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另一尊妖皇呢?”李玄问,
“从攻城到结束,它一直没露面。城里派出去的人还没回信。我总觉得不对。”
柳升象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在幽州。”
李玄眼皮一跳:“幽州?”
“莲花教那边传来的消息,看看吧……”
柳升象从案上抽出一份军报,丢给他,
“幽州境内出现了一座极大的妖域。比黑风妖窑那个大得多。大晋派了很多人过去。另一尊妖皇带着人手,和那些大晋来的人一起进了幽州。他们这是做了两手准备。”
李玄打开军报,扫了几行。
上面写着幽州南境出现巨大妖域,妖气遮天蔽日,周围几十里的村子已经空了。
大晋的使者和另一尊妖皇带着人进了妖域,至今未出。
“难怪莲花教这边……竟然没派人过来。”
李玄之前还奇怪。
莲圣之前已经答应跟斩妖司联手。
可这次妖族攻城,竟然没派高手前来。
如今来看,是在盯着另外一种妖皇。
而且这个情报也非常重要!
“我们在这边打死打活,大晋真正的目标却是幽州?”
李玄合上军报,眉头紧皱。
“应该说,青州是他们顺手的。”
“赤血妖皇带兵攻城,能打下来最好,打不下来也拖住了我们。幽州那边才是他们真正要的东西。那个妖域,可能和古妖遗迹有关。”
李玄想起黑风妖窑下那个妖域。
大晋的皇种、宝食、古妖遗迹,全都是从那里面开始牵扯出来的。
看来大晋的人一直在找更大的入口。青州只是障眼法。
“幽州现在怎么样?”李玄问。
“还不清楚。”柳升象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消息断了。那个妖域已经把周围全封住了。派去的人进不去。里面现在什么情况,没人知道。”
“不过暂时……莲花教的人在那边盯着,有什么异动,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的。”
李玄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左掌的霜气已经收了,右臂上还有几道没褪尽的火纹。
他刚刚松了口气,以为青州这一关过去了,如今看来,不过是另一盘更大的棋局才刚摆开。
“先别管幽州。”
柳升象说,“大齐的天下已经烂到根了,但青州没烂。你替青州守住了一夜,已经够了。”
李玄抬起眼,想说什么,又压了回去。
“总兵,我的婚礼,想定在十日后。”他说。
柳升象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好。该成家了。你杀了赵徽,朝廷那边不知什么时候会发难。能安生一日是一日。成亲,是好事。”
李玄笑了笑。
……
……
从总兵拿出来,李玄便回了家。
宅子在城东南,不大,两进的小院,院角种着棵老枣树。
他推门进去时,正看见大嫂在灶房外头择菜。
大哥李忠蹲在井边磨刀,老爹李山坐在堂屋门槛上晒太阳。
秀儿在院子里追一只芦花鸡,追得满院鸡飞。
李玄站在门口,一时没说话。
“三哥!”
秀儿最先看见他,鸡也不追了,撒腿就跑过来。
她比上次见又高了些,人还是瘦,眼睛却亮得厉害。
“三哥回来了!三哥回来了!”她边跑边喊,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李玄弯腰把她接住,揉了揉她脑袋:
“慢点,摔了怎么办。”
“三哥!你太厉害了!隔壁街的大壮他们都说你一个人杀了七座妖王!说你把城东那皇子的马都吓得跪下了!他们还学你踢马呢!”
秀儿满脸兴奋,嘴快得像倒豆子。
“别听外头瞎传。”李玄笑着摇头。
“老三!”
大哥李忠也站起来了,手里还提着刀,憨厚的脸上笑得发紧,
“你可算回来了!爹昨儿还念叨你!”
李玄走到堂屋前,
“爹,我回来了。”
李山脸上露出笑容,马上起身,嘴里不住道:
“好,好,回来就好。人没事就比啥都强。外头那些事,我听着都心慌。你大哥非说你如今本事大了,不让我瞎操心。可你是我儿子,我哪能不操心……”
“爹,我没事。”
“不过啊,清漪那姑娘可是天天来,比你这亲儿子还上心。”
李山笑起来,眼角的褶子都展开了。
李玄这才看向灶房门口。
沈清漪系着一条青色围裙,正从灶房出来.
手里端着个热气腾腾的瓦罐。
她看见李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极自然地朝他走过来。
旋即温柔道,
“回来啦,汤刚炖好。你先进屋换身衣裳出来可以吃了。”
她语气平淡,像他每天都回来一样。
“先不急。”
李玄从背上卸下一个油纸包,放在院中石桌上,一层层打开,
“我带回来块肉。今天中午我下厨,给家里人做锅好的。”
那肉有脸盆大小,肉色暗红,纹理间还夹着极淡的金丝。
油纸一掀开,满院子都是股极浓郁的肉香。
连那只芦花鸡都伸长脖子朝石桌这边看。
“这什么肉啊?怎么这么香?”
秀儿凑过去嗅了嗅,馋得直咽口水。
“妖王肉。”李玄说,
“就是昨晚在城门口宰的那几头。这是最肥美的一块,大补。爹,大哥,你们也在练武,吃这个正合适。”
“尤其大哥,你应该已经淬体了吧?这肉吃下去,突破一个境界不是问题。”
李忠眼睛都直了:
“妖、妖王肉?”
“我去!能吃吗!?”
“当然能吃了,妖王本身就是兽!”
李玄边说边挽袖子,“我来做。你们都歇着。”
“今天我好好给你们露一手。”
他进了灶房,把肉切块,先下锅焯水,撇去浮沫。
又从灶台角落里翻出各种佐料。
干辣椒、花椒、老姜、草果、八角,一样样往锅里下。
那锅是大铁锅,烧得滚烫。
肉块在油里滚过一遭,滋滋冒响,整个灶房都腾起白烟。
李玄把料都炒香,再倒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慢炖。
“三哥,这是做什么啊?以前没见过。”
秀儿蹲在灶房门口,两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
“嘿嘿,等会你就知道了。”
李玄掀开锅盖看了一眼,汤色已经熬得发白。
肉块在汤里颤巍巍的,香得把院墙外的野猫都招来了。
“香!真他娘的香!”
李忠在院子里搓着手来回走,肚子里的馋虫像开了会。
咕噜咕噜响个没完。
大嫂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
“你别装,你自己咽了几次口水了?”李忠回嘴。
大嫂脸一红,啐了他一口。
“好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