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队益州巡逻兵冲了过来,为首的小校满脸怒容,拔刀拦住了粮车。
“主公有令,片板寸粮不得出境,你们吴家好大的胆子,竟敢通敌卖国?!”
法正吓得一缩脖子,赶紧要把水晶狼盖起来,嘴里喊着:“哎呀妈呀,官兵来了我不卖了!”
“别介啊!”吴胖子急了,到嘴的鸭子能让你飞了?
他转过身,脸上的肥肉一抖,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那小校脸上。
“啪!”
这一巴掌极其响亮,把小校打得原地转了个圈。
“通敌卖国?瞎了你的狗眼!”吴胖子指着小校的鼻子骂道:“这是我吴家的私产!”
“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你个臭当兵的,这几个月吃的军粮还是我吴家捐的,吃着我的饭还敢管我的事?滚!!”
那小校捂着脸,满眼屈辱,手握着刀柄颤抖,却始终不敢拔出来。
在这益州,流水的州牧,铁打的世家。
得罪了吴家,他全家都得死。
“撤……”
小校咬碎了牙,带着巡逻兵灰溜溜地走了。
“呸!什么东西!”吴胖子啐了一口,转过脸对着法正又是那副讨好的笑脸,“先生受惊了,咱继续,继续!”
看着这一幕,法正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嘲讽。
这益州,没救了。
……
天亮后,荆州军大营。
看着那一车车拉回来的粮食和蜀锦,堆得像小山一样。
陈羡摇着小扇子,看着手里的账本,手都在抖:“主公,这……这也太暴利了吧?”
“咱们那水晶狼,成本也就是两把沙子加点火工,顶多算上工匠的饭钱,也就几十文钱。”
“结果这帮傻子,居然用了五千石粮食来换?!”
刘铮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玻璃杯,那是格物院练手做的残次品,里面还有气泡。
“啪!”他随手往地上一摔,玻璃杯碎了一地。
“在他们眼里,这是稀世珍宝。”
“在我眼里,这也就是个喝水的玩意儿。”
刘铮站起身,看着那些粮食,冷笑一声:
“文渊,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那吴家胖子昨天晚上说的话。”刘铮模仿着吴胖子的口气,“他说这是他家的私产,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他以为他在占我的便宜,其实他是在卖他们益州的命。”
“这五千石粮食,够张任的大军吃半个月。”
“现在,这粮食归我了。”
“而他们,只抱着一堆不能吃不能喝的玻璃球,在家里傻乐。”
“传令下去!”
刘铮眼中寒光一闪:
“继续加大力度!把香水、花露水都给我拿出来!”
“既然他们喜欢败家,那我就帮他们败个干净!”
“等刘璋发现粮仓空了,士兵饿得拿不动刀的时候,我看这帮世家,能不能拿着玻璃球去砸死我的铁骑!”
……
半个月后。
成都不仅缺盐,连粮价也开始疯涨。
因为世家们为了换宝贝,把市面上的粮食都搜刮空了。
前线,涪城。
这座挡在成都前面的最后一块硬骨头,如今也是一副惨淡模样。
守将冷苞是个死脑筋,也是刘璋的死忠粉。
听说白帝城被炸了,剑阁被修路平推了,这货也是个狠人,直接下令把涪城的四门全部用铁水浇筑封死,摆明了就是一副“我就烂在这儿,有种你进来咬我”的架势。
城外,荆州军大营。
刘铮看着那如同乌龟壳一样的涪城,有些头疼。
“这冷苞是属王八的吗?城门焊死,这是不想活了?”
强攻倒是能攻,炸药包一上,什么门都得开。
但涪城后面就是一马平川的成都平原,要是把这城炸烂了,以后修起来费钱不说,还容易伤到城里的百姓和设施。
现在的刘铮,那是把益州当自家后花园看的,打坏一个花瓶都心疼。
“主公莫急。”法正摇着一把扇子走了过来。
“冷苞这人我了解,虽然忠心,但脑子是一根筋。而且……”法正指了指城头,“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粮,是消息,是安全感。”
“现在成都那边世家卖粮,前线断顿,他心里肯定慌得一批。”
刘铮挑眉:“所以?”
“所以,只要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他自己就会乖乖把门打开。”
法正嘿嘿一笑,把扇子一扔,开始当着刘铮的面脱衣服。
“哎哎哎!孝直先生,有话好说,别耍流氓啊!”刘铮吓了一跳。
“主公想哪去了!”法正脱掉了那身光鲜的谋士袍,换上了一身沾满血污破破烂烂的官服,甚至还在地上抓了两把泥,狠狠地抹在脸上和头发上。
接着,他拔出佩剑,对着自己的胳膊就是一划拉。
“嘶——”
鲜血直流。
刘铮看呆了:“先生,你这是……玩自残?”
“这叫专业!”法正疼得龇牙咧嘴,却满眼兴奋,“做戏做全套。主公,借我一百个黑兵卫,都要那种长得惨的,哪怕是装也要装出那种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样子!”
“您就瞧好吧,今晚,我给您演一出大戏!”
……
深夜,涪城城下。
冷苞正愁眉苦脸地在城头巡视。
军粮已经断了三天了,士兵们都在喝稀粥,这要是再没补给,不用刘铮打,自己人就得炸营。
“该死的吴家,该死的世家,居然敢卖国!”冷苞骂骂咧咧。
就在这时。
城下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和杂乱的马蹄声。
“开门!快开门啊!!”
“救命!冷将军救命啊!!”
冷苞一惊,探头看去。
只见几十个浑身是血、丢盔弃甲的残兵败将,护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文官,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吊桥边。
那文官趴在护城河边,对着城头声嘶力竭地吼道:
“冷苞,我是法正,法孝直,快开门,成都有变!!”
“法正?”冷苞一愣。
他认识法正,虽然这人以前不受待见,但毕竟是州牧府的官。
借着火把的光亮,冷苞看清了下面的人。
真的是法正!
但他这模样也太惨了,官服被砍成了布条,胳膊上还插着半截断箭,满脸血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法大人?你怎么成这样了?成都出什么事了?”冷苞大声问道。
“反了!都反了啊!!”
法正影帝附体,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那哭声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吴家,费家,那帮世家豪强反了!!”
“他们嫌主公断了他们的财路,勾结荆州兵,昨夜发动兵变,攻打州牧府!”
“主公……主公被他们逼得在府中自焚了啊!!”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五雷轰顶,把冷苞炸得魂飞魄散。
主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