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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南厂。
雷震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摆着三份举报信。
每一份都是他亲自口述，让人照着模板写的。笔迹不同，信纸不同，连邮戳都是从不同地方寄出去的。
“同乐厂投机倒把，原料来路不明……”
“董青松涉嫌行贿，拉拢商户搞不正当竞争……”
“北方某厂长在福城非法经营，扰乱市场秩序……”
雷震把三封信分别装进信封，递给平头男。
“你亲自跑一趟，分别送到市工商局、公安局、还有市委信访办。”
“记住，别留痕迹。”
平头男接过信封。“雷老板，这招管用吗？”
“管不管用不重要。”雷震点了根雪茄。“重要的是，能恶心他，拖住他。”
“招商会还有二十多天，只要董青松腾不出手准备，到时候拿不出像样的产品，他就完了。”
两天后。
洪福批发部后面的仓库。
董青松正在跟徐乔州核对参展样品清单，门外传来敲门声。
洪大强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董厂长，市工商局的人来了，说要找你谈话。”
董青松放下笔。“知道什么事吗？”
“好像是……有人举报你们厂投机倒把。”
徐乔州脸色一变。“举报？谁举报的？”
董青松站起身。“走，去看看。”
批发部门口停着辆吉普车。
两个穿着制服的工商干部站在车旁，手里拿着公文包。
“董青松同志？”年长的那个开口。
“我是。”
“市工商局接到举报，说你的同乐厂存在投机倒把行为，原料来路不明，现在需要你配合调查。”
董青松没慌，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
“同志，这是我们厂的工商注册证明，这是建厂审批手续，这是原料采购合同。”
“每一笔交易都有发票，每一份合同都盖了公章。”
年长的干部接过文件，一页页翻看。
另一个年轻的干部掏出本子，开始记录。
“这些文件看起来没问题。”年长干部抬起头。“但举报信里说，你通过不正当手段拉拢商户，涉嫌行贿。”
“行贿？”董青松冷笑一声。“我跟商户签的都是正规合同，价格公开透明。”
“谁举报的，让他拿出证据来。”
年轻干部翻开笔记本。“举报信是匿名的，但提到了几个具体商户的名字。”
“洪福批发部、城南李记、城西赵家……”
话音刚落，洪大强从批发部里走出来。
“同志，我就是洪福批发部的老板洪大强。”
“董厂长跟我签合同，一分钱好处费都没给，全是按市场价走的。”
“谁说他行贿，那是睁眼说瞎话！”
话音未落，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李胖子、赵寡妇，还有十几个批发部的老板，全都赶了过来。
“同志，我们都能作证！”李胖子喘着粗气。“董厂长跟我们做生意，规规矩矩，清清白白！”
赵寡妇拿出一沓合同。“这是我们签的合同，每一份都有我的手印，没有任何问题！”
年长的干部愣住了。
他干了十几年工商，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多商户主动跑来给人作证。
“你们……都愿意作证？”
“愿意！”商户们异口同声。
年长干部收起笔记本，看了看年轻干部。
“看来这举报信有问题。”
他转向董青松。“董同志，你这边材料齐全，商户也愿意作证。”
“我们回去会如实汇报，这事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既然有人举报，市里肯定还会再派人核查。”
“你最近别离开福城，随叫随到。”
董青松点头。“明白。”
工商局的车开走了。
商户们松了口气，纷纷散去。
洪大强走到董青松身边，压低声音。
“董厂长，这举报信十有八九是雷震搞的鬼。”
董青松点了根烟。“肯定是他。”
“但他这招不管用。”
“我们的手续齐全，商户愿意作证，他诬告不成立。”
“不过……”董青松眯起眼睛。“雷震这么急着动手，说明他已经慌了。”
“招商会临近，他肯定还会搞破坏。”
当天下午。
董青松从邮局打电话给沈国栋。
“沈主任，市工商局今天来查我了。”
沈国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是雷震搞的匿名举报。”
“这两天市里一共收到三封举报信，分别送到工商局、公安局和信访办。”
“笔迹不同，邮戳不同，但内容大同小异，都是诬告你投机倒把。”
“我已经让人核查了，举报信是假的。”
“不过按程序，还是得走完核查流程。”
“你那边材料准备好，别让他们抓到把柄。”
董青松深吸一口气。“沈主任放心，我有数。”
“还有件事。”沈国栋顿了顿。“招商会还有二十多天，你厂里的样品准备得怎么样了？”
“正在准备。”董青松看了眼手里的清单。“饼干、汽水、罐头，三大类样品都在做。”
“好。”沈国栋语气严肃。“招商会那天，省里的李副省长会来。”
“你的产品要是能拿得出手，对福城、对你自己，都是个机会。”
“但雷震肯定不会让你顺利参展。”
“这段时间你小心点，厂房那边加强安保，别让他搞破坏。”
挂了电话，董青松回到仓库。
徐乔州正在整理采购清单。
“老徐，西郊厂房那边，今晚开始安排人值夜班。”
“轮流值守，至少保证每晚有两个人。”
“另外，设备到货之后，立刻锁进仓库，钥匙你亲自拿着。”
徐乔州点头。“明白。”
“还有，联系果农那边进度怎么样了？”
“黄桃和橘子的收购价都谈好了。”徐乔州翻开本子。“黄桃两毛五一斤，橘子两毛一斤。”
“供货量能保证一万斤以上。”
董青松算了算。“够用了。”
“罐头厂的手续呢？”
“沈主任那边已经帮忙打了招呼，卫生许可和营业执照下周能批下来。”
“好。”董青松在清单上打了个勾。“进度抓紧，不能拖。”
晚饭后。
董青松坐在仓库的行军床上，拆开一封信。
是陆青寄来的。
信纸上写着工整的字迹。
“青松，收到你的信了。福城的荔枝是不是很甜？等高考结束，我也想去看看。”
“最近复习很紧张，但我会坚持下去。你在那边创业不容易，也要保重身体。”
“我爸说，你这次要是能在招商会上拿出好产品，以后路就好走了。”
“加油。”
董青松看完信，把信纸叠好，放进枕头下。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招商会快到了，我会拿出最好的产品。”
“等厂子正式投产，我就回去接你。”
“一起看福城的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