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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没看它。他先走到那插在城下的黑旗前，抬脚一踢。
旗杆应声而断，那面绣着赤色凶禽的黑旗像死鸟一样栽进泥里。
“旗子别插在城门下。”他说，“晦气。”
青鳞妖王脸上的笑冷了下来。
“好。就冲你这一脚，我留你全尸。”
它长尾一摆，周身的青色妖气如潮水翻涌。
城墙下数十步内，空气都变得又湿又腥。
它身后几尊妖王也踏前一步，妖气连成一片，像几座黑山并排压过来。
城头上，窦荣已经站不住了。他单膝跪地，额头全是冷汗：
“这还怎么打……这气势，我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柳青也咬着牙。
她离城头远些，才没被妖气直接罩住。
她望向城下，声音发抖：
“小师弟…小心……”
李玄没回她。他慢慢抬起右手。
暗红色的火从拳面上渗出来，像烧红的铁条在夜色里一寸寸亮起。
火势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转眼就布满了整条右臂。
又往肩头翻过去，像披了一层火甲。
“火神甲。”李玄低声说。
他左掌朝地一按。
一道霜气以他为中心向外炸开。
地面瞬间凝出半尺厚的冰层。
寒霜像活物一样朝前蔓延，把城门前的空地铺成一片雪白。
两股力量在他身上交叠，火与霜同时翻涌。
竟像两条互不相让的蛟龙在他身体两侧盘旋。
“这是……怎么这么熟悉？”蟒王脸色变了。
李玄站直身子，迎着七道妖气朝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他脚下的冰层朝前猛地一冲，像一道白色的浪。
冰层所过之处，连空气里的水汽都结成冰晶，纷纷落下。
那些普通妖兵还没沾到冰面，就觉寒气从脚底直钻入骨，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等等……这小子……是那个李玄？？”
几尊妖王狂妄的神色瞬间僵住，似乎将他认了出来。
毕竟李玄斩杀银月一事，早早的便在青州传开。
他们只是没想到。
李玄竟如此年轻……
此时，李玄又走一步。
这次，他右拳上的火光猛地爆开。
赤红色的火浪从他身周卷出三丈，把城门前照得如同白昼。
冰火交叠之间，他的身影像从霜与火里走出来的一样。
每一步都踏得天地间一片死寂。
“你们一起上把。”李玄抬头，声音平静。
“狂妄！”
不过，七尊妖王没有动。
不是不想，是没人敢第一个上。
这可是妖王！
平日随便一尊放出去，都足以让一座城震动。
可眼前的李玄，左冰右火，杀气腾腾。
给它们的感觉竟不像是周天境，而像一尊从远古战场里走出的凶神。
而且……之前黑风和银月。
跟他们级别也都差不多……
还不是死在此人手上？
“怕什么，我们联手，还怕他不成？”
“就是，又不是单挑！怕个毛啊！”
“说得好听，你倒是打头阵啊！”
“你怎么不去！？”
众妖王一阵喧闹，竟是直接吵了起来。
“杀了他。”
赤血妖皇的声音从战车上传来，极低极沉，像从地底升起来的。
七尊妖王神色一僵。
妖族之间，等级分明。
四境和五境之间原本就是鸿沟。
妖皇发令。
他们就是不想上也得上了。
“杀！”
七尊妖王一咬牙，同时扑杀而来。
李玄也动了。
他比它们所有人都快。
右拳轰出，九曜焚天诀。
左掌劈下，玄霜寒狱诀。
冰与火在城前空地上炸开，像两片天在那一瞬撞在了一起。
最前头的青鳞妖王被一拳正中面门，整张脸凹进去一半，身子横飞出去。
蟒王被冻住半截身子，还没来得及挣开，李玄已经一掌拍碎了它胸前冰层。
城头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他一个人……”窦荣张着嘴，连话都说不全了。
柳青扶着墙垛，眼眶发红。
城下，那大晋斩妖卫里的老者慢慢抬起头来。
他望着前方那道在妖群中横冲直撞的身影，嘴唇抖得厉害。
他眼里的死灰像被什么东西敲开了一道缝，光从里面透出来。
“他……他竟然一个人……”
他声音极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他怎么敢的……”
城东大营，赵徽已经走到了营门外。
他骑在马上，朝北门方向望。
那里火光冲天，喊杀声像海啸一样涌过来。
他的禁军全列在营中，刀已出鞘，却没有一个人动。
“急什么。”赵徽冷笑，
“本殿说过，他若求我，我再出兵。现在，还早着呢。”
七尊妖王全力出手，整片北门空地像被煮沸了。
妖气横冲直撞，把冻土掀翻了三尺。
李玄在七道身影之间穿梭，像一尾在狂涛里游走的鱼。
左冰右火，每一拳都带出极重的闷响，每一掌都冻得空气发白。
那蟒王被他当空抓碎颈骨。
青鳞妖王倒在地上胸口凹了个大洞，连那三头血鹫都只剩一头还在半空扑腾。
但李玄也受了伤。
赤血妖皇虽然没有出手，但它那股精神压制仍无时无刻不在往他脑子里钻。
他每打出一拳，都像在顶着整片血海冲杀。
他的嘴角已经溢出了血，左肩也被那头血鹫撕开一道口子。
皮肉翻卷。
像没有痛觉一样，招式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这小子不要命了！”
熊王双掌当空合抱，裹挟着崩山裂岳的威势，口中暴喝一声：
“给老子死！”
那双巨掌如铁灰色的小山当头砸下，风声都被挤压成了尖啸。
李玄不退反进，脚下青石炸裂，右拳自腰际逆贯而上。
火神甲上的赤纹瞬间亮如熔岩，一拳结结实实轰在熊王柔软的腹心。
同时嘴里冷冷吐出两个字：
“就这？”
号称青州第一防御的墨鳞甲，此刻竟像干裂的泥坯。
蛛网般的碎纹从拳点急速蔓延。
熊王呕出一口粘稠的黑血，小山般的身躯踉跄倒退。
每一步都在山岩上踩出龟裂的深坑。
它捂着肚子，含糊不清地嘶吼：
“你……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不是人！”
剩下的四尊妖王瞳孔骤缩，彼此对视一眼，獠牙妖王最先沉不住气，厉声道：
“还等什么！单打独斗全是送死，一起上！”
血鹫振动双翼，尖声附和：
“对！别再留后手了，把压箱底的神通都施展出来，不信耗不死他！”
另一头蛇颈妖王嘶嘶吐信，眼中泛起疯狂的血光：
“他再强也不过一个人……”
然而就在几道妖气暴涨、即将合围的刹那。
一尊漆黑的身影从阴影中无声踏出，横亘在獠牙与蛇颈两尊妖王身前。
那身影周身覆满铜绿色的尸鳞，双目空洞却锁死了目标。
正是李玄提前布下的旱魃傀儡。
獠牙妖王脚步一滞，惊叫道：
“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