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城的硝烟还没散尽，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焦糊味。
但此时城内的气氛，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破城前，杨怀高沛就告诉百姓，刘铮是魔鬼，在荆州残暴杀戮，连世家大族都不放过。
若是让他攻下白帝城，大家都难逃一死。
所以，百姓们都很支持他们俩的防务。
当白帝城沦陷的那一刻，城内所有人都紧闭大门，不敢出来。
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刘铮并没有像高沛杨怀说的那样，进城屠戮百姓，强抢民女。
刘铮一身玄甲，大步流星地走在还冒着热气的废墟上。
他身后的黑兵卫不仅没去惊扰百姓，反而拿着铲子，把那些被炸塌的砖瓦往路边清，给后续的大部队腾道。
“都听好了！”
刘铮站在刚清理出来的府衙门口，对着底下几千号哆哆嗦嗦的降卒，还有那些躲在门缝里偷看的百姓，大声吼道：
“我刘铮来益州，是来杀贪官跟恶霸的，不是来祸害老百姓的！”
“杨怀、高沛那是死有余辜，但你们只要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儿，愿意回家的发路费，愿意跟着我干的，以后顿顿有肉吃！”
说完，他大手一挥，对着身旁的陈羡吩咐道：
“文渊，别愣着。让随军的医疗队支棱起来，就在广场上搭棚子！不管是士卒还是百姓，只要是受伤的，哪怕是刚才跟咱们对砍的益州兵，都给治！”
“还有，把杨怀囤在库里的粮草都拉出来。就在城门口架锅，熬粥，要稠的，筷子插进去不倒的那种！”
“诺！”陈羡摇着小扇子，乐呵呵地去了。
不一会儿，白帝城的广场上就飘起了米粥的香气。
几个随军军医穿着白布长衫，正拿着高度白酒给受伤的益州兵清洗伤口。
“哎哟，疼死老子了，这是啥酒？这么烈？”一个益州伤兵龇牙咧嘴。
“忍着点！这是刘使君发明的消毒酒，用了这个，你的腿就不用锯了！”军医没好气地按住他。
那伤兵一听腿能保住，眼泪哗哗地流，端着手里热腾腾的稠粥，哭得像个孩子：“这刘使君……是活菩萨啊，俺那杀千刀的杨将军，除了克扣军饷啥也不会，俺要给刘使君卖命！”
这一幕，发生在白帝城的每一个角落。
铁血与仁慈，杀戮与救赎，在刘铮手里玩得炉火纯青。
他用雷霆手段炸开了城门，却用菩萨心肠收拢了人心。
……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顺着那险峻的蜀道，一路飞进了成都。
益州牧府，大殿之内。
“啪嗒！”
刘璋手里那只价值连城的玉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一样，瘫软在铺着虎皮的帅椅上，脸色惨白如纸。
“白……白帝城破了？”
“半天？就半天？！”刘璋的声音都在颤抖，“杨怀和高沛呢？那可是我有名的上将啊！”
“怎么连半天都没坚持住，就被刘铮给破了啊？”
跪在地上的斥候满脸尘土，哭丧着脸说道：“主公，杨、高二位将军的人头被挂在旗杆上，脸朝着咱们这边呢！”
“而且……而且那刘铮会妖法，他召唤了天火，烧成一片，那么厚的城墙没一会儿就给烧没了。”
“更可怕的是……”斥候吞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恐惧，“刘铮进了城，非但没抢东西，反而开仓放粮，还说要给百姓分田地，现在白帝城那边的百姓，都喊他万岁呢！”
“什么？！”
这话一出，比天火烧成还让满堂文武惊恐。
分田地？！
这简直是在挖益州世家的祖坟啊！
大殿之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主公，此乃乱臣贼子，这是要乱我益州根基啊！”从事王累痛心疾首，磕头如捣蒜，“必须发兵，举全川之兵，把他堵在外面！”
“怎么堵？拿头堵？”旁边的主簿黄权虽然忠心，但也皱紧了眉头，“白帝城那种天险都守不住半天，咱们其他的关隘能挡得住他的妖法？”
“依我看，不如求和吧……”
“求和？人家都要分你的田了，你还求和？！”
众说纷纭，吵得刘璋脑瓜子嗡嗡响。
他性格本就暗弱，现在更是六神无主，只觉得大祸临头。
而在大殿最阴暗的角落里，一根巨大的柱子旁边。
一个身穿青色旧袍，长相有些猥琐，留着两撇山羊胡子的文士，正倚着柱子，冷眼看着这一屋子的丑态。
他手里拿着个酒葫芦，时不时抿上一口。
此人正是法正，字孝直。
他才华横溢，却因为性格睚眦必报，加上长得不咋地，在刘璋这儿一直不受待见，只能当个闲散的小官，郁郁不得志。
“呵，一群蠢货。”法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城破了只知道怕妖法，却没看到刘铮真正的手段。”
“一手大棒，一手萝卜。杀人立威，分田立信。”
法正晃了晃酒葫芦，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刘璋这艘破船，算是沉到底了。跟着他，老子这辈子都别想出头。”
“倒是那刘铮……”
法正脑海中浮现出斥候描述的画面：雷霆破城，却能约束部下不犯秋毫，甚至还要打破世家垄断分田地。
“够狠，够绝，也够霸道！”
“这才像是能成大事的主儿！这天下乱世，要的就是这种不讲规矩的枭雄！”
法正深吸一口气，将葫芦里的最后一口酒饮尽。
他看了一眼还在上面哭哭啼啼拿不定主意的刘璋，眼中闪过一抹鄙夷。
随后，他悄无声息地整理了一下衣冠，趁着众人还在争吵，像个透明人一样，慢慢退出了大殿。
外面阳光刺眼。
法正眯起眼睛，看向东边的方向。
“听说那刘铮求贤若渴，连甘宁那种水贼都敢重用。”
“我法孝直这一身本事，卖给刘璋是浪费，卖给刘铮……说不定能博个封侯拜相！”
“既然这益州容不下我，那我就亲手把这益州，送给能容下我的人！”
法正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疯狂。
他没有回家收拾细软，直接去马厩牵了一匹快马，甚至连辞呈都没写，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驾！”
一人一马，绝尘而去，直奔东方战场！此去，他要效仿荆州张仲景。
为自己，更为自家，搏一个似锦前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