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山林有劣处,例如随着纵深空间的变低,遇到其它队伍,乃至遇到奉神教弟子的概率会变大。
一旦产生冲突,很容易遭遇生死危机。
但,也有好处。
例如……就算出了什么事,把赵烟烟杀了,也不必担心会被立即发现,追上,就有了充足的转圜余地!
错过了一个青铜鼎,赵烟烟的心情显得很焦虑,待最初的一言不发之后动不动便咒骂四周的死契弟子,包括耿木根与李武生在内。
种种污秽字句,直将人视作牲畜,就连对搜山速度的要求也提升了许多,使得他们不得不咬牙拼尽全力地快速搜索山脉。
在这样的搜寻中,一日时间眨眼过去,日落月升,郁郁葱葱的山林重归黑暗。
队伍,在一处山沟里扎营。
“想来,最初来武馆签死契,是因为家贫实在是欠缺那五两银子,又见武馆条件清晰,想着拼命修炼,成了气血抱身,随后咬牙把恩还了,纵然落得修为损耗也认了。”
“没成想,一入奴门深似海,到现在才发觉,奴隶永远是奴隶,主子永远是主子,主子永远不可能把奴隶当主子看待,我们当奴隶的,也要正视自己的心态啊。”
李武生似是随意地坐在耿木根身边,看着天空声音之中似乎带着感慨,“就如同此次进山,为了让小姐得到大鼎,哪怕是一分可能,让我们死,那也是要死的啊。”
耿木根听到李武生的话,皱了皱眉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李武生却已经起身离开,他也只好将话咽下,看了看远处独自躺在藤床上睡觉的赵烟烟,也默默地趁机休息。
之前存心邀功撞到了其他队伍,惹出了一番事,导致赵烟烟没少找他晦气,这些时日被折磨的不轻。
……
次日,队伍一行在山林中遇到异兽,交战结束烤异兽肉之际,李武生又在耿木根身边似是无意的说了一句。
“这世间有大好景色,但为了主人成就大业,把命说给就给了她吧。”
……
第三天,遇到四支队伍竞争青铜大鼎,惨烈的厮杀之后,扛鼎武奴被屠戮一空,一个势力子弟也死在了这里,另外三队戒备严密的达成协议,携鼎而去。
抱着兵分两路,要是能找到机会,就把鼎夺下来想法的赵烟烟显然没有等到这个机会,只能默默的看着他们离开。
“其实咱一开始可不是畜生,是抱着能还恩的心思才来的,但现在,这恩主子说有就有,还不完喽。”
“武馆是主子,所以哪怕前面说好的条件,后面改了,把咱当畜生,也没什么说的。”
“现在是奴才,等主子入了宗门,学了更强的力量,就更是奴才了,当初说的东西,早就是风里的蒲公英种子,不作数了。”
李武生看着死掉的一众扛鼎武奴,趁着耿木根在身边的时候,似是随意地感慨连连,接着也不管耿木根的皱眉,径直离开。
“奴才的一条命,没有一个鼎重要啊。”
离开之前,又一句话飘落在耿木根耳边。
“…………”
时间流逝,一日又一日的时间过去,眨眼睛就又在山林里行进了七日。
七日时间过去,除了一尊已经有三支队伍联合,无法抢夺的青铜鼎外,不断搜寻的路上,一共遇到了五只异兽。
这些异兽每一个都很强劲,不输于那日的大蛇,但可惜的是李武生再没捡到什么漏,只是得了些蛇肉。
不过,在接连不断的异兽肉,以及赵烟烟手头偶尔漏一颗的丹药补充下,气血倒也由此得到一定积累,变得更加雄厚。
这天晚上,眼看着距离最后的山头没几座山脉了,焦虑不安的赵烟烟更加不敢损耗精力,强逼着李武生加强夜间守备就早早入睡。
她要保证万一遇到了对手,自己能有最好的状态迎击敌人。
而他们,也渐渐来到了试炼山脉的最深处。
“奴才虽然不错,但,还是自由人好,咱们的命,不是谁给的,而是爹娘生的,武馆刚开始签死契的条件也愿意去做,但是武馆却不给咱这个机会啊,直接把咱当畜生,想怎么整就怎么整了。”
这日晚上,李武生又忍不住在耿木根身边提点了一句,随后就当做没事人一样从他身边离开,自顾自去了自己的地方休息。
只是,在月色之中扭头看去,耿木根似乎根本没有什么反应,心中缄默无语。
‘算了,本来就没指望太多,就当是布下一个随手的闲棋了。’
李武生心中暗叹,也不知道耿木根有没有听进去,这一路以来,虽然随着越发深入山脉,他想逃离掌控的心也越来越强烈,但他怕耿木根向赵烟烟告密,以致事情败露。
所以一直说说的太过直白露骨,但是现在,也只能当成一步闲棋了。
心中轻想,李武生也默默抓紧时间闭目休息。
“…………”
次日,清晨。
在赵烟烟睡醒之前,所有人都已经睡醒,并准备好了早饭。
等到赵烟烟睡醒,耿木根硬着头皮将一份最好的早饭送给了她。
“所有人,都给我拿着饭食出发,我要你们以最快的速度搜山!”
出乎耿木根预料的是,这一次赵烟烟没有再把饭甩他脸上,而是淡然地接过来吃下,但是刚刚咬了两口就丢到山上,眉宇狠戾的站起,对着众人厉声开口:“慢了一步,本姑娘就杀了你们一个人!”
“是,小姐!”
耿木根不管说的是什么,第一时间应是。
“是,小姐!”
李武生心中震动,也第一时间应是,随后就飞快的带着眉宇疲惫的魏连云等人飞快的从右侧上山。
“欻欻~”
树木颤动中,李武生一队的人渐渐没入郁郁葱葱的山林之内。
“…………”
“…………”
“…………”
两日后,正午。
“白银大鼎!”
李武生小心地从山顶隐秘处探头向下,目光瞬间被阳光下闪耀着白光的大鼎所吸引,瞳孔一缩。
找了这么久,终于见到白银大鼎了吗!
他看了看交战的两队,犹豫了一二,咬了咬牙,从山头撤下,吹响了脖中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