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在会议厅中众殿主交流的间隙,光幕上的战斗并未停歇。
剑神残躯立于半空,手中长剑连连挥动,每一次挥动都有一道蕴含着极高层次剑之法则的剑气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朝林渊斩来。
那些剑气的速度极快,轨迹飘忽不定,时而直线斩落,时而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从侧翼袭来,时而分裂成数道更细小的剑气从四面八方同时围攻。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剑之法则的力量,令其近乎无坚不摧,足以撕裂万物,哪怕是一座山峰挡在面前,也会被这些剑气轻而易举地切成碎块。
然而,在林渊的五元素领域搭配光、暗双法则的防御体系下,情况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林渊依旧无法正面抗衡剑神残躯的攻击,每一次碰撞都会让他手臂发麻,身形不稳,虎口处的皮肤在反复的震裂和愈合中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但他却能勉强抵消掉那些足以致命的剑气。
再加上,剑神残躯在之前施展了那一记蕴含了“剑之世界”近乎一切伟力的青色巨剑之后,短时间内无法施展第二次。
缺少了这一致命杀招,剑神残躯虽然依旧在攻击力上占据绝对优势,但已经失去了那种一招就能彻底终结战斗的能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林渊与剑神残躯的交锋,居然罕见地进入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
剑神残躯不断地进攻,斩击、刺击、横劈、上撩,各种剑招如同行云流水般衔接在一起,招招致命。
林渊则被动防御,他几乎没有任何主动进攻的机会,全程都在防守、格挡、闪避、抵消。而在这个防御的过程中,他竭尽全力地去参悟剑神残躯的剑中真意。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就像是两个人在同一张琴上弹奏,一个在奏出完整的旋律,另一个则在旁边静静地听着,试图记住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剑法。
林渊将精神力运转到了极致,他捕捉着剑神残躯每一次出剑时法则流动的轨迹,感受着那些剑意在空气中留下的余韵,分析着那些剑气中蕴含的法则结构。
一旦参悟出一丝,哪怕只是一丝极其微弱的领悟,林渊便会尝试将其当场运用出来。
他的剑招在战斗中缓慢地发生着变化,原本粗糙而直接的斩击开始带上了一丝微妙的弧线,原本刚猛的力量中开始融入了一丝柔韧的变化。
然而,即便如此,林渊在与剑神残躯的战斗中依旧处于绝对的劣势。
他虽然能勉强抵抗,每一次剑气都被他抵消,每一次攻击都被他格挡,但他所承受的压力却相当巨大。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扛着一座不断加重的山——山不会一下子把你压垮,但它会一点一点地增加重量,让你的肌肉越来越酸,让你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让你的膝盖越来越弯。
而就在这时。
剑神残躯似察觉现在的林渊,它已经难以彻底诛杀,虽然模糊面孔上的神色未动,但林渊知道,它可能要用其他的招式。
就在林渊打起精神准备招架的时候。
果不其然。
剑神残躯扬起手中的剑,一剑斩下,但这一剑的目标并不是林渊本人,而是他周围的虚空。
就在那柄剑落下的瞬间,林渊四周的空间仿佛被激活了什么机关一样,无数肉眼几乎难以辨别的细密剑气,像雨点一般,又像丝线一样,从虚空中浮现出来,在他的周身瞬间爆发。
那些剑气极其细密,细密到像是一团雾气,却又带着足以切割一切的锋利,它们从四面八方同时向林渊涌来,无孔不入,避无可避。
林渊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了。几乎在那些剑气浮现的同一瞬间,他便调用起体内仅存的魔力,在周身凝聚出一层鎏金色的甲胄。
那甲胄在光芒中成型,覆盖了他的躯干、四肢和头部,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坚硬的金色外壳之中。
然而,在那一道道细密的斩击下,鎏金甲胄并未坚持多久。
那些剑气一次又一次地切割在同一位置,像是无数把看不见的小刀在反复锯着同一道裂缝。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甲胄的表面便开始出现裂纹,裂纹迅速扩大,然后整个甲胄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彻底瓦解,化作满天的金色碎片飘散开来。
而当那些斩击落在林渊的体表时,他那本就重伤的肉体,瞬间又多了数不清的裂痕。
那些裂痕纵横交错,有的深可见骨,有的只是浅浅的一道血线,但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他的全身。
从肩膀到腰腹,从手臂到腿部,从脖颈到脸颊,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了。
鲜血从那些裂痕中渗出来,将他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血人。
“呕!!!”
林渊再次呕出一大口鲜血。那血液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冒着热气。
他咬紧牙关,第一时间将五元素领域完全施展开来,火、金、土、水、木五种元素的力量在他周身形成五层交叠的光环,层面分明,互相支撑。
紧接着,他在这五层领域之上叠加起光与暗的双法则,金色的光芒与深暗的阴影在五层领域的外围交织成一道更加坚固的防线。
利用这多重法则叠加的防御体系,林渊不断地抵消着从四周不断斩来的剑气斩击。
那些剑气撞在他的防御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是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
“呃....”
可这斩击实在太多了,多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些细密的剑气从虚空中不断地涌出,像是无穷无尽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林渊需要在同一时间做三件事。
分离出大量的精神力去精密度控制那些法则层面对斩击进行有效的拦截,同时还要集中精神正面硬抗剑神残躯不断斩出的不同剑招,同时他还需要分出心思去参悟剑神残躯每一剑中蕴含的奥义,捕捉那些一闪而过的法则波动。
三线程的同时操控,让林渊的大脑和灵魂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着,像是有两根针在反复刺入他的脑髓。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重影,灵魂层面也传来了极端的虚弱感,像是有个东西正在从他的体内抽取他的生命力,一点一点地掏空他。
鼻腔中更是有鼻血不断地流出来,那血液顺着人中滑落,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和汗水、伤口渗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这是他精神运转至极限的征兆,是大脑过载的警报。
“可恶...可恶....”
在如此高强度的运转下,哪怕是最精密的计算器,也会死机,也会出现纰漏。
更何况林渊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血有肉、会疲惫会疼痛的人。
他的精力在迅速地消耗,像是沙漏中的沙子一样,一粒一粒地往下漏。随着他的精神力逐渐下降,那些四周的漫天斩击剑气开始逐渐突破他的法则纠缠。
噗嗤,一道剑气擦过他的肩膀,削掉了一小块皮肉,鲜血喷涌而出。
噗嗤,又一道剑气划过他的腰侧,留下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噗嗤噗嗤噗嗤....越来越多的剑气突破了他的防线,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新的伤痕。
与此同时,林渊在与剑神残躯正面剑招的碰撞下,也已经严重落入了下风。
他的剑招越来越凌乱,越来越不成章法,每一次格挡都显得吃力万分,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与一座山角力。
咔擦!!
剑神残躯一剑横斩,林渊闪避不及,剑锋划过他的脸颊。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颧骨斜拉到下颌,皮肉翻开,甚至可以瞧见他侧面的牙齿。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下巴滴落,染红了他的脖颈和胸口。
没一会儿,林渊的右耳在一声切割声中断裂,整个耳朵被齐根削掉,落在地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污。
紧接着,他的额头上又多出一道切开骨骼的刀疤,几乎盖住了他半张脸,边缘处的白骨隐约可见。
他甚至感觉有一瞬间自己的大脑暴露在了空气中,被风一吹,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最严重的是林渊的大半个左臂膀,在剑神残躯的一次斜斩中,被整个切割掉了。
从左肩关节往下,连同大半个上臂,齐刷刷地与身体分离。
那条断臂在半空中旋转了两圈,落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像是一道小小的喷泉,在白色的地面上涂抹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
可即便如此,林渊依然不气馁。
他就剩下一条手臂了。
他就剩半条命了。
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了。
但他依然站在那里,用仅存的右手握着那柄与剑神残躯一模一样的三尺青锋,背脊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依然锁定着前方的敌人,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退缩和畏惧。
而在他这样的坚持下,林渊对剑之法则的领悟层次,也在不停地往上飙升。
那感觉就像是一把钝刀在磨刀石上反复地磨,每一次与剑神残躯的碰撞,都是一次摩擦。
每一次感受那道剑气的法则波动,都是一次打磨。
他的感悟在以一种持续而稳定的速度上升着,像是黑暗中一盏不断被调亮的油灯。
一开始只是微弱的一点光,然后逐渐变亮,越来越亮,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