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曹操的询问,刘铮从容自若,指了指帐外那几十架庞然大物,笑道:
“我这次带来的神臂回旋炮,射程远,威力大。既然要水淹,那我就负责在城外日夜扔石头轰炸。”
“这么大的阵仗,城内守军必定日夜不得安宁,寝食难安!”
“这样要不了多久,下邳必破,万无一失!”
曹操闻言,抚掌大笑:“哈哈哈哈,好,贤弟果然爽快,有贤弟这几十架神臂炮助阵,那吕布插翅难飞!”
若是曹操知道刘铮这助阵背后的真实目的,怕是这一刻笑都笑不出来了。
……
会议结束,刘铮带着陈羡回到了自家的荆州军大营。
一进主帐,刚才还一脸豪爽的刘铮,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鸡贼。
“文渊,去,把咱们带来的石匠都找来。”
刘铮一边解下披风,一边压低声音吩咐道。
“还有,找几个字写得好的,在那些准备投射进城的石头上,给我刻上字。”
陈羡正摇着小扇,闻言一愣:“刻字?主公莫非是要刻劝降书?这事儿跟曹公说一声,让他写几句不就行了?”
“不不不,这事儿不能让曹操知道。”
刘铮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咱们这次大老远跑来徐州,怎么说也得带点好处回荆州啊!”
“徐州多精兵,这一仗打完,若是人都被曹操收编了,咱们岂不是白忙活?”
说着,刘铮凑到陈羡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
“石头上给我刻——‘投降免死,来荆州分田’!”
“还有‘荆州刘使君仁义,到荆州者,送路费,发媳妇,管饱饭’!”
“至于骂吕布的话,稍微带两句就行,重点是要宣传咱们荆州的福利,让这些石头,变成咱们荆州的征兵告示!”
“嘶——”
陈羡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扇子都忘了摇。
他看着自家主公,眼神中满是钦佩:“主公……您这一招,羡自愧不如!曹操在前头拼命填河放水,咱们在后头悄咪咪地挖墙脚?”
“这要是让曹阿瞒知道了,怕是要气得头疼啊!”
说实话,向来以毒计自豪的他,压根就没想到这一手。
刘铮嘿嘿一笑,拿起桌上的橘子剥开:“他填他的河,我砸我的石头,各凭本事嘛。”
“诺,属下这就去办,保证让下邳城的守军,人人向往荆州!”
……
接下来的几日,下邳城没有意外,变成了人间炼狱。
沂水、泗水决堤,浑浊的河水灌入下邳。
整个下邳城瞬间变成了一片泽国,水深处甚至能淹没马腹。
而在城外,刘铮的那三十架神臂回旋炮,日夜不停地发出怒吼。
“轰!轰!轰!”
巨大的石弹呼啸着划破长空,狠狠地砸进城内。
曹操看到这一幕还挺高兴,忍不住对身边文武夸赞刘铮这火力支援真是给力。
他又哪里知道,此刻下邳城内已经被刘铮掀起了轩然大波。
夜晚,寒风刺骨,泡在脏水里的士兵们瑟瑟发抖。
他们偷偷摸摸地捡起那些砸在身边的石头,借着微弱的火光,看着上面刻着的字。
“去荆州……分五亩良田?”
“发媳妇?还管饱?”
“咱们在这儿给吕布卖命,连口热汤都喝不上……那刘荆州居然给分地?”
一种向往的情绪,在绝望的下邳城内疯狂蔓延。
相比于曹操那凶名在外的屠城恶名,刘铮这“分田分地”的许诺,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
军心,散了。
……
下邳白门楼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吕布面色憔悴,眼窝深陷。
他看着满城的洪水,听着士兵们若有若无的抱怨声,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惶恐。
为了稳固军心,他下达了极其严苛的禁酒令。
“谁敢喝酒乱军心,立斩无赦!!”
然而,这道命令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城内一角,侯成、宋宪、魏续三位健将正聚在一起,满脸阴沉。
“这日子没法过了!”魏续看着面前石头上的字,咬牙切齿,“温侯竟然听信妇人谗言,只顾抱着妇人喝酒作乐,却不带着我们突围,简直是薄情寡义!”
“侯哥,你看这石头上写的……若是咱们投了刘荆州……”
侯成看着那字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也得先活着出去才行,如今城破在即,咱们若是不拿点东西去投,不管是曹操还是刘铮,都不会正眼看咱们!”
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一抹决绝。
“赤兔马!”
“对!没了赤兔,吕布就是没了牙的老虎!”
“今夜动手!绑了陈宫,献了城门!”
……
当夜,趁着吕布在大堂醉酒消愁,侯成等人突然发难。
他们先是趁陈宫不备,将其五花大绑。
紧接着,魏续悄悄摸进马厩,盗走了那匹神骏非凡的赤兔马。
与此同时,下邳城的吊桥轰然落下。
那一面白旗,在寒风中缓缓升起。
“杀——!!”
围困下邳的曹刘联军,立刻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战神吕布,在睡梦中惊醒,面对空荡荡的马厩和蜂拥而至的敌军,惊慌失措。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残破不堪的白门楼上。
曹操今日心情大好,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锦袍,意气风发。
左侧,是面无表情但眼神锐利的刘备,关羽张飞侍立身后。
右侧,则是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好贤弟,荆州牧刘铮。
刘铮看起来有些慵懒,似乎对这场审判并不怎么上心,手里还拿着个橘子在剥。
但实际上,他的余光一直在观察着周围那些徐州降将的神情。
嗯,不错,刚才侯成那几个家伙看自己的眼神都挺热切的,看来石头没白砸。
“带上来!!”
随着许褚一声雷霆般的怒吼。
几个五大三粗的甲士,拖着一个极其狼狈的身影走了上来。
“放开我,我是温侯,我是吕布!!”
曾经那个金甲红袍、不可一世的天下第一猛将,此刻却披头散发,浑身泥水。
身上的绳索绑得结结实实,勒进了肉里,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捆好的粽子。
“砰!”
许褚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吕布的膝窝上。
吕布吃痛,双膝跪地,正正好跪在曹操和刘铮的面前。
“孟德!孟德啊!”
吕布一抬头,看到曹操,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那张满是污泥的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这绳子绑得太紧了,能不能……能不能给松松?咱们好歹也是故交啊!”
曹操居高临下地看着吕布,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奉先啊,绑老虎,不得不紧啊。”
“老虎?我是老虎?”
吕布像是抓住了什么重点,急忙膝行两步,眼神热切地看着曹操,又转头看了看正在吃橘子的刘铮。
他想起那些石头上刻的字,心中更是燃起了一线生机。
“明公,曹公,既然知道我是猛虎,那何不收为己用?”
吕布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公为大将,布为副将。公掌中军运筹帷幄,布率铁骑冲锋陷阵!”
“如今刘铮老弟……哦不,刘使君也在此,咱们三人联手,这天下何愁不定?什么袁绍、袁术,皆是土鸡瓦狗尔!”
这番话,说得那是慷慨激昂,颇具煽动性。
曹操闻言,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平心而论,吕布这把刀,确实快。
若是真能收服,那曹军的骑兵战力将直接提升一个档次。
但……这把刀,也太烫手了,而且容易反噬主人。
曹操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吕布,而是转过头,笑眯眯地看向正在往嘴里塞橘瓣的刘铮。
“贤弟啊,你如今可是正面击败过奉先的新战神,依你之见,这吕布……孤是该留,还是该杀呢?”
此言一出,大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刘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