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北郊,五里坡。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丘陵地带,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汉中大将杨昂骑在马上,虽然嘴上说着是来捡漏的,但他毕竟也是带兵多年的宿将,并没有真的全无防备。
“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顺点!”杨昂挥舞着马鞭,大声呵斥,“前面就是成都了,刘铮的大军就在南门。咱们从北面绕过去,先占领制高点,看清楚形势再动手!”
“诺!”
三万汉中军排着长蛇阵,缓缓蠕动。
突然。
“嗡!!!”
地面上的小石子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原本只有风声的荒原上,传来了一阵低沉而密集的闷响,越来越快,越来越强。
杨昂猛地勒住战马,脸色一变:“骑兵?哪来的骑兵?!”
他迅速环顾四周,刘铮的主力明明都在南门围城,这北面是大后方,怎么会有大规模骑兵的动静?
“轰隆隆!!!”
没等他想明白,前方的山岗之上,一道白色的线,如同海啸般涌现。
那是一排排身披银甲,手持长枪的骑兵!
他们并没有急着冲锋,而是静静地伫立在山脊线上,在这个阴沉的冬日午后,那一身耀眼的银甲简直就像是刺破苍穹的光!
而在正中央,一员大将策马而出。
面如傅粉,唇若抹朱,腰细膀宽,声雄力猛。
头戴白狮盔,身披银叶甲,胯下那匹名为里飞沙的西凉神驹,不安地刨动着前蹄,喷出一股股白色的热气。
马超!
杨昂看着这支仿佛从天而降的骑兵,心脏猛地缩紧。
他也是识货的,一眼就看出了这支骑兵身上那种来自西北大漠的狂野与杀气。
“你是何人?!”杨昂强作镇定,拔刀高呼,“吾乃汉中杨昂,奉张师君之命前来……”
“汉中?”马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狂傲的弧度,手中的虎头湛金枪挽了个漂亮的枪花,斜指苍穹,“什么阿猫阿狗,也配问某家的名讳?”
“听好了!”马超猛地一夹马腹,里飞沙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从山坡上俯冲而下!
“吾乃西凉马超,奉荆州刘使君之命,特来取尔等狗头!!”
“杀!!!”
随着这一声怒吼,山脊上的数千西凉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然崩落!
“马超?!”杨昂吓得魂飞魄散。
这煞星怎么会在刘铮手下?!
“结阵!快结阵!枪兵在前!!”杨昂凄厉地嘶吼着,试图组织防御。
但太晚了,也太快了。
西凉铁骑最擅长的就是冲锋陷阵,更何况是这种居高临下的俯冲?
马超一马当先,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汉中军前排的盾牌手还没来得及把盾牌举稳,那道白色的闪电就已经撞了进来!
“砰!!”
那个倒霉的盾兵连人带盾被撞飞了十几米远,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依然清晰可闻。
马超手中的虎头湛金枪仿佛变成了死神的镰刀,寒光闪烁间,鲜血飞溅。
“挡我者死!!”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招式,凭借着无与伦比的速度和力量,硬生生在密集的人群中犁出了一条血路,直奔中军大旗下的杨昂而去!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杨昂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杀神,恐惧得手脚冰凉。
十几名亲卫举着长矛冲了上去,想要把马超捅下马。
“滚!”
马超一声暴喝,长枪横扫。
“当当当当——噗噗噗!”
十几根长矛被瞬间磕飞,紧接着枪锋划过,四五颗人头冲天而起!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杨昂的心理防线。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就是天上下凡的魔星!
“跑!快跑!”
杨昂再也顾不上什么大将风度,拨转马头就要往回跑。
“想跑?”
马超眼中寒光一闪,从马鞍旁摘下一张强弓,甚至都没有瞄准,抬手便是一箭!
“嗖……!”
利箭如流星赶月,正中杨昂胯下战马的后腿。
“希律律……”
战马悲鸣一声,跪倒在地。
杨昂一个狗吃屎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沉重的铁靴已经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杨昂惊恐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马超那双冷漠如冰的眼睛。
“下辈子长点眼,别惹你不该惹的人。”
“噗嗤!”
虎头湛金枪毫不犹豫地刺下,透胸而过!
汉中大将杨昂,卒!
“敌将已死!降者不杀!!”
马超拔出长枪,一把割下杨昂的人头,高高举起,仰天长啸。
那声音,如狮吼,如龙吟,震慑全场。
三万汉中军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宛如战神的白袍将军,一个个呆若木鸡,随后,便是兵器落地的声音。
……
半个时辰后,成都北门。
城内的刘璋听到了北面传来的喊杀声,那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刘璋趴在城头,对着身后的文武百官兴奋地喊道。
“一定是杨昂将军在攻击刘铮的后方!快!擂鼓!给盟军助威!!”
“咚!咚!咚!”
成都城头战鼓雷动,守军们也是士气大振,仿佛看到了解围的希望。
“主公快看!有人来了!”黄权指着远处。
只见尘土飞扬中,一支骑兵正疾驰而来。
那白色的披风,银色的铠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英武。
“那是……杨将军的先锋吗?”刘璋眯着眼,有些看不清,但他本能地觉得那就是救星,“果然是威武之师啊!快!准备开门迎接!”
然而,当那支骑兵冲到城下三百步时,刘璋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那面旗帜上,写的不是“杨”,也不是“张”。
而是一个斗大的“马”字!
“马?”刘璋一愣,“汉中没听说有姓马的大将啊?”
就在这时,为首的那员白袍小将勒住战马,看着城头那些欢呼的益州兵,脸上露出了一丝怜悯的笑容。
他缓缓举起手中长枪,枪尖上,挑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刘季玉,你看清楚了,这是你的援军吗?!”
马超气沉丹田,声音如滚滚惊雷,直接盖过了城头的鼓声:
“吾乃西凉马超,汉中杨昂不自量力,已被我阵斩于此,三万大军已尽数投降!”
说完,马超手臂发力,猛地一甩。
那颗人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掉进了护城河里,溅起一片水花。
城头的战鼓声戛然而止。
刘璋扶着城垛,死死地盯着护城河里那个起起伏伏的脑袋。
虽然隔得远,但他认得那个头盔,那是汉中大将的制式头盔。
“杨……杨昂……死了?”刘璋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完了……全完了……”
他寄予厚望的救命稻草,还没来得及跟他打个招呼,就被那个叫马超的杀神给斩断了。
“刘铮……你好狠啊……”
刘璋身子一软,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周围的益州文武也是一个个面如死灰。
前有刘铮大军压境,后有马超切断退路。
这成都,彻底成了一座孤岛。
城下,马超并没有急着攻城,他只是策马在城下缓缓踱步,那一双虎目扫过城头每一个守军的脸。
“荆州刘使君不愿生灵涂炭,再给你们一天时间。”
“若不开城投降,待我西凉铁骑踏破城门之时,定叫这成都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