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红这一跪,直接把鲁文山给整不会了。
鲁文川是个啥玩意儿,大院儿里的老邻居们都知道。
他就算是跪死了,邻居们也只会当个笑话看,肯定不会有谁说鲁文山绝情,不管亲弟弟死活。
可李二红是侄媳妇,她这一跪,要是明天传出去,有人说,他这个当大伯的逼着侄媳妇下跪,他还要不要这张老脸了。
“你这是干啥?快起来,快起来。”
鲁文山想去扶,可又觉得不合适。
一旁的田明秀见状,气得险些倒仰。
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公婆把这一手玩的炉火纯青,现在儿媳妇也来这一套。
咋?
觉得他们两口子好欺负,都是冤大头呢。
赶紧上前,拽着李二红的胳膊,就要让她起来。
“你跪有啥用?5000不是50,你逼我们也没用。”
老两口子确实有些积蓄,可至少鲁康在胜利农场盖房,他们出了1000块钱。
当年鲁康和秀莲结婚的时候,他们做父母的没帮上啥忙,连婚房都是张崇兴帮着准备的,老两口一直觉得过意不去。
这一千,把他们的积蓄掏走了一半,哪还拿的出5000块钱,去填鲁康的无底洞。
“大娘,我求求您了,鲁康要是去蹲大狱,让我们娘俩咋办啊?”
李二红结婚前就有了孩子,婚后没几个月就生了。
孩子现在都两岁多了。
“你不知道咋办就来逼我,当年……当年是咋想的。”
当年?
李二红被说得愣着了。
是啊!
当年是咋想的?
本来都已经定亲了,是她自己禁不住鲁康的花言巧语,昏了头,偷偷摸摸地和鲁康搞到了一起。
等到被人发现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
那个时候,李二红一门心思的就想着能和鲁康回城过好日子,别人说啥都听不进去。
李二红不是不知道鲁康是个啥货色。
在放牛沟插队那么多年,正经事一件都没干过,整天偷奸耍滑,偷鸡摸狗,别说村里人,就连同为知青的那些人,都没有一个瞧得上他的。
可李二红还是被鲁康城里人的身份给迷了眼。
现在她倒是如愿以偿的进城了,但是,到了城里她才看清楚,这过的都是啥日子啊?
鲁康没工作,她也没工作,再加上一个结婚搬出去,过自家小日子的小叔子,一个同样从乡下回来,没工作的小姑子。
上面还有一个奶奶,一个婆婆,全家这么多口人,都靠公公那点儿工资过日子。
住的房子也只有那么点儿地方,一家三口人,挤在一个小屋子里,晚上睡觉都转不开身。
鲁康本人也不是个务事的,一天到晚,不是在家里睡大觉,就是东游西荡。
说实话,跟着鲁康回城没一个月,李二红就后悔了。
早知道嫁的是这么个东西,她死都不会犯糊涂。
留在农村,最起码还能下地挣工分,咋样也不至于饿死。
可现在说啥都晚了,孩子都有了。
自己选的路,就算是跪着也得接着往下走。
“大娘,鲁康再混账,也是您的亲侄子,您不能不管他啊!”
李二红知道,指望公婆拿钱,那是痴心妄想,家里现在能拿出一百块钱的积蓄就不错了。
5000块钱!
把一家人上秤卖了都不值。
唯一的办法就是向鲁文山求助。
田明秀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啥才好了。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这是干啥啊!”
张崇兴这时候也从里屋走了出来。
李二红看到张崇兴的时候,表情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
张了张嘴,像是要说点儿啥,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朝张崇兴伸手借钱?
别想了!
张崇兴本来就瞧不上他们这一家人。
可鲁文川见着张崇兴却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
“侄女婿,救命……”
说着就要往张崇兴的身上扑。
张崇兴见状,连忙让到了一旁。
真要是让这块狗皮膏药黏上,还指不定得多麻烦呢。
“侄女婿,三叔知道你有钱,5000块钱就能救了你兄弟的命,就五千,三叔求求你啦……”
就五千?
多大的脸,敢开这个牙啊!
现在普通工人一个月才能挣多少?
别说现在了,就算放到以后,五千也不全是一个小数目了。
“这话甭跟我说,也别跟我爸妈说,谁闯的祸,谁去搪着,再说了,捅伤了人,你以为这是小事?持械伤人,就算家属不追究,公安局也得追究。”
民事赔偿是一回事,刑事责任又是另外一回事。
像这种事,最多也就是家属积极赔偿,争取对方的谅解,随后在量刑的时候,会酌情考虑减刑。
“不会,不会,那边的家属说了,只要赔钱,他们就写谅解书。”
“那你们家就赔!”
“我家哪有……”
“别说你家没钱。”
张崇兴直接打断了鲁文川的话。
“被逮进去的是你儿子,你想把他捞出来,就去想办法,我爸妈不欠你们家的,我更不欠。”
不是张崇兴心狠,对待鲁文川一家,就得这样。
今天要是真把这5000块钱拿了,明天他们就敢找着由头过来要一万。
这种欲壑难填的亲戚,谁家要是遇上了,赶紧躲得远远的。
“老大!”
鲁老太尖叫一声,指着张崇兴,手一个劲儿的抖,像是真的被气到了。
“这就是你的好女婿,家里出事了,他说这话……”
“我女婿哪句话说得不对了?”
田明秀上前一步,挡在张崇兴身前。
“我们家给老三家的搭过多少钱,哪回差钱了,就来我家哭穷,我家又不是开银行的,鲁康闯祸,那是他不省心,5000块钱,张嘴就朝我家伸手要,这个无底洞,啥时候能填平?”
“你……你……”
鲁文山黑着脸:“妈,该说的话,早些年就说了,您老每个月的养老钱,我一分钱都没差过,老三家的事,让他自己想辙,小康那个性子,早就该好好管管了,从乡下回来,结了婚,有了孩子,也没见他有啥长进,就算这次的事过去了,不给他个教训,他照样还长不大,老三,小康媳妇儿,带老太太回去吧,这回……我帮不了!”
鲁老太见鲁文山拒绝得这么干脆,不禁心生绝望:“老大,你就真这么狠心!”
“不是我狠心,5000块钱,妈,这个大院里有比我工龄长的,也有比我工级高的,你去问问,谁家能拿的出这么多钱,别提我女婿,他没理由帮老三家出这个钱!”
“好,好,好!”
鲁老太怒极反笑。
“真是我的好儿子,你不管,行,我就当没生过你,等我闭眼那天,你别过来哭我!”
说着,鲁老太抡着拐杖,重重打在鲁文川的后背上。
“还跪着干啥,不嫌丢人啊,走!”
走?
鲁文川看着鲁老太:“小康他……”
“那是他自己惹的祸,该枪毙枪毙,该蹲大牢就去蹲大牢,他亲大伯都能眼睁睁地瞅着不管,你在这儿跪到死,有啥用!”
这话分明就是说给鲁文山听的,只可惜,这一招对鲁文山早就不管用了。
一直到老太太磨蹭到门口,也没听见鲁文山说一句话。
她知道,鲁文山是真不打算管了。
鲁文川见状,也知道再怎么哀求下去也没用。
“行,鲁文山,你真行,眼瞅着我儿子要蹲大狱,你都能硬得下心肠,从今往后,我没你这个大哥!”
说完起身,扶着鲁老太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了李二红,眼神之中带着绝望。
完了!
这下完了!
鲁康真要是蹲大狱了,她们娘俩可咋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