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刮着白毛风,眼睛都睁不开了。
后面的车往外拽的时候,也是越来越费劲。
几乎整个车轮子都要被雪给埋住了。
刨到最底下,张崇兴才看出来,整个车队陷住的地方,居然是个塔头甸子。
万幸现在是冬天,冻得瓷实,这要是入冬前,恐怕等不到张崇兴找过来,整个车队10辆大解放都得陷进去,找都找不见。
“娘的,咋开这儿来了。”
黄立喝了口烧酒,也渐渐缓过来了,用脚踩了踩地面,也惊得头皮发麻。
可这也不能怪他,雪下得这么大,路早就看不清了,能找准大致的方向就不错了。
这会儿已经拽出来了七辆车,黄立催促着继续往前赶路,只要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赶到胜利农场,就出不了大事。
否则的话……
这么冷的天,在这冰天雪地里熬一宿,小命都得搭进去。
众人这边忙活着的同时,场部那边,韩安泰正在接孙宝峰打来的电话。
之前高建业学问拉货的车队,出没出来,孙宝峰就已经意识到出事了。
等张崇兴等人出发以后,孙宝峰差不多搁一会儿就打个电话询问情况。
“还没到?咋回事啊?都这么半晌了,咋还没到你们那边?”
10辆大解放,10名司机,真要是出事了,那还了得。
他作为第一责任人,吴铁山非得枪毙了他不可。
今天早上派车的时候,他心里就含糊。
车队刚走,还没半个钟头,雪就下起来了。
当时他就想派人,把车队拦回来。
却又抱着侥幸心理,总觉得不会出太大的事。
可随着雪越来越大,风越来越疾,孙宝峰也慌了神。
特别是高建业打电话询问车队的事,孙宝峰立刻就坐不住了。
都已经晌午了,车还没到,明摆着是出事了。
“团长,您别着急,刚才崇兴回来说,车队就在离我们农场十几里外,救援的人已经派出去了,老高和崇兴一起带队,这会儿应该已经汇合了,您……再等等,我保证,肯定出不了事。”
韩安泰保证有啥用,他现在只想听到10名司机平安的消息。
“韩安泰,你哪都别去,就在电话旁边守着,只要他们人一到,立刻给我打电话。”
“是,请团长放心。”
放下电话,韩安泰的心也揪揪着。
农场这边也出去了好几个人,这种鬼天气,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再回到救援现场,最后一辆车已经被拖出来了。
“出发,出发,往前赶,我们在后面跟着。”
张崇兴大声招呼着,黄立开着最后一辆车,朝张崇兴挥了挥手,挂档,将油门踩到底,艰难地朝前拱着。
“连长,咱们也走吧,这几匹马快受不住了。”
张崇兴说着,把小二黑交给了鲁健。
“小健,你骑这匹马。”
鲁健来的时候,骑的是乌云,相较于健壮的小二黑,乌云还是老了。
“姐夫!”
“别废话,赶紧上马跟紧了。”
张崇兴翻身上马。
“驾。”
在这种环境里待长了,张崇兴也被冻得直犯迷糊。
顶风冒雪的往前赶了一段路,期间又有一辆车陷住了,还得接着往外拽。
好不容易距离胜利农场只剩下四五里路了,胜利就在眼前……
嗷呜……
一声狼嚎,接着张崇兴便在漫天的风雪中,影影绰绰地看见一双双绿油油,泛着光的眼睛。
艹!
“有狼!”
高建业也发现了,赶紧把背上的枪摘了下来。
其他人听到喊声,也纷纷持枪戒备。
我的天爷啊!
光是看那一双一双绿油油的眼珠子,这个狼群起码有三四十头。
他们虽然都带着枪,可这大雪天里,准头本来就保障不了,再加上又累又冷的,手指头都快冻得没知觉了。
狼群如果在这个时候,发动攻击。
闹不好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咋回事,有狼?”
黄立打开车门,正要下来,被张崇兴给拦住了。
“别动,黄班长,继续走,光明,小健,敬生大哥,大姐夫,你们也走。”
鲁健急得大喊:“姐夫,我们都走了,就剩下你和高连长咋整?”
“少废话,你姐夫让你们走,你们就走,留下也是拖累,都走,我和大兴子断后。”
张崇兴的枪法,高建业是见识过的,他要是生在战争年代,一个人就能守住一个阵地。
“赶紧的。”
高建业说完,朝着狼群的方向开了一枪。
得把狼群引过来,不能让他们追着赵光明等人走。
“连长,我也留下。”
赵光明拿枪瞄着狼群,大声道。
“你留个屁,瘸愣八脚的,你留下,我和大兴子还得顾着你,赶紧滚蛋。”
高建业说着,又开了一枪,明显能感觉得到,狼群受惊之后,开始朝着他们这边缓缓地移动。
“走!”
赵光明咬牙喊了一声,开着拖拉机在最前面开路,鲁健等人紧随其后。
“连长,崇兴,坚持住,我很快就带人来支援你们。”
狼群并没有去追赵光明等人,而是排开阵势,朝着张崇兴和高建业围了过来。
这下……
闹不好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张崇兴朝手上哈了一口气,举枪瞄准,手指扣在扳机上。
“连长,边撤边开枪,你左我右。”
高建业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啪!
枪声同时响起,狼群最左和最右两头狼瞬间倒地。
“可以啊!再来!”
高建业丝毫不慌,这有啥怕的?
想到年在上甘岭,老美每天在他脑瓜顶上扔成千上万枚炮弹,他都没怕过。
只要冲锋号一响,拿着破破烂烂的步枪,就敢对着老美的坦克猛冲。
现在这算个啥。
啪!
又是两头狼倒地。
“驾!”
眼瞅着狼群越来越近,张崇兴和高建业一拽缰绳,策马就跑。
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他们就两个人两条枪,对方有四十多头狼,真要是围上来,一个照面,他们两个就得被撕个粉粉碎。
边撤边打,只要到了农场驻地附近,到时候,接应的人到了,危险自动解除。
啪!
这次只倒下了一头狼。
娘的!
高建业心中暗骂,刚刚居然放空枪了。
雪太大了,天又黑了,视线严重受影响,否则的话,行进间射击,他从来没落空过。
张崇兴一如既往的稳。
一枪一头,转眼间已经击毙了七头狼,高建业也打死了五头。
可狼群距离他们越来越近,要是平时,马未必跑不过狼,可地上雪太厚,马的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大兴子,追上来了。”
高建业刚说完就被一头狼扑上去,咬着裤腿给拽了下来。
张崇兴见状大惊失色。
“连长。”
高建业摔在地上,差点儿背过气去。
“别管我,快跑。”
跑?
这个时候,独自逃生,那还是爷们儿吗?
张崇兴抽出腰间的刀,用力劈砍,将一头蹿起来,试图攻击他的狼,直接拦腰砍开了大半,鲜血洒在雪地上,又很快被雪掩盖。
张崇兴下了马,抬手用力在乌云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二黑,快走。”
说完,举着刀冲向了高建业那边。
高建业被狼压在身下,两只手用力抓着狼的上下颚,拼死反抗着,这一口要是咬在他脖子枪,必死无疑。
还有一头狼在撕咬着高建业的裤腿。
我去你姥姥的。
张崇兴先是一刀砍在压着高建业那头狼的腰上,接着又用力一挥,将另一头狼逼退。
“起来。”
高建业起身,顾不上肩膀和腿上的疼,一把将掉在地上的56半拿了起来。
啪!
一枪撂倒一头狼,再次扣动扳机的时候,枪却卡壳了。
卧草!
这他妈的……
天要绝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