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凯的话音刚落,董青松就摆了摆手。
“薛老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董青松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但这顿饭,没必要吃。”
薛凯急了:“老弟,你别犯倔啊!”
“我明白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就算罗厂长出面,钱德表面答应,背地里照样不会放过。”
“那你怎么打算?”
董青松语气平静的说:“老哥,你既然在省城待了这么多年。“
“这钱家父子平时都跟什么人走得近,你给我交个底。”
薛凯一听这话,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老弟,你可别乱来啊!”薛凯压低声音,连连摆手。
“跟他们硬碰硬,吃亏的肯定是你!”
“你这大好前途,犯不上跟这种地痞流氓换命!”
董青松看着薛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薛老哥,你想哪去了。”董青松拉过椅子,示意薛凯坐下。
“我可是正经生意人,违法乱纪的事我能干吗?”
“我打听他们的底细,就是为了防备。”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们既然盯上我了,我总得知道他们手里有几张牌吧?”
薛凯半信半疑地看着董青松。
“真不乱来?”
“真不乱来。”董青松语气轻松:”我犯不着去跟他们拼命。”
薛凯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行,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就跟你说道说道。”
薛凯摸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两口才缓缓开口。
……
美强食品公司。
郝来时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吞云吐雾。
最近董青松的生意越做越火爆,他绝不允许董青松做大。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赵柱冷着脸走了进来。
上次走私设备的事情败露,郝来时为了自保,让赵柱当了替死鬼。
他拼了老命找关系,砸了大把钱,才从局子里出来。
“郝经理,您找我。”
郝来时把雪茄在烟灰缸里磕了磕,假装热情的询问。
“老赵啊,最近身体怎么样?”
“有话直说吧。”
“行。”郝来时也不恼:“董青松那个同乐食品,在火车站后街开了个直营店。“
“生意火爆得很,这小子可是个强敌啊。”
“他董青松能开店,我郝来时就不能开?”
“我已经让人在火车站租了店面!”
“厂里除了你,我谁也不信任,所以这个店,交给你去管。”
郝来时这是摆明了要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替他背了这么大的黑锅,结果转头就把自己一脚踢开。
但赵柱不敢发作。
郝来时的手段他太清楚了,现在要是敢说半个不字。
明天他就得从这个厂里滚蛋,甚至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老板,我今天就收拾东西去省城。”赵柱咬着牙,硬生生地挤出一句话。
赵柱走后,郝来时叫来了一个人。
不到几分钟,老王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
“老板,您找我?”老王点头哈腰的凑到郝来时跟前。
“老王,以后赵柱的位置就是你的了,厂里的生产调度,你全权负责。”
“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老王激动得连连鞠躬。
“谢谢老板栽培,我一定肝脑涂地,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郝来时满意地挥挥手。
省城火车站,赵柱提着一个破旧的旅行包,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
他按照郝来时给的地址,找到了美强食品在省城的新铺子。
他看向挂着美强食品的铺子,铺子里却冷冷清清,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几个雇来的店员百无聊赖地靠在柜台上打瞌睡,货架上摆满了美强食品生产的各种廉价罐头和散装糕点。
赵柱把旅行包往地上一扔,转头看向马路对面。
只隔了一条街,对面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同乐食品专营店”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铺子门口排起了长龙,一直延伸到马路牙子上。
人们手里攥着钱和票,伸长了脖子往里挤。
“别挤别挤,都有都有!”秦寒的大嗓门从人群里传出来,他正满头大汗地往外搬货。
赵柱皱起眉头,穿过马路,悄悄挤进人群。
他倒要看看,董青松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能把省城的人迷成这样。
好不容易挤到铺子门口,赵柱探头往里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铺子里的装修十分简单,但货架上的东西,却让赵柱大开眼界。
没有散装的廉价货,全都是包装精美的礼盒。
黄桃罐头、橘子罐头、苹果罐头,全都被装在印着大红喜字和吉祥图案的硬纸盒里。
一盒两瓶,外面还提着一根红色的丝带。
除了罐头,货架上还有一排排晶莹剔透的玻璃瓶饮料。
瓶身上贴着鲜艳的标签,写着“同乐汽水”。
马艳和吴小小穿着统一的白衬衫,站在柜台后面,满脸笑容地招呼顾客。
“大妈,这礼盒装的黄桃罐头,走亲戚送礼最合适了。“
“两瓶装,只要五块钱!”
“大爷,这汽水是咱们厂刚出的新口味,橘子味的,您带两瓶回去给孙子尝尝?”
赵柱退出人群,快步走回自己的铺子。
他一把抓起柜台上的电话,拨通了郝来时办公室的号码。
“郝经理,是我,赵柱。”赵柱捂着话筒,声音急促。
“到了?对面情况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郝来时漫不经心的声音。
“郝经理,情况不对劲啊!”赵柱急切地说。
“董青松那小子根本没按套路出牌!”
“他店里卖的全是精装礼盒,还有什么新出的汽水。”
“价格比咱们高出一大截,走的是高端路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高端路线?就他那个乡下小作坊出来的破罐头,还想走高端路线?”
郝来时笑得直喘气:“省城的老百姓又不是傻子,谁会花那么多钱去买个包装盒?”
“可是他店里的人都挤爆了!”赵柱急得直跺脚。
“那都是托儿,花钱雇来造势的!”郝来时不屑地冷哼一声。
“这种把戏我见多了。“
赵柱听着郝来时狂妄的话,恼得不行:“郝经理,你可别小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