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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年纪最长的上前一步，拱手道：
“回堂主，属下赵虎，原是白虎堂一队队正。熊……熊霸天死后，是属下暂代了些杂务，不敢说说了算。”
“好。”李玄说，
“今天我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句。熊霸天的事，只追究他一个人。你们这些人，以前跟着他干过什么，我可以不翻旧账。但往后，白虎堂姓李了。谁要是不服，现在就把手抬起来。”
他话说完，院子里静得能听见山风刮过院墙的声音。
没人抬手。
李玄等了两息，又开口：
“既然没人不服，那以前的事，一概不追。但有一件，你们谁跟朝廷暗中有往来的，自己站出来。”
这话一出，前排四人里有两个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其中一个灰袍管事的腿肚子都在抖，虽极力压制，可哪里逃得过李玄的眼睛。
“不站出来也行。”李玄偏了偏头，“小贼。”
小贼应声上前，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铁片。
径直走到熊霸天原来那间卧房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门一脚踹开。
“熊霸天有一本暗账，记的全是这些年和朝廷的私下来往。”
小贼一边往里走，一边大声道，
“这账本藏在他床板底下的暗格里。李某不才，昨天已经把暗格摸出来了。现在，我请诸位睁大眼睛看着，这暗账里记的，都有谁！”
他钻进屋里，一阵翻腾声后，提着一本黑皮册子走了出来。
那灰袍管事的脸已经白得跟纸一样，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堂主！堂主饶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都是熊霸天逼我的！朝廷那边，小的实在不敢得罪啊！”
李玄没看他，只对小贼说：“念。”
小贼翻开册子，先清了清嗓子，然后一条条念了出来。
时间、地点、经手人、银钱数目、暗通的事由，清清楚楚。
念到后来，院子里十几号人的头都低了下去。
那个跪着的灰袍管事，已经瘫成了一摊。
“赵虎。”李玄叫了一声。
赵虎浑身一震，上前一步：“属下在。”
“这两个人，先关起来。等我把朝廷勾结的事查清楚，一并处置。”李玄说。
赵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李玄没看他，目光转向旁边那个管账的钱管事。
那人一直缩在后面，自认为藏得极好。李玄忽然开口：
“钱管事，你左手袖子里那封东西，是你刚才想塞给后面那人的吧？别藏了，拿出来。”
钱管事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他身后一个年轻弟子也吓得脸色煞白，慌忙跳开一步。
李玄走上前去，从钱管事袖中抽出一封未封口的信，撕开一看。
是给秦家送的信。
信上写着李玄已回总坛，近日要整顿白虎堂，请秦长老派人来压一压。
李玄看完，把信慢条斯理地折好，塞进自己怀里。
然后他对赵虎说：“赵虎，你来说说，这信该怎么处理？”
赵虎额头上的汗已经淌到了下巴。
他跪在地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堂主饶命！”赵虎再也撑不住，趴在地上喊，
“属下一时糊涂！都是秦家逼的！秦长老说，熊堂主死了，让属下想办法把堂里值钱的东西先转到秦家那边，免得被新堂主收走！属下不敢不听啊！”
“是秦守拙亲口说的？”李玄问。
“不是秦长老亲自来，是他身边那个秦安。就昨晚上，秦安来找的属下。属下鬼迷心窍，答应了。”
赵虎边说边磕头，“堂主明察！属下再也不敢了！”
李玄抬头看向钱管事和另一个孙管事。
两人早已经瘫软在地，纷纷交代。
当天下午，李玄带着人去了秦家。
秦守拙大约也没想到，李玄会找上门来。
秦家宅子在总坛西边，占地不小。
李玄到的时候，门口两个护卫想拦，被他一个眼神吓退。
他抬脚就进了大门，身后跟着小贼和赵虎。
赵虎屁股上还带着伤，走路一瘸一拐，脸上满是惊惧。
秦家堂屋里，秦守拙正和几个族老说话。
见李玄突然闯进来，堂屋里顿时一静。
“李堂主。”秦守拙到底老辣，只愣了一瞬便恢复如常，
“不知李堂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李玄没跟他寒暄，把怀里那封信和那几页残账丢在桌上。
“秦长老，这些东西，你看一眼。”他说。
秦守拙拿起来，翻看几下，脸色渐渐沉下去。
他身后几个族老凑过来，一看之下，全都变了脸色。
“李堂主，这些东西不能说明什么。”
秦守拙放下信，语气平静，
“也许是有人故意攀咬。我秦家在教中多年，不至于做这些龌龊事。”
李玄笑了一下：“您说不是，那就不是。我这次来，不是跟您讲证据的。”
他这话一出口，秦守拙眼皮跳了跳。
“秦长老，您是觉得我李玄好欺负，还是觉得教主他老人家瞎了？”
秦守拙脸上那点从容终于绷不住了。
李玄上前一步，周天境的气势猛地放出来。
这一次他全无保留，那股沉如山岳的威压如巨浪般撞向整个堂屋。
几个族老被压得脸色惨白，连退数步。
秦守拙闷哼一声，周身也有气息浮现，试图相抗。
两股气势在堂中碰撞，桌案上的茶盏承受不住，砰的一声碎成数片。
秦守拙额头青筋隐现。
他周天后期的修为本不该被人压成这样，可李玄给他的感觉。
压迫感竟如此之大！
“你想怎么样？”秦守拙咬着牙问。
“李玄。”
“你是不是觉得，杀了熊霸天，杀了我侄儿，这莲花教就没人治得了你了？”
“我没这么说。”李玄淡淡道，
“不过秦长老要是有那个本事，大可以试试。”
秦守拙胸腔起伏，额角青筋直跳。
他是秦家长老，周天后期，在莲花教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今日被一个刚上位的堂主当众骑到头上来，脸面往哪搁？
“好！好！”秦守拙怒极反笑，
“李玄，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秦家也不是泥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