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献策总是感觉不对劲,不是说他有多厉害。
而是作为江湖术士,坑蒙拐骗本来就是他吃饭的本事。
对于骗局,有着超乎常人的嗅觉。
诈降,本身就是骗局的一种,这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但李自成等人,自然是察觉不到的。
第二天时。
李自成虽然没有大肆犒赏三军,但将军们已经开始饮酒作乐了。
属实是半场开香槟的节奏。
潼关里面,也正在紧急的修复着。
受伤的士卒,经过两天的休养,彻底恢复不可能,但至少身体舒缓了很多。
最主要是疲惫的士卒,这两天吴甡跟孙传庭也是舍得,潼关储存的肉食都拿出来了,白米饭更是管饱。
吃好睡好,足足两天,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吴甡巡查军营,看着士兵们的状态很是满意,对接下来的守城也多了几分信心。
第三日。
天刚破晓,李自成便醒了。
这是连日攻打潼关以来,难得睡踏实的一夜。
按照约定,今天就是潼关献城的时候了。
吴甡都已经走了,孙传庭病重,这潼关,也该是拿下了。
想起自己空国而来,打了这么多天,死伤这么多将士,李自成就觉得难受,但总归是赢了。
牛金星汇报道:“臣已经调度妥当。刘宗敏部列阵东门,城门一开即刻入城接管城防;田见秀、高一功分守其余三门,安定城内秩序。”
李自成抚掌大笑:“好!好!好!传朕军令,今日全军加餐,白面猪肉尽足供给!取朕的铠甲来,今日朕要亲临东门,受纳降款。”
牛金星躬身叩首:“陛下英明。”
不多时宋献策入帐,面色平静,无喜无悲。
是真是假,到了今日便可知了。
巳时。
也就是上午九点的时候。
李自成携牛金星、宋献策,刘宗敏、田见秀、高一功等一众大将出御营,往东门而去。
沿路大顺士卒笑语不绝,互相传言。
“听闻今日便可入城,打了半月,总算熬出头了!”
“破了潼关,往后日子便好过了!”
“俺总算能回家了。”
大顺士卒对此非常期待,因为不少就是陕西人,只要大王...哦不,现在应该叫陛下。
只要陛下拿下陕西,那就是回自己家乡了。
人漂泊在外,总是思念家乡的,更何况这些跟了李自成多年的陕西老营。
即便不是陕西士卒,也松快不少。
前些日子,那可是用命去填,死伤惨重,谁也不想再继续那样攻城的日子了。
李自成勒马前行,听着兵士议论,意气风发,扬声传令:“传谕全军,入城之后严禁扰民劫掠,有敢犯者,立斩不赦!”
诸将齐声领命。
巳时末,一行人抵达东门外。
雄关高墙矗立,城门紧紧闭合,城头上沾满了守备的士卒。
在李自成的想法里,自己带着大军来了,潼关自当要大开城门。
可现在,半点动静也无。
牛金星额头开始冒汗了。
场面很是尴尬。
一炷香过去,城门依旧没有半点要开城门的征兆。
“喊话。”李自成忍不住了。
牛金星咬牙,大喊道:“速开城门。”
城头上的守军,听到这话,顿时一阵哄笑之声,守备将军更是半点不搭理,就这么在城头上,看着下面的大军,跟看猴戏一样。
笑声传了过来,到了这份上,李自成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被耍了。
牛金星厉声喊道:“吴阁老已经南归,抛弃尔等,孙督师重病卧床,尔等还不速速打开城门,更待何时!!!”
就在牛金星喊完后,城头上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
“谁说老夫南归了?”
李自成是不认识吴甡的,也没见过,以他曾经的出身,根本没资格见到这么高的大官。
但他认识官服,那一身绯袍,是大明四品官以上才能穿的。
大红色的官服在城头上很是醒目。
“谁说本官病重了?”
紧接着,穿着罩甲的孙传庭也出场了,声音洪亮,哪里有半分病重的意味。
事到如今,情况已经非常明了。
所谓投降献城,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好好好,如此戏弄朕,吴甡,孙传庭,你们给朕等着。”
“潼关城破之日,朕要三日不封刀!”
李自成作为皇帝,破口大骂自然不符合他的身份,但受此大辱,屠城是必然的。
吴甡冷笑道:“沐猴而冠,也敢称帝,不过一流寇,真把自己当圣人了。”
“老夫便在这等着,且看你这逆贼,什么时候能攻来。”
李自成当即不再多言,调转马头就走。
这份耻辱,只有鲜血才能洗刷。
原本李自成是忍不了,立即就要派兵攻打的。
“即刻攻城!”
“陛下息怒。”
顾君恩站出来劝说道:“万万不可此刻强攻。”
李自成本就在气头上,当即喝道:“顾君恩,你什么意思,难道此刻还要让朕忍着吗?”
顾君恩也知道现在的李自成正在暴怒上,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陛下,臣不是说不打,而是不能现在打啊。”
“我军本是预备入城受降,各部队列松散,云梯、盾车尚未推至城下,士卒心中都等着进城休整,心气早已松了。”
“仓促驱兵仰攻坚城,士卒猝然遇挫,恐自乱阵脚,白白折损老营精锐!”
刘宗敏在旁按不住火气,拔刀出鞘半寸。
“怕什么!某现在就带本部人马扑上去,踏破东门,砍下这二人首级!”
“刘将军不可!”
顾君恩也是难受了,真要像你说的这么简单,潼关早就破了,何必等到这个时候。
便马上安抚道:“城头明军蓄势已久,这两日养精蓄锐,粮草肉食管饱,正是锐气最盛之时。”
“我军猝然仰攻,城头火炮、滚木礌石齐备,上去就是填壕送命。一旦首攻失利,全军士气便再难提振。”
宋献策心中叹气一声,也站出来劝说道:“顾先生说得有理。这吴甡、孙传庭敢设此诈降之计,必然早有防备。”
“眼下我军军心起伏,怒而兴兵,乃是兵家大忌。不如暂且收兵回营。今夜重新排布,备齐器械,训诫三军,将今日这羞辱传告全军,激将士死战之心,待到明日,再举全军猛攻潼关。”
牛金星虽然喜欢争权,但也知道现在攻城不可为,便也加入劝说。
“陛下,军师跟顾先生说得对,怒而兴兵乃是兵家大忌。”
“今日受降之局落空,士卒猝然失望,必然是人心浮动。若是一战不利,动摇大局。”
“还请陛下暂且收兵,先行整军一夜,明日准备妥当再来攻城。”
闻言,李自成的怒气,也慢慢消散下来。
他也是读过兵书的。
《孙子兵法・火攻篇》: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
怒可以复喜,愠可以复悦。亡国不可以复存,死者不可以复生。
愤怒是情绪,不是判断。情绪上头做出开战决定,很容易忽略利弊,拿人命去泄私愤。
这一段,李自成读过很多遍,但发生在自己头上时,就忍不住了。
好在还有文臣劝说。
现在的大顺,也确实没有太多将士,供给自己泄愤消耗了,每一个士卒都要开始精打细算。
最后李自成,恶狠狠道:“回营,传来三军,明日攻城。”
说完,李自成又问了一句:“那个周守义呢,还能抓回来吗?”
牛金星苦笑着摇头道:“他们轻车简从,本来速度就快,且也没有安排斥候追踪,这都过去十几个时辰了,也不知去哪了。”
李自成厉声道:“莫要让朕再看见他,再见他,朕一定要将其千刀万剐!”
想起先前被骗的一幕幕,李自成就感觉自己心头发堵,有些喘不过气来。
心里头已经发誓,一定要让吴甡,孙传庭,还有那周守义好看。
宋献策是个聪明人,虽说他已经劝谏过多次,但这个时候站出来说风凉话,就有些不礼貌了。
这次被骗,不是一两个人,而是所有人都被骗了。
唯独他宋献策。
但这样的话,就有些不合群了,大家都是要面子的,心里知道就行。
好在牛金星不能拿之前,宋献策说的七日破城来攻击了。
因为打了五天,让潼关守军休息了三天,已经产生了变数。
城头上。
吴甡笑着说道:“老夫还以为,这李自成会气到直接攻城,没想到还是有几分心性。”
孙传庭回道:“倒是有些可惜了。”
两人露面,特意刺激李自成,就是有这个意思。
在这种情况下李自成兴兵攻城的话,对于潼关来说很有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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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关大战,一直被天下人所关注。
其中最为关注的,便是满清了。
为了更快的获得情报,不错过时机,多尔衮搭建了一条特殊驿站。
跟大明驿站是一个意思,但是由骑兵,一人三马,分为多段传递。
也就是说,从洛阳,怀庆,卫辉,彰德,邯郸,顺德,正定,涿州,北京。
最新潼关的情报,只需要五天时间就能看到。
每一天,多尔衮都会召集议事,讨论现在潼关的情况。
“李自成真是疯了,为了一个潼关如此猛攻,不惜代价,这么下去,他自己的老营也要打光了吧。”
“按照现在的估算,至少几万兵力是投入进去的。”
首先说话的是代善,对于李自成如此攻城,是不能理解的。
因为大清不具备这样攻城的条件,也是大清人口不足,舍不得让旗下儿郎这么送命。
这完全就是用人命在填。
哪怕是打下来了,也是极为惨痛。
多铎也有些感慨:“潼关果然是雄关,李自成这一路过去,二十万大军有的吧,连日强攻,潼关竟然还能撑住。”
“孙传庭果然是名不虚传,难怪崇祯老儿还要把他从诏狱叫出来,去打这些流寇了。”
“但我觉得,潼关也撑不了几天了,甚至就这几天里,潼关都已经破城了。”
“摄政王,我们也应该要采取行动了吧,现在大半个山西已经被我大清所掌控,想要完全占据,首要是对付李自成。”
“如果李自成打下潼关,陕西作为他的根基,接下来肯定会要图谋山西。”
“我们大清可没有这么多的兵力去消耗,李自成要是在陕西站稳了跟脚,那我们就只能看着了。”
李自成可以空国之力去打潼关,大清可不行,因此必须要在李自成未站稳之前,就要干他一翻。
多尔衮闻言,也觉得有些道理,不过他是摄政王,不可能说这么快就下结论,还要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尤其是汉臣们的意见。
在策略这块,汉臣们显然要比满臣更有想法。
“范先生,此事你怎么看?”
多尔衮很是直接的问道。
范文程想了想,开口道;“摄政王,臣以为豫亲王说得有道理,李自成倾力猛攻潼关,于我大清而言,确是千载良机。”
“但是我们不能等他攻破潼关再动手。”
多铎闻言,诧异的看了眼范文程,没想到自己的想法竟然会被赞同。
且两人之间还有一些恩怨。
便顺口问道:“范先生是什么意思?”
范文程虽然心里对多铎很厌恶,但在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一点。
这大清是满人的大清,不是汉人。
便开口道:“李自成举倾国之师西攻潼关,至今已一月有余,攻打潼关也过去了半月。”
“臣之前没说过此事,是原以为潼关坚持不了多久,毕竟李自成这次是把家底全都拿出来了。”
“按照常理来说,哪怕潼关是雄关,也就十日左右应该攻破,是我小瞧了孙传庭。”
“目前传回来的情报表明,甚至李自成很有可能难以破关。”
这番猜测一出,满殿议论纷纷。
这个情况,确实是太出乎意料了。
清廷从上到下,包括范文程自己,都觉得李自成是倾国而来,主力尽出,兵力庞大,一路摧垮中原明军。
对战局的推演,是李自成啃下潼关,占据陕西,休整之后争夺山西。
所有议事、布防都是围绕这个剧本准备的。
当情报传来,李自成猛攻半月,潼关不但没破,还能坚持到现在,所有人错愕。
满洲八旗常年打仗,理解雄关难打,但他们的逻辑是:兵力足够多,不计伤亡堆人,城总能拿下,只是代价大小问题。
是以很难理解,拿这么多人填城,怎么半个月啃不动一座潼关?
现在范文程更说李自成破关不了。
多尔衮不由开口:“范先生何以见得?”
范文程解释道:“是因为明廷的援军,早前就有情报,说明廷派了一支援军,三万兵马,借道湖广去支援潼关。”
“这支援军跟以往明廷的援军大有不同,是明廷太子亲自操练过的,是如今明廷真正的精锐。”
“其总兵黄得功,更是跟着明廷太子,从北京城迁徙到南京去的,很是忠诚。”
“因此在实行明廷太子的命令时,不仅不会推诿拖延,更是会加快速度行军,若是这样的话,恐怕要不了十天半月的时间,便能抵达潼关。”
大殿内议论声再次响起。
大明军队的情况,大家都很熟悉,更别说这里的祖大寿,洪承畴,吴三桂,本身就是领兵大将。
崇祯朝历次调兵勤王、支援前线,大多是从各处卫所、地方团练、降兵里面临时抽调。
士卒未经统一整训,装备参差不齐,很多人连甲胄都不全。一旦遭遇强敌,极易溃散。
各路总兵大多拥兵自重。出兵只是应付朝廷诏令,不愿拿自己的本钱死战。
典型表现就是行军缓慢,沿途逗留,远远观望,不到万不得已不肯接战。
普通援军,还要受地方督抚、监军多方牵制,一道命令多重扯皮。
这也是大清对明廷的固有印象了。
以往大明援军就算来了,也不足为惧,拖拖拉拉、观望避战,李自成可以从容先破城,再回头收拾援军。
但黄得功这三万精锐不一样。
行军快、敢打、不观望。
十日半月就能赶到潼关外围。
哪怕他们冲不进潼关城内,只要赶到商洛山地,在外扎下大营,袭扰粮道,李自成就不得不分兵去防备。
一旦李自成分兵,正面攻打潼关的兵力就会减少。原本就很难啃的潼关,就更破不了。
代善皱眉道:“范先生所言确实不差,可明廷这支援军,只能在潼关之外,进不去潼关。”
“李自成有足够的兵力,可以两边作战,同时对付明廷援军,岂非是围点打援?”
代善说的话很有道理。
潼关地处黄河、华山之间,是东西向隘口,本身扼守陕西到河南的东西大道。
李自成主力就屯在潼关东侧关外,堵死东门。
湖广在潼关东南方向。黄得功从湖广出发,北上路线大致是湖广襄阳,南阳,商洛。
商洛是秦岭山地,山道狭窄。从商洛往北抵达潼关,抵达的是潼关南侧山地,不是潼关主城门。
潼关南靠华山支脉,南面是陡峭山壁,只有少量山间小径,没有能通行大军、辎重的正门。
简单来说,潼关对外的主出入口只有东西二门。南边是大山,大军无法携火炮、粮草、甲仗从山径直接杀入潼关城里。
援军就算摸到潼关南侧,只能在南山外的山地驻扎,隔着山,没法和城内守军直接合流。
李自成主力屯于潼关东门之外,围困潼关,不是只盯着城门。
但凡有可能被援军利用的山道、渡口,一定会分派偏师布哨设防。
城内孙传庭、吴甡,只有守城兵力,没有足够力量出城接应。
若想接应援军,必须打开城门、派部队出城,在关外建立联络通道。
一旦开门出城,等于放弃雄关地利,要在平地和大顺军野战。
孙传庭手里残兵,根本扛不住李自成主力,绝不敢大举出城接应。
小股斥候可以秘密往来,但是大军、粮草、重装备无法靠斥候通道入城。
援军想要进城,有两条可行大路,但都被李自成卡死。
一是走河南灵宝,从东面接近潼关。
这里正是李自成主营所在地,是大顺主力阵地,正面硬闯就是直接撞进大顺大军。
二走商洛出山,从南侧抵近。山路难行,展不开三万大军,行军缓慢。李自成只要分派一支部队扼守谷口,凭险阻击,就能卡住援军。
援军可以抵达潼关外围,在秦岭南山一带扎营,威胁李自成后方,侧翼。
但没办法整支队伍冲进潼关城墙里面,和孙传庭合兵。
代善觉得,李自成主力继续围住潼关,分出偏师阻击黄得功,以主力对付城内,以偏师抵挡援军,典型围点打援。
范文程可不是宋献策那样不懂军事的军师。
出身大明生员,熟读史书兵策,常年跟着努尔哈赤,皇太极、多尔衮筹划天下,是军政战略层面的谋臣。
听代善的疑问,便解释道:“礼亲王所言有理,不过这也要看战场形势。”
“诚然,黄得功三万之众难以入潼关城内,只能屯于南山商洛一带。可围点打援,不是手里人多便能做成。”
“围点打援的根基,在于两件事:其一,围城主力不受动摇,攻城兵力不减;其二,能选一处地利,设下埋伏,一次性歼灭援军。”
“如今李自成困于潼关之下,本就已经把能用来攻坚的兵力用到极限。他的大军看着数十万,真正能死战的只有老营。”
“其余裹挟之兵,只能用来填壕,不堪山地恶战。”
“若要拦黄得功,就必须分出一部分老营精锐南去扼守商洛谷口。精锐一分,正面攻打潼关的兵力便要削弱。”
“这可不是分出杂兵就能挡住黄得功的,据我所知,明廷太子在练兵这块,特别舍得投入,根据最新的情报,明廷成立牧政司,专为军队提供肉食。”
“也就是说,明廷的精锐,不说天天吃肉,但每天都能见荤腥的。”
“且明廷操练极为严苛,本就是专职士卒,加上荤腥供应,这般操练出来的士卒,必定是极其精锐。”
“黄得功作为勇卫营总兵,最早追随明廷太子,其所部士卒,必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等精锐,如果李自成派遣普通士卒去打,那跟肉包子打狗没什么区别,一触即溃,会被黄得功直接吞掉。”
“且地利也不在李自成手中。”
“黄得功自湖广北上,走商洛群山,山谷连绵,岔路极多。”
“李自成想设伏,寻不到合适的决战平地。赖以取胜的骑兵,在秦岭山间施展不开。想一口吃掉这三万明军,难如登天。”
“如此打援不成,反而变成持续对峙。”
“黄得功甚至都不必急着与李自成决战,只需在外扎营,不断遣小队袭扰大顺粮道,昼夜袭扰,令其不得安歇。”
“眼下闯逆鏖战多日,本就心气受挫。一旦后方出现明军援军,全军上下皆知腹背受敌,士气必然大幅跌落。”
“李自成号称八十万大军,其中大半不过是裹挟的流民青壮,一旦跌落,一旦听闻后路有敌,极易人心浮动。”
代善作为大清宗室的老大哥,性格还是比较稳重的。
早年有野心,原为努尔哈赤指定储君,因为偏爱后妻、苛待原配所生岳托、硕托,甚至请求处死儿子。
又传出与大妃阿巴亥的绯闻,加上争夺宅地,一系列事件被努尔哈赤废掉储位。
被废之后,代善的性格就平和下来。
面对范文程的讲说,也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而是点头赞同道:“如此说来,现在确实是我大清的机会。”
“若我大清现在出兵,在潼关未破之前,与明廷援军夹击李自成,极有可能,将闯逆毕功于一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