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正月十五元宵节都过了。
小草儿和大树即将开学,张崇兴和鲁萍萍,还有孩子们也准备出发,前往哈尔滨。
鲁萍萍上次回娘家,还是她和张崇兴刚结婚那年,当时……
苗苗还在她肚子里揣着呢。
时隔这么多年,再一次回哈尔滨,鲁萍萍从年前就一直惦记着。
明天出发,她早几天就开始准备了。
“把这几张皮子都带上,给咱爸妈整个狼皮褥子,冬天铺那玩意儿,不容易得老寒腿!”
张崇兴又从柜子底下拽出几张狼皮,这些都是品相好的,差一点儿的都让他给卖县物资局了。
“带的东西也太多了吧,就咱们几个,能拿得了?”
鲁萍萍看着地上大包裹,小行李的,摆了一大堆,心里就开始犯难。
这次去哈尔滨,顺道把小草儿和大树送过去,四个大人,还要照看五个孩子,再带上这么多行李,能顾得过来嘛。
81年了,路上照样不太平。
归根结底还是城市人口压力大,那么多知青,当年分批次的疏散到全国各地的农村,这两年又一股脑的全都整了回去。
一下子多了那么老些二十多,三十郎当岁的青壮年,城市又提供不了那么多的工作岗位,一开始还能靠力气混口饭吃。
可随着大大小小的国营企业越来越不景气,社会上又多了一批待岗的工人出来抢饭碗,寻不见饭辙,再加上生活不如意,很多返城知青就渐渐地纠集在一起,干些违法乱纪的事。
火车,正是他们最好的饭辙。
小草儿和大树这趟回来,就在火车上遇见了好几档子事。
偷东西的,半夜抢劫的,甚至还有……
偷孩子的!
“有我呢,你还担心啥?”
鲁萍萍看着张崇兴把十几张狼皮用一大块布包起来,没好气地说:“你那身子骨好了?”
张崇兴闻言笑道:“要不……今个你试试?”
呃……
结婚都十来年了,老夫老妻之间,鲁萍萍哪里听不出张崇兴的弦外之音。
“没个正经,懒得搭理你,你收拾归收拾,动静小点儿,别把果果给吵醒了!”
虽然思乡情切,可这趟回去,鲁萍萍心里也始终犹犹豫豫的,别的都好说,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果果。
老闺女还那么小,从生下来就是她贴身照看着,一下子要离开半个多月,她这心里……
“你要是舍不得老闺女,就把她带上!”
“你虎啊?果果才多大,这么冷的天,带着她出门,万一冻着了,咋整?”
张崇兴当然不是真的要带果果一起去哈尔滨,就算鲁萍萍舍得,他这当爹的还舍不得呢。
“行了,你想想,还给咱爹咱妈带点儿啥?”
“啥都不用带,这就够多的了!”
还带?
现在这些,就够鲁萍萍发愁的了。
“不早了,赶紧睡觉,明天还得早早的去火车站呢!”
车票,张崇兴早就托刘海给买好了。
转天一大早,趁着果果还没醒,一家人就出发了。
“小健,你真不回去了?”
鲁健和秀莲也过来送行,一起来的还有他们给鲁文山两口子带的东西。
“不回了,你们今年回,我明年再回,轮着回去。”
说着,帮忙一起把行李都放在了车上。
因为有孩子,张崇兴特意给孙宝峰打电话,借了一辆吉普车。
鲁萍萍带着苗苗、麦麦、狗蛋儿,还有豆豆坐后面,张崇兴抱着元宝坐前面的副驾驶,小草儿和大树一天前就已经去了西河县,住在刘海家里,今天由刘海安排车送他们去火车站,顺便把张崇兴一家的票也带过去。
朝门口的家人们挥了挥手。
“师傅,咱走吧!”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了汽车,车轱辘碾过积雪,摇摇晃晃地朝着前面驶去。
如果是拖拉机,这一趟少说也得小半天,吉普车就要快多了,不到两个钟头,就到了火车站。
“哥,嫂子!”
听到外面的动静,小草儿和大树赶紧从值班室出来了。
等会儿10点半就有一列前往哈尔滨的火车,这会儿已经差不多了。
把行李拿下来,送走了司机。
等了没多大一会儿,火车便紧张了。
这一站登车的,只有他们这些人,车厢里的乘客也不是很多,刚过完年,谁闲着没事出远门啊!
先把孩子安排好,接着把包裹一件一件地摆上行李架。
今个的天气不算冷,还没风,车厢里还能待得住人。
张崇兴还记得,当年和鲁萍萍第一次回哈尔滨,大白天都能冷得把人下巴冻掉了。
俩人大棉袄二棉裤的裹了一层又一层,就算是这样,依旧被冻得浑身上下抖个不停。
“爸,咱啥时候能到啊?”
这次回哈尔滨,除了鲁萍萍,就数苗苗最期待了,自从知道要去看姥姥姥爷,这丫头就一直在问。
“明天下午差不多就能到了。”
“还得明显下午啊?”
苗苗说着,凑到车窗边上,朝着外面看去,火车正在缓缓移动,大闺女是头一回坐火车,对啥都觉得新鲜。
“小姑呢?你到了哈尔滨,还得接着坐火车去京城吗?”
小草儿搂着苗苗,姑侄挤在一起取暖。
“对!”
“京城啥样啊?”
“在家里,我不是都和你说了嘛!”
苗苗仰起头,看着小草儿:“可我还想听。”
“听了有啥意思,你要是真想去京城,就好好学习,将来考上京城的大学,到时候就能亲眼看见了!”
苗苗的学习成绩,小草儿也觉得心累,都四年级了,这次期末考试,一门不及格,一门将将及格,她都不想承认这个笨蛋是自己的亲侄女。
这会儿也是逮着机会,就不遗余力地劝学。
只可惜……
“又不是考上大学才能去京城,买张车票,不是也能去嘛!”
呃……
这臭丫头,小草儿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张崇兴听着笑了。
“行了,行了,你嫂子都说多少了,这丫头是油盐不进,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哥,照这么下去,苗苗要是考不上初中咋整?”
对此,张崇兴特别看得开。
“考不上就考不上呗,又不是只有上学这一条路,将来学门手艺,照样能养活自己!”
身为穿越者,张崇兴要是让自家的大闺女受一点儿委屈,那他也太废物了。
对于孩子们的学习成绩,张崇兴的一贯态度就是,能学就学,不能学也别勉强,做父母的不能难为孩子。
孩子们将来的路,真要是自己能走得顺畅,自然最好,如果真的不能,做父母的就为孩子铺一条路。
聊着天的工夫,火车已经完成了加速。
耳边传来车轮碾过铁轨接缝位置的声响。
咣当,咣当……
从白天到黑夜,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孩子们全都睡了,张崇兴时刻保持着惊醒,火车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不稳定因素也随之增多。
“你睡会儿吧!”
鲁萍萍刚刚眯瞪了一觉,睡醒了,看到外面已经黑透了,孩子们也都睡了,只有张崇兴还板板正正地坐着,一双眼睛始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也不知道火车的软卧车厢啥时候能对普通老百姓开放,要是能卖到卧铺票,那可就轻松多了。
“我不困,你要是还困,就再睡一觉!”
鲁萍萍摇了摇头,现在天黑了,她也不放心,检查了一下怀里的元宝,小东西睡得正香呢。
刚要说话,突然车厢里乱了起来。
“我的钱包呢?我的钱包丢了!”
喊声刚传来,就有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突然起身朝着张崇兴他们这边就跑了过来。
“抓住他,那人是个小偷!”
张崇兴刚要起身,突然察觉到不对劲儿,任由小偷从他身边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