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跟着燕青来到卢府后堂,第一眼看到吴用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此刻的吴学究看上去异常凄惨。
他整个人被五花大绑扔在墙角,嘴里塞着一块破布、脸肿得老高。
左边脸颊上,先前卢俊义留下的巴掌印亦是清晰可辨。
连那身干净整齐的白绢道服,也变成了暗褐色。
几缕发丝被汗水浸透,垂下来黏在吴用的额头上,仿佛乞丐。
那叫一个邋遢。
李逸停下脚步。
他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吴用。
然后他便笑了。
不礼貌,亦不客气。
但能听出了来相当鲜明的嘲讽。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卢府后堂,仿佛一个顽童忽然发现了某样新鲜有趣的事物。
吴用听到笑声,艰难抬头。
然后便看见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身影。
看清那身影的刹那,智多星猛然一惊,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
尽管被捆得动弹不得,他的身体还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居然是李逸?
这个梁山的克星,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苦也!
不觉间,吴用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良久,李逸终于笑够了。
他慢慢踱到吴用面前,蹲下来和智多星平视。
“吴学究。”
李逸揶揄道:
“祝家庄一别,本官与吴学究多日不见,不知学究近来可好?”
吴用呜咽了一声,说不出话。
嘴里破布堵得太紧,舌头被压在下面,连转动都困难。
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掐住脖子的猫。
此时智多星引以为傲的脑子已然乱成一团浆糊。
他先是想起了祝家庄。
阵斩王英。
招降秦明。
轻易看破了自己天衣无缝的反间计。
之后又调来了呼延灼的连环马。
浩浩荡荡而来的梁山大军被李逸一战击垮。
前前后后死在他手里的将领,就有十几个!
而他本人,更是在城楼之下,被李逸骂了个狗血淋头。
然后是高唐州。
高廉被公孙胜杀死之后,城池和柴大官人本来已经是唾手可得。
然后李逸又来了。
在然后,煮熟的鸭子就又飞走了。
这个年轻的郓州知州,简直就是梁山的克星!
李逸刀杀雷横的那夜吴用虽然不在现场,但事后听人说起之时,却也觉得阵阵胆寒。
对梁山而言,这个年轻的郓州知州仿佛一块铁板。
踢上去多少次,就骨折多少次!
偏偏他和梁山还颇有缘分。
这不,今天又撞上了!
往下细想,还有更加可怕的事情。
李逸若在,他麾下那些强力将领也一定都在。
林冲、秦明、武松、孙立、扈三娘……
光是这些名字,便让智多星觉得脑仁生疼。
此刻的他后悔万分、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个耳光。
为什么要逞这个英雄?
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到大名府来?
遇到了这个家伙,哪里还有活路?
“怎么不说话了?”
李逸一声轻笑,把吴用拉回了现实。
、“哦,对不起对不起,本官忘了你说不了话。”
一言毕,李逸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那块破布的一角猛力一扯,便把破布从吴用嘴里拽了出来。
吴用咳嗽了几声,唾沫星子喷在地上。
“吴学究。”
李逸的声音里满是嘲讽,像是猫逗老鼠。
“你好像一条狗啊!”
吴用脸色的涨得通红,刚想反驳,李逸又道:
“怎么,宋江那里是没人了么?居然派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畜生来打前站?”
“梁山泊的体面呢?这便不要了?”
吴用沉默着,说不出话。
但李逸却不并不打就此放过他。
他淡淡一笑,接着道:
“对了,吴学究,本官昨天刚杀了董澄。”
“他的脑袋,祝彪可带回去给你看了?”
吴用闻言,心中猛地一沉。
董澄死了?
作为梁山军师,他自然知道唐斌、董澄和祝彪被派来大名府谈判一事。
而田虎亦跟吴用通过气,这三人名义上是来谈判,实际上是想试探梁世杰的态度。
本质上,他们也不愿意和朝廷发生直接冲突。
昨天吴用从威胜州出发的时候,祝彪还没有回来。
他当时还以为谈判进行得很顺利,董澄等人多半是为了那三十万两银子还在跟梁世杰讨价还价。
可现在李逸却明白无误地告诉他,董澄死了。
他砍了董澄的脑袋!
这件事意味着什么,智多星再清楚不过。
连来谈判的人杀了,那就是直接宣战!
以田虎那个暴躁性子,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前来攻打大名府兵马此刻恐怕已经在路上。
而作为田虎的盟友,宋江哥哥当然要有所表示。
九成九,山寨军马此时也已一道开拔!
此种关键时刻,自己更应该留在宋江哥哥身边替他出谋划策才对!
可现在呢?
他像狗一样被捆在这里,性命朝不保夕。
此刻的吴用,肠子都青了!
李逸看着智多星脸上一连串表情变动,觉得有些好笑。
心思略一寰转,他便就把对方心里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此刻,再说任何话都是多余了。
李逸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着说道
“怎么样卢员外,本官没有骗你吧?”
“大人神机妙算,卢某佩服之至。”
卢俊义由衷叹了一声。
回想起吴用之前和自己一番对话,玉麒麟也是感慨不已,要没有李逸提前预警,今天八成会被这厮诓进去。
“小乙!”
玉麒麟喊了一声,燕青立刻走了过来。
“先把这贼人带下去,看押起来,我和大人还有话说。”
燕青点了点头。
接着他弯腰拎起被捆成粽子的吴用,快步往外走去。
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了卢俊义和李逸二人。
“大人前番预警,等若是救了卢俊义性命,卢某,感激之至!”
一句说完,卢俊义抱拳拱手,当着李逸的面,单膝跪了下来。
“卢员外快快请起,本官可当不得你如此大礼!”
李逸连忙将卢俊义搀了起来。
此刻他心中,对于卢俊义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河北玉麒麟,果然是坦荡磊落之人!
卢俊义略一沉吟,接着开口道:
“愿赌服输,大人有何事交代卢某去做,但请吩咐,俊义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李逸闻言却摇了摇头,接着道:
“卢员外,先不要答应得那么快,本官的确有件事想让你帮我去做,不过这事却有些困难,你便是不答应,我亦绝不怪你。”
“何事,大人但说无妨。”
“卢员外,我想让你上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