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一阵铁皮震动的杂音，在寂静的成都上空响起。
那声音虽然有些失真，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冷硬感。
但在古人听来，这简直就是来自九天之上的神谕，是雷公电母清嗓子的动静。
吊篮里，刘铮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手里那个简易的大喇叭，对着下方的州牧府方向，运足了丹田之气。
“刘——季——玉——！！！”
这三个字，经过扩音筒的放大，再经过高空的回声加持。
如同滚滚闷雷，从云端倾泻而下，瞬间覆盖了整座成都城。
州牧府内，刘璋正像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在院子里乱转，听到这一声喊，吓得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石阶上。
“谁？！谁在叫我？！”
他惊恐地抬头，然后，他也看到了那个悬在头顶、如同神魔之眼的巨大金球。
“刘璋！抬头看看！我是刘铮！！”
天上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霸道。
“我此刻就在你的头顶，看着你，看着这满城的百姓，看着这天府之国的每一寸土地！”
刘璋仰着头，嘴唇哆嗦着，想要回应，却发不出声音。
那种被人从天上俯视的感觉，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渺小的无力感。
就像是一只蚂蚁，被巨人注视着，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刘季玉，我知道你在听！”
刘铮的声音继续轰炸着全城人的耳膜：
“你看看这成都城，看看那些面黄肌瘦的士兵，看看那些因为缺盐少粮而哭泣的百姓！”
“你为了你的一己私利，为了那所谓的祖宗基业，还要让他们受多少苦？还要让他们流多少血？！”
“汉中张鲁想来救你，被马超灭了！白帝城天险，被我平了！这成都的城墙再高，能高得过天吗？！”
“我有飞天之能，有引雷之术！若我想攻城，此刻落下的就不是声音，而是满天的烈火与雷霆！！”
说着，刘铮为了配合效果，猛地拉动了燃烧器的阀门。
“轰——！！！”
一道长达数丈的蓝色火龙，猛地向着球囊内部喷射而出。
虽然是在球囊内部燃烧，但在地面看去，那巨大的金球仿佛瞬间被点燃了一般，发出了耀眼的红光，伴随着令人心悸的轰鸣声。
“天火！天火要降下来了！！”
“使君饶命！神仙饶命啊！！”
全城百姓彻底崩溃了。
原本还拿着兵器的守军，此刻也像是烫手一样把刀枪扔得远远的，跪在地上把头磕出血来。
跟人打，他们或许还有点血性。
但跟掌握了“天火”的神打？那不是找死，那是找虐！
北门城楼上。
王累扶着墙垛，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周围那些跪倒一片的士兵，看着天上那个不可一世的神迹，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绝望。
他想反驳，想骂刘铮是装神弄鬼。
但他张开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在这种超越认知的力量展示面前，任何语言上的辩驳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大势……去了啊……”
王累惨笑一声，松开了手中的佩剑。
“当啷。”
长剑落地，也宣告着益州旧势力的最后一点心气，断了。
天空中，刘铮并没有因为恐吓成功就停下。
他知道，刘璋是个软耳根子，必须再给他最后一块糖，或者说，一个台阶。
“刘璋！”
刘铮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悲悯。
“我知道你本性不坏，你也爱这益州的百姓。”
“开门吧。”
“我刘铮当着全城百姓、当着这满天神佛起誓！”
“只要你开城投降，我保你刘家宗庙不绝，保你一生富贵荣华！我不杀你府上一人，不抢百姓一粒米！”
“你若不开，这天火落下，成都化为焦土，你死后有何面目去见你的列祖列宗？有何面目去面对这几十万冤魂？！”
“最后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是做千古罪人，还是做保境安民的贤候，你自己选！！”
最后一声怒吼落下，刘铮关掉了扩音筒，任由热气球悬停在空中，像是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静静地等待着审判的结果。
州牧府内。
刘璋听完了每一个字。
他缓缓从石阶上站起来，擦去了脸上的冷汗和泪水。
周围的文武百官，此刻都低着头，没人说话，甚至没人敢看他。
他们都在等，等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主公……”
黄权声音沙哑，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一声长叹，深深地拜了下去。
这一拜，就是默认了。
不降还能怎么办？
天上飞着火球，城外架着大锅，后面堵着马超，家里还没盐没粮。
这要是还能守住，那才是见了鬼了。
刘璋环视四周，看着这熟悉的府邸，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又有些解脱。
“罢了……罢了……”
刘璋解下了腰间的印信，解下了头上的冠冕，披散着头发，赤着双脚，一步一步向大门口走去。
“刘季玉无能，累及三军，愧对百姓。”
“既然天意如此，既然那是‘神’的意思……”
刘璋走到大门口，猛地推开大门，对着天空中的那个金球，双膝跪地，声音哽咽：
“罪臣刘璋……愿降！！”
“求上仙……收了神通吧！！”
随着刘璋这一跪，仿佛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倒下。
“主公降了！！”
“开门！快开门！！”
消息如同狂风过境，瞬间席卷全城。
“吱呀——轰隆隆——”
那扇紧闭了数月的成都北门，在沉闷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打开。
阳光顺着门缝洒入，照亮了城内那一张张既恐惧又期待的脸庞。
吊桥落下，砸起一片尘土。
没有厮杀，没有流血。
只有无数跪地的人群，和那漫天的欢呼声。
“降了！真的降了！！”
天空中，刘铮看着那缓缓打开的城门，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不是热的，是紧张的。
这热气球要是再飞一会儿，燃料就不够了，到时候要是掉下来，那就不是神迹，而是笑话了。
“好险，装杯成功。”
刘铮擦了擦汗，对着吊篮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王元君咧嘴一笑：
“媳妇儿，看见没？这大概是史上最昂贵、也最拉风的一次喊话了。”
王元君看着他那副得瑟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递给他一方手帕。
“是是是，我的夫君是天下第一大英雄，连喊话都这么费嗓子。”
“走吧，咱们下去。”
刘铮操纵着阀门，热气球开始缓缓下降。
“去接收我们的新家。”
“从今天起，这益州，姓刘了。不过不是刘璋的刘，而是我刘铮的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