下。
把大晋那边给的好处坐实。
等他突破了第五境成了妖皇。
一个柳升象算什么。
这些年窝在洞里受的那些气。
迟早要一桩一桩地还回去。
这么一想,他那颗悬着的心便又重新落回了原位。
旋即,它冷冽的目光也是再度看向几人。
“憋了这么多年,倒是变得有些话多了。”
“不过无所谓了,毕竟你们也是几个死人了……”
银月狼王抬起爪子。
正要朝段青霜的方向压下去。
他那灰白色的皮毛在妖气翻涌中微微发亮。
动作不快,但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
像是在碾一只挡路的虫。
段青霜握着刀柄的手已经绷到极限了。
窦荣和柳青一左一右地站在她两侧。
三人后背相抵,刀尖朝外。
可面对一头四境后期的老牌妖王。
三人即便联手,恐怕也没有多少胜算。
“嗯?”
不过,就在狼王爪子将要落下的那一刻。
远处一道破风声由远及近地掠过妖潮上空。
快得像一道从云层里斜劈下来的闪电。
那东西带着沉闷的呼啸砸在空地的正中央。
把地面撞出一个浅坑,碎石裹着灰尘朝四面飞溅开来。
那头牛王的头颅砸在泥地上。
沿着地面滚了两圈才停住。
青铜色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暗色血迹。
头上的那对弯角已经断了一根,断口粗糙不平。
像是被人生生掰断的。
另一根还完整地弯着,在暗红色的妖气中反射出微弱的光。
妖潮的动静在那一瞬间停了。
围在四周的妖物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开关一样。
动作整齐地凝固在原地。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