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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青松走到马路中间，美强食品的大喇叭还在滋啦啦地叫唤。
赵柱正站在铺子门口，双手抱胸，一脸得意地看着走过来的董青松。
“哟，这不是董厂长吗？”赵柱阴阳怪气地打招呼。
“怎么，跑过来刺探敌情啊？”
董青松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赵柱，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赵副厂长。”董青松特意把“副”字咬得很重。
“不对，你现在应该已经不是副厂长了吧？”
“替郝来时背了那么大的黑锅，现在怎么被发配到省城来看铺子了？”
赵柱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走私设备那件事是他心里的痛，被董青松这么直白地揭开伤疤，他气得直哆嗦。
“姓董的，你少得意！”赵柱指着董青松的鼻子。
“风水轮流转，现在这铺子就在你对面，全场买一送一！”
“咱们走着瞧，看谁能笑到最后！”
董青松连连摇头。
“一条被赶出来的丧家之犬，也敢跑到我面前狂？”
“你回去问问郝来时，他自己敢不敢站在我面前说这话。”
“你！”赵柱气急败坏，扬起拳头就要冲上来。
旁边几个美强的店员赶紧拉住他。
董青松根本没把这跳梁小丑放在眼里，转身慢悠悠地往回走。
价格战？
这种低级的商业手段，也就是郝来时和赵柱能想得出来。
美强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撑不了几天就得自己先崩盘。
眼下真正要解决的，是钱同凯。
深夜十点，城西老槐树胡同。
这条胡同连个路灯都没有，黑灯瞎火的。
赵柱裹紧了外套，缩着脖子在胡同口转悠。
没过几分钟，一个黑影从墙根底下溜了过来。
“老赵！”
赵柱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穿着黑夹克的钱同凯。
“钱少，大半夜的，咱们这是要干什么大买卖啊？”赵柱压低声音问。
钱同凯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多问，跟着我走就行，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两人七拐八拐，来到胡同深处的一座破旧四合院门前。
钱同凯上前，在斑驳的木门上敲了三下，停顿两秒，又敲了两下。
门轴发出沉闷的响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戴着鸭舌帽、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的男人探出头，警惕地扫了两人一眼。
看到钱同凯身后的赵柱，那人眉头一皱，直接把门抵住。
“钱少，规矩你不懂？怎么带生人来？”
钱同凯赶紧赔笑。
“强哥，别误会，这是老赵，以前是食品厂的厂长，自己人，绝对靠谱。”
被称为强哥的人冷哼一声。
“靠谱？上次你找的那个小弟，差点在火车站被雷子逮住，连累老子这批货压了半个月！”
“那是个意外。”钱同凯连连保证：“强哥，老赵不一样。”
“他办事稳重，最关键的是，他以前在厂里管调度，能弄到货运车皮！”
强哥听了这话，上下打量了赵柱几眼。
“行，看在你老子钱厂长的面子上，今天就让他进来。”强哥侧开身子。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出了岔子，你们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赵柱听得后背直冒冷汗，腿都软了。
这到底是干什么买卖，还要出人命？
跟着走进院子，强哥领着他们进了正房。
屋里没开灯，只点着一根蜡烛，光线昏暗。
地上摆着几个大樟木箱子。
强哥走过去，掀开其中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件东西，放在桌上。
借着烛光，赵柱看清了。
那是一个青花瓷瓶，瓶身上的花纹繁复精美，一看就有些年头。
旁边还堆着几幅卷轴字画，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赵柱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明白了。
倒卖文物！
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赵柱连连后退，结结巴巴地开口。
“钱少，这买卖我干不了。”
“我上有老下有小，这要是被抓住了，可是要吃枪子的！”
钱同凯一把拉住赵柱的胳膊，脸色沉了下来。
“老赵，来都来了，你现在想走？”
“老赵，富贵险中求。”钱同凯放缓了语气，开始画大饼。
“这东西干成了，转手就是这个数！”
钱同凯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赵柱哆哆嗦嗦的问。
“错，一单，你能分三千块！”
赵柱呼吸一滞。
三千块！
他在食品厂干副厂长，累死累活一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只要干上三次，你就是万元户了！”钱同凯继续诱惑。
“到时候，你想开什么店开什么店，想怎么踩董青松就怎么踩。“
“你不是咽不下那口气吗，有了钱，还怕弄不死他？”
赵柱咽了口唾沫，恐惧和贪婪在脑子里疯狂交战。
三千块的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他把生死抛在脑后。
郝来时把他当狗一样使唤，董青松当面骂他是丧家之犬。
他受够了这种窝囊气！
赵柱咬了咬牙，心一横。
“干了！”赵柱压低声音：“钱少，你说怎么弄，我听你的！”
钱同凯得意地笑了，拍了拍赵柱的肩膀。
“这就对了嘛，好兄弟，有钱一起赚。”
此时，距离老槐树胡同几条街外的一条暗巷里。
董青松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屏幕。
他之前安排李能悄悄盯着钱同凯，今天李能来汇报。
说钱同凯大半夜出门了。
董青松跟了过来，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摸出了一个黑乎乎的玩意儿。
这是他在空间里用积分兑换的小型微声无人机，还带夜视功能。
这年头，别说无人机，连监控探头都稀罕得很。
董青松操作遥控器，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空，融入了黑夜之中。
屏幕上很快传回了清晰的夜视画面。
无人机悬停在四合院上空，透过正房破旧的窗户缝隙，将屋里的一切拍得清清楚楚。
董青松看着屏幕，忍不住乐了。
他本来只是想暗中搜集钱同凯的把柄。
没想到，画面里竟然还出现了赵柱那张老脸！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下可好，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