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抬起头.
李玄只抬眼朝他身后扫了一下。
只是骤然发力。
熊霸天骂不出来了,脸色已经涨的更猪肝一样!
文影和洛清寒都看呆了。
洛清寒的手还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她睁大眼睛看着李玄,像是看着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她刚入周天境不久,规则之力尚未完全稳固。
如果对上熊霸天,胜算不过五五之数。
可李玄,仅用一只手,就压得熊霸天连头都抬不起来。
内府境?这怎么可能是内府境?
“他……周天境了。”洛清寒低声喃喃。
“这怎么可能呢……”
文影张了张嘴,
“我说李玄。你什么时候入的周天?怎么连个信儿都没有?”
“没多久。”李玄说,“进了斩妖司之后,有几次机缘,就突破了。”
“几次机缘……说的这么简单吗。”
兄弟,你有点装了!
文影重复了一遍,眼中神色复杂。
李玄没说话。
他确实没刻意隐瞒,但也没必要主动宣扬。
李玄抬起脚,对准了他的脑袋。
就在这时,熊霸天忽然从腰间摸出一张极薄的黄色纸符,猛地往自己胸口一拍。
那纸符碎成一片金光,把熊霸天整个人包住。
李玄一拳砸下,金光猛地一暗。
熊霸天的身体却像一摊水一样从金光里流了出去。
眨眼间化作一道灰影,朝街道另一头飞速遁去。
李玄眉头一皱,追了两步。
那灰影极快,又好像融进了周围的黑暗里,只闪了几下就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他停下来,看着熊霸天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遁身符。”
文影从后面走上来,脸色阴沉,
“这狗东西,竟然还藏着这种东西。以他的身家,不该有的。多半是在这妖域里找到的。”
李玄没说话。
洛清寒也走了过来,低声道:
“他跑了,会不会再找麻烦?”
“他活不了多久。”李玄说,
“这妖域里到处都是无脸人和禁制,他受了重伤,就算有遁身符,能不能活着出去也难说。再者,他逃的方向是宝食树那边,他要真往那跑,不用我杀他,那禁制也能要他半条命。”
文影点点头,但神色仍有些凝重:
“话虽如此,但没亲眼看见他死,总归不踏实。这人性子阴,又记仇。等出了妖域,他若真活下来,必定会去教主面前告状。”
“告就告吧。”李玄淡淡说,“他也要有命走到教主面前才行。”
文影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朱雀堂的两个弟子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直到这时候才真正意识到。
李玄已经和他们记忆里那个需要人护着的年轻人完全不同了。
“走吧。”李玄转过身,望向那几棵宝食树的方向,
“这地方不宜久留。熊霸天如果还活着,他不敢再来找我们。但树底下的东西,恐怕要醒了。”
话音刚落,地面忽然一阵剧烈震动。
那几棵宝食树同时摇晃起来,树冠上的金光乱闪。
树底下的黑痕开始急速扩张,像活过来一样朝外蔓延。
红光一层接一层地亮起来,把整条街都映成了血色。
“快退!”李玄大喝。
众人拔腿就朝来路跑。黑痕扩张得太快。
几乎瞬间就漫过了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跑在最后面的一个白虎堂弟子没来得及跨出去。
一只脚被黑痕卷住,整个人惨叫着被吸进了地里,眨眼就没了踪影。
李玄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见那几棵宝食树正在发生变化。
树干上裂开了一道口子。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树里面钻出来了。
地面震得越来越厉害。
李玄带着人往街尾撤,身后的青石板一块接一块地翘起来。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下面翻身。
黑痕扩张的速度极快,追着他们的脚后跟往前漫。
洛清寒架着一个受伤的朱雀堂弟子跑在中间,文影断后,不时回头瞥一眼。
“那树里到底是什么东西!”文影喊道。
李玄没回答。他跑在最前面,五感全开,忽然一个急停,伸手拦住了众人。
“别跑了。”他说。
众人被迫停下,抬眼一看,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前面的街道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和身后那黑痕一模一样的颜色。
那红光像是一堵墙,横亘在街道中间,把他们来时的路截断了。
前有红光,后有黑痕。
他们被困在了中间。
“往旁边!”
李玄左右一扫,朝右侧一条极窄的巷子冲去。
众人紧跟其后。巷子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侧的墙壁湿滑冰冷,头顶的天空被两边的屋檐挤成一条细线,灰蒙蒙一片。
巷子尽头是个死胡同。
李玄没有停,助跑两步,整个人拔地而起,一脚踩在墙面上。
借力一蹬,翻身跃上了一座小楼的屋顶。
他朝下面伸出手:“上来!”
洛清寒先把那个受伤的弟子托上去,自己和文影也先后翻上了屋顶。
他们刚刚站定,回头一看,来路已经被黑痕吞没了。
整条长街在红色和黑色之间明灭不定。
像一幅被两种颜色反复冲刷的画。
那几棵宝食树在街道尽头剧烈摇晃。
树冠上的金光已经变成了刺眼的赤金色,像几团烧起来的大火。
文影的话音还没落,溶洞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笑声。
那笑声又尖又细,像是指甲刮在铁板上。
从四面八方的岩壁缝里渗出来,让人听不出具体方位。
“文影,你这脾气,还是一点没变啊。”
众人脸色骤变。
李玄抬起头,目光如电,朝溶洞顶部的几道岩缝扫去。
那里黑漆漆一片,可他却看得清楚。
有三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贴在了上方的石壁上,像三条影子一样一动不动。
要不是对方主动开口,连他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谁?”文影短刺一横,整个人瞬间绷紧了。
“朱雀堂堂主,好大的忘性。”
那尖细声音又响起来,
“三年前在青州北境,你追了我三天三夜,最后还不是让我跑了。怎么,现在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文影脸色剧变,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赤练妖窑,蛇王赤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