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四十一分,西侧消防通道的监控画面终于有了变化。
一辆红白相间的消防保障车从道路尽头快速驶来,车顶警灯闪烁,却没有拉响警报。
车辆在核验岗前减速,驾驶员降下车窗,递出一张盖着消防保障章的临时派遣单。
“商业街爆炸可能影响会展中心燃气和排烟系统,我们奉命进场检查。”
值守人员接过派遣单。
纸张、印章、车辆编号全都和备用名单上的格式一致。
副驾驶位上的男人穿着消防防护服,头盔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东面还在起火,别把时间耽误在这里。”
值守人员没有和他争辩。
“车上几个人?”
“八个。”
监控室里,鹰眼的手停在控制台上。
“八个人。”
赤狐看向陆峰,“原计划不是五个吗?”
陆峰盯着画面,没有马上回答。
消防车后排坐着六个人。
八个人的防护服款式一致,装备摆放也很规整。
可其中三个人的靴底沾着灰黑色粉尘,裤腿下沿还有没有清理干净的细碎玻璃碴。
他们不像刚从消防驻地赶来,更像是刚离开爆炸现场。
陆峰按下通话键。
“林队,突击组八人。”
联合指挥室里,林晚晴已经看见了西侧画面。
“爆破组并进来三人。”
“应该是。”
“外围还剩一个负责观察。”
林晚晴在纸上迅速改掉原来的五人标记。
蝰蛇没有因为第一步顺利就照搬计划。
他把爆破组里已经完成任务的三个人临时抽出来,加强了主攻方向。
这意味着他已经判断场馆内还有隐藏力量,却没有取消行动。
马经理低声问道:“八个人还放进来?”
林晚晴看着核验岗画面。
“放。”
“可我们原来按五个人布的口袋。”
“口袋位置没变,人手够。”
林晚晴接通内部频道。
“陆峰,现场由你判断接敌时机。”
“最后一个人越过侧门以前,不准提前暴露。”
“我会把科学家全部压进内侧安全区,主会厅和交火区彻底隔开。”
“收到。”
她随即转向马经理。
“通知主会厅两侧会务人员,暂停人员自由出入。”
“理由用外围事故,不要提袭击。”
“贵宾休息区由内场组接管,所有科学家进入第二休息室。”
“两道防火门关闭,消防疏散功能保留。”
马经理问道:“开幕式呢?”
“继续。”
“里面要是听见枪声怎么办?”
“后勤分拣区和主会厅之间隔着设备夹层。”
林晚晴说道:“先把侧门附近的工作人员清空,别让普通安保往里冲。”
“明白。”
西侧核验岗前,值守人员对照完车辆编号,将派遣单递了回去。
“进入以后走消防通道,设备故障点在西侧后勤区。”
副驾驶位上的男人问道:“严主管呢?”
“在设备控制室等你们。”
这句话也是严振国原先留下的流程。
对方没有再问。
栏杆缓缓升起。
消防保障车驶过第一道核验岗,在侧门前停下。
八个人依次下车。
他们没有一拥而上,而是两人检查车辆后方,两人抬下器材箱,其余四人自然分布在通道两侧。
看起来像一支训练有素的消防小组。
真正懂战术的人却能看出,他们落地以后控制的全是射界。
走在最后的男人还抬头看了一眼监控探头的位置。
鹰眼低声说道:“他们在确认摄像头角度。”
陆峰问道:“最后一人进门没有?”
“还差两个。”
“继续等。”
侧门内,两名伪装成后勤工人的队员推着货架从走廊经过。
八名雇佣兵只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出手。
他们要的是科学家,不想在进入核心区以前制造没必要的枪声。
第七个人跨进侧门。
最后一人回头看了一眼消防车,又扫过道路两侧,才提着一只黑色器材箱进入通道。
鹰眼说道:“八人全部进入。”
林晚晴的声音随即从耳机里传来。
“关闭外线。”
“侧门保持表面开启,车辆出口封控。”
“内场组报告。”
朔风低声回应道:“科学家已进入第二休息室,贵宾区两道门完成控制。”
“主会厅呢?”
“秩序正常。”
“陆峰,可以收网。”
“收到。”
进入侧门后,八名雇佣兵的速度骤然加快。
最前面的两个人掀开防护服,露出固定在胸前的短枪。
后面的人打开器材箱,从成套消防工具下面取出折叠枪托的轻型自动武器和备用弹匣。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一人抬手打碎走廊上方的监控探头,另一人将便携式干扰器放进墙边工具柜。
他们没有大声交流,只用手势调整队形。
两人前出,四人分成左右两列,剩下两人负责后方和器材。
他们手里拿着严振国提供的内部路线图。
从侧门到主席台后的科学家休息区,直线距离不足一百五十米。
按照原安保方案,这段路上只有两个公开岗位。
现在,那两个岗位都已经因为外围爆炸被抽空。
走在第三位的棕发男人扫了一眼空着的值守台,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放了下去。
外面的爆炸、三号入口的可疑物,以及场馆安保的调动,全部和他们推演的结果一致。
唯一不在原计划里的,是领队临时增加了三个人。
可在他看来,这不是问题。
八名职业雇佣兵进入一条缺少守卫的内部通道,对付几个会场保安,不会超过一分钟。
前方出现第一个走廊拐角。
领头的两人同时放慢脚步。
第一人贴近墙面,第二人保持半步距离,枪口一高一低,配合得没有任何空档。
走在第三位的男人抬起左手,后方人员立刻停下。
他听见拐角另一侧有很轻的衣料摩擦声。
不是脚步。
更像有人刚刚调整过据枪姿势。
他的神经瞬间绷紧。
“停。”
声音刚出口,最前面的男人已经探过拐角。
陆峰就站在十几米外。
他没有躲在正对拐角的位置,而是退后半个门位,身体只露出极小的一部分。
枪托抵肩,枪口稳定得像是早就固定在那里。
两人的视线在走廊里撞上。
前面的雇佣兵瞳孔骤然收缩,右手已经开始抬枪。
陆峰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