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刘铮所料,传国玉玺在踏入中原的瞬间,便掀起了滔天巨浪!
消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北方大地。
寿春的袁术和邺城的袁绍,几乎在同一时间得知玉玺不仅没落到对方手里,反而被他们最瞧不上的阉宦之后曹操截胡。
两兄弟的反应出奇地一致——怒不可遏!
寿春,将军府内。
“砰——!”
袁术将面前一张由整块昆仑玉雕琢而成的案几,硬生生一拳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肥胖的脸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
“曹阿瞒!刘蛮子!你们……你们竟敢联手戏耍于我!!”
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打他的脸了,而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用鞋底子反复摩擦!
而另一边,邺城。
袁绍虽然没有像他那草包弟弟一样失态,但那张素来讲究仪容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
他攥着手中的情报,整个大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帐下,颜良、文丑等一众河北猛将个个义愤填膺,杀气腾腾。
“主公!曹操小儿,欺人太甚!竟敢染指神器,此乃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请主公下令,末将愿提兵十万,踏平兖州,将那曹贼碎尸万段,为主公夺回玉玺!”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匹快马自寿春而来,送来了袁术的亲笔信。
信中,袁术一改往日的傲慢,言辞恳切,痛陈曹操的狼子野心。
表示愿意与兄长冰释前嫌,合兵一处,共同讨伐曹操这个国贼,为天下除害!
袁绍看着信,沉默了。
他身旁的谋士逢纪上前一步,低声道:“主公,袁公路虽不足为谋,但此番同仇敌忾,倒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我军若与之力合,则兵力倍增,声势浩大,拿下曹操,易如反掌!”
“没错!”袁绍猛地一拍案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曹阿瞒想拿稳这块玉玺,简直痴人说梦!”
很快,袁氏兄弟联名发出《讨奸檄文》!
他们历数曹操祖上之卑劣,痛斥其挟神器以图不轨,乃是比董卓更甚的国贼!
他们兄弟二人,愿代天行罚,重聚义军,夺回玉玺。
待将来迎回天子,再将玉玺完璧归赵!
这篇檄文写得声情并茂,大义凛然,瞬间便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一时间,天下响应!
那些本就对曹操心怀嫉妒或恐惧的大小诸侯,纷纷表示愿意追随袁盟主,共讨国贼!
袁氏兄弟的联军大营内,气氛好到了极点。
“兄长请看。”袁术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地对袁绍笑道,“天下英雄,尽归我兄弟二人麾下!那曹阿瞒区区数万兵马,安敢与我等争锋?”
袁绍亦是捋须大笑,志得意满:“公路所言极是!待我等先灭了曹操,再挥师南下,踏平荆州,将那不知死活的刘铮一并擒了!”
“届时,这天下,便是我兄弟二人的天下!”
两人相视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君临天下的那一幕,心中的那点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在他们看来,曹操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刘铮更是秋后的蚂蚱。
天下大局,已然尽在掌握!
然而,就在他们做着春秋大梦之时。
兖州,曹操的司空府内。
“主公!袁绍、袁术兄弟纠集了近二十万大军,号称三十万,正从南北两路向我兖州压来!”
“青州的田楷、徐州的陶谦、甚至连北海的孔融,都派兵响应了!”
“我军兵力不足十万,又分守各处,如何抵挡啊!”
……
夏侯惇、曹仁等一众曹氏宗亲将领,个个面色凝重。
“慌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响起。
只见郭嘉提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地从末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
“天塌不下来。袁氏兄弟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中看不中用。”
他打了个酒嗝,狭长的凤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夏侯惇是个暴脾气,当即怒道:“奉孝!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你有办法就快说!”
“办法?当然有。”郭嘉嘿嘿一笑,走到曹操面前,躬身一揖,“主公,既然躲不过,那我们何不把这潭水,搅得更混一些?”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奉孝有何高见?”
“很简单。”郭嘉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袁氏兄弟不是说我们私藏神器,图谋不轨吗?”
“那我们就公告天下,我们拿这玉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去长安,迎回陛下!”
“什么?!”满堂皆惊。
郭嘉却不管不顾,继续说道:“主公可以再发一道檄文!就说董贼虽死,然其党羽李傕、郭汜之流,依旧挟持天子,祸乱朝纲!”
“我曹操得传国玉玺,乃是天命所授,自当身先士卒,率天下忠义之师,西进长安,迎回圣驾,重安社稷!”
“如此一来,谁还敢说我们是不臣?谁要是敢拦着我们去救驾,那他自己,就是反贼!”
“我们不仅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袁氏兄弟的谣言,更可以反过来,用这‘救驾’的大义,把所有诸侯都绑在我们的战车上!”
“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愿意跟着我们当‘忠臣’,还是愿意跟着袁绍当‘反贼’!”
“妙啊!”曹操猛地一拍大腿,豁然起身!
这一招,简直是神来之笔!
直接从根子上,瓦解了袁氏兄弟的联盟!
很快,曹操的檄文,如同长了翅膀,飞向了天下各处。
形势,再一次发生了惊天逆转!
那些刚刚还磨刀霍霍,准备跟着袁绍去瓜分兖州的诸侯们,瞬间傻眼了。
去打曹操?
那不就等于阻拦人家去救皇帝吗?
这“反贼”的帽子,谁戴得起?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进退两两难的尴尬境地。
最终,在一番权衡之后,绝大部分诸侯都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纷纷改换门庭,表示愿意追随曹司空,共赴国难!
袁氏兄弟的大营内,气氛从天堂直坠地狱。
“曹阿瞒……你……你竟然如此歹毒!!”袁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兖州的方向。
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脸都憋成了酱紫色。
袁绍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曹操反手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火辣辣的疼。
他们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联盟,就这么被对方一纸檄文给拆得七零八落!
“兄长!事到如今,还管什么名声!咱们就说曹操矫诏,直接打过去!”袁术咬牙切齿地吼道。
“糊涂!”袁绍猛地一挥袖袍,厉声喝道,“此时强攻,便是与天下人为敌!我袁家四世三公的清名,岂能毁于你我之手!”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那“盟主”的架子和士族的脸面。
“清名?清名能当饭吃吗?能让你当皇帝吗?!”袁术彻底爆发了,“我算是看透了!你就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窝囊废!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罢,他竟头也不回地,带着自己的兵马,连夜拔营而去!
“你……你给我回来!”袁绍指着他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哆嗦,最终颓然地坐倒在地。
兄弟二人,刚刚和好不过数日,便因理念不合,再次分道扬镳!
返回寿春的路上,袁术坐在马车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如今的形势,想从曹操手里抢回玉玺,已是难如登天。
“没有真的,难道我就不能当皇帝了吗?”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在他心里萌芽。
荆州,襄阳。
刘铮看着陈羡身旁局促不安的可人儿,心里面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