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
赵元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知道一件事。”
李逸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贴着赵元奴的耳朵在说话,
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告诉你。”
“那就换个问题。”李逸顿了顿,
“你和蔡文茵,是怎么认识的?”
赵元奴沉默了一瞬。
“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我的组织和摩尼教之间有着很深的利益交换,我们彼此认识,但还谈不上深交的朋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李逸没有再说话。
他的手指轻轻叩击着赵元奴的腰侧,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可赵元奴偏偏感觉到了,而且觉得那一块皮肤像是被火烧过一般,又热又痒。
她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不去在意。
“李大人,你抱够了没有?”
“还没有。”
赵元奴一口气堵在胸口,说不出话来。
李逸低头看了她一眼。
此刻赵元奴耳根泛起红晕,嘴唇紧紧抿着,睫毛也在微微颤抖。
她的呼吸乱了,心跳也快了,整个人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雀鸟。
明明想要挣脱,却又不敢动弹。
李逸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手。
赵元奴获得自由的一瞬间,立即向前跨出两步,拉开了距离。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李逸,头发有些散乱。
衣衫也因为方才的打斗而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肩头一小片光滑的肌肤。
她的呼吸还未平复,胸口随着喘息一起一伏。
那道敞开的衣缝也随之微微张合,隐约可见更深的阴影。
赵元奴察觉到李逸的目光,她脸一红,立刻便伸手拢了拢衣襟。
不过却拢得并不着急,反而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从容。
她的指尖在锁骨上停留了一瞬,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
这个女人,真是媚到了骨子里!
“李大人,”
赵元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你的身手,倒真是让妾刮目相看。”
“彼此彼此。”
李逸哈哈一笑。
赵元奴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也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一丝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你方才一直在试探我,对不对?”
她说,“你根本就没有认真跟我打。你只是在看我有多大的本事。”
李逸没有否认。
赵元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甘。
她知道自己不是李逸的对手。
至少在拳脚功夫上,二人之间有着难以逾越的差距。
可这不代表她就输了。
静了片刻,赵元奴忽然垂下眼帘,像是认输了一般,轻轻叹了口气。
“李大人好手段,”她说,“我认栽了。”
一句说完,赵元奴微微低下头,右手垂在身侧,姿态驯顺,像是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可就在她低头的那一瞬,她的指尖已经无声地探入了左手的袖口——
然后她抬起头来,冲着李逸嫣然一笑。
那笑容明媚如春日的花朵,带着一种令人心神荡漾的妩媚。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从袖中扬出,冲着李逸猛力挥出!
一片白色的粉末在烛光中弥漫开来,如同一团突如其来的雾气,直扑李逸的面门!
正式一品堂秘传绝世毒香——悲酥清风!
那一片白色的粉末扑面而来,眼看就要糊上李逸的面门。
“得手了!”
赵元奴心中一喜,嘴角已经弯起了一个胜利的弧度。
可她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便僵在了脸上。
李逸没有闭眼。
他甚至没有躲。
就在那片粉末距离他的鼻尖不到三寸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气浪忽然从李逸体内炸开。
那气浪来得毫无征兆,却猛烈得像是平地卷起的一场风暴!
房间里的烛火剧烈摇晃,桌面上的酒杯被震翻在地,酒水洒了一桌,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淌落。
墙上挂着的那幅字画哗啦一声掀起一角,画轴撞击墙壁,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这一刻,李逸毫无保留的催动了白云城主叶孤城那霸道无匹的内力!
那些迎面扑来的白色粉末,在接触到那股气浪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齐刷刷地倒卷而回!
赵元奴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来不及反应,甚至来不及闭气,那片被她亲手撒出的粉末便已经糊了她满脸。
赵元奴只觉得一股馨香而甜腻的气息顺着鼻腔涌入咽喉,直冲肺腑。
那股味道来得凶猛,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从喉咙一路刮下去,所过之处留下一片麻木的灼热。
赵元奴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太熟悉悲酥清风的药性了——她用它对付过太多人,却从未想过有一天它会落在自己身上。
药力发作得极快,快到超乎赵元奴的预料。
她只觉得四肢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迅速软了下去。
下一刻,这位汴梁花魁膝盖一弯,整个人便要向地上瘫去。
李逸伸手,一把捞住了她的腰。
赵元奴的身体软软地靠在了李逸的臂弯里,仰着脸望着他,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的嘴唇微微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喘息的气音。
“你……”
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与方才那个巧笑嫣然的赵大家判若两人。
赵元奴想问李逸刚刚做了什么。
可是此刻的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李逸低头看着赵元奴,目光平静如水。
其实在刚刚赵元奴低头认输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捕捉到了那个微小的破绽。
她的右肩在那一瞬间抬高了一线。
幅度极轻,轻到像是烛火跳动时投下的一道影子晃了一下。
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即便注意到了,也不会将其与“她要下毒”联系在一起。
但李逸注意到了。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刻——等赵元奴使出最后的底牌。
因为他知道,像她这样的人,绝不会在没有后手的情况下轻易认输。
赵元奴低头的那一刻,李逸就知道她要动手了。
她以为自己会是最后的赢家,却不知她每一步都在李逸的注视之下。
此时药力已经完全发作。
赵元奴的眼皮沉沉地垂了下去,像两片被雨水打湿的花瓣,缓缓合拢。
她的脑袋一歪,便失去了意识,整个人的重量完全落在了李逸的臂弯里。
李逸抱着她,低头看着她沉睡的脸庞。
烛火重新稳定下来,在房间里投下一片温暖而摇曳的光芒。
窗外的雪渐渐小了,只剩下零星的滴答声,敲打着瓦檐,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逸沉默了片刻,然后将赵元奴拦腰抱起,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了她。
他将赵元奴轻轻放在了旁边的软榻上,伸手替她拢了拢散乱的衣襟,遮住了那一截裸露的锁骨。
“呃……这下该咋办呢?”
李逸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
说好的谈话,怎么却把人谈给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