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不再保留,一剑白虹贯日祭出。
此乃是当年孙策亲自传授的杀招,讲究的是一往无前的气势与速度。
剑锋划破空气,带起凄厉的锐鸣,在这狭窄的婚房内,竟似卷起了一阵小型的旋风。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刘铮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这所谓的江东胭脂虎,还是只没长大的小野猫,不懂得审时度势,只知道亮爪子挠人。”
他脚下一错,双膝微曲,重心下沉,脚下踩出了一种极为古怪灵活的步伐。
在后世,这叫蝴蝶步,是现代搏击术中用于游走和闪避的精髓。
“唰!”
长剑贴着刘铮的胸口刺过,那冰冷的剑气甚至割断了他衣襟上的一根丝线。
孙尚香心中一喜,手腕急抖,剑招瞬间由刺转削,意图将刘铮拦腰截断。
然而,她的剑刃刚刚变向,眼前的人影却突然模糊了一下。
刘铮就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上半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去,同时左脚为轴,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了半圈,轻描淡写地闪到了孙尚香的侧后方。
“太慢了。”
刘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点评晚辈的悠闲。
“剑法倒是凌厉,可惜全是花架子,你出剑的时候,肩膀先动,眼神先飘,意图太过明显,这种打法,吓唬吓唬那些没见过血的兵痞还行,遇到行家,你这就是在送命。”
“闭嘴!!”孙尚香羞愤交加,回身便是一记横扫千军。
狭小的空间限制了长剑的发挥,而刘铮却仿佛如鱼得水。
他并不急着反击,而是像猫戏老鼠一般,在桌椅、屏风与床榻之间腾挪转移。
他的动作并不美观,甚至有些猥琐,没有一点大开大合的宗师风范。
有时候是侧滑步,有时候是摇闪,有时候甚至仅仅是稍微侧个头,就能让那必杀的一剑落空。
“当!当!当!”
孙尚香的剑气纵横,将屋内的红烛削断,将帷幔割裂,甚至在那昂贵的红木圆桌上留下了数道深深的剑痕。
可她连刘铮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种感觉,就像是用尽全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有伤敌,反而因为用力过猛,震得自己气血翻涌,脚步虚浮。
“下盘不稳,呼吸乱了。”
刘铮一边闪避,一边继续着他的毒舌教学。
“周公瑾号称江东周郎,文武双全,就教了你这些?这就是你们江东引以为傲的剑术?我看也不过如此。”
“真正的格斗,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杀伤。”
“你这一招一式,大开大合,看似威猛,实则全是破绽,若是战场上,你早就死了十回了。”
“我要杀了你!!”孙尚香彻底被激怒了。
她也是骄傲的人,何曾受过这种如同戏耍般的羞辱?
她不再顾及什么招式,双手握剑,将全身的力气灌注于剑身,整个人合身扑上,使出了一招同归于尽的玉石俱焚。
这一剑,没有退路,封死了刘铮所有的闪避空间。
“拼命了吗?”刘铮眼中精光一闪,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那就结束吧。”
面对这当头劈下的一剑,刘铮不退反进,左脚猛地踏前一步,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瞬间切入了孙尚香的中线,那是任何兵器使用者最忌讳的近身死角。
在长剑落下的瞬间,刘铮的左手如毒蛇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孙尚香握剑的手腕。
“擒拿,折腕!”
刘铮拇指按住她的脉门,四指扣住手背,顺着关节反向一拧。
“咔!”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孙尚香只觉得手腕仿佛要断裂一般,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
“当啷!!”
那把伴随她多年的宝剑,无力地掉落在地毯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天旋地转的感觉随之而来。
刘铮右手顺势穿过她的腋下,揽住她的肩膀,腰部发力,臀部一顶。
这是一个极其标准的现代柔道动作,过肩摔。
“起!”
孙尚香只觉得整个人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眼前的景象瞬间颠倒。
但预想中背部撞击地面的剧痛并没有传来,刘铮在最后时刻收了力道,并且调整了方向。
“噗通!”
孙尚香重重地摔在了那张铺满锦被,撒满桂圆莲子的大红喜床上。
虽然床榻柔软,但这一下摔得也不轻,震得她七荤八素,体内的真气瞬间溃散,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你……”
她刚想挣扎着起身,一股沉重且充满男性气息的压力便覆盖了上来。
刘铮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
他双膝跪在孙尚香腰侧,利用体重的优势将她的下半身死死锁住,同时双手如铁钳般扣住她的双手手腕,将其举过头顶,压在枕头上。
这是一个绝对的压制体位,在格物院的内部格斗教材里,这叫全骑乘位控制。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孙尚香羞愤欲死。
她长这么大,何曾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更别提是以这种屈辱的姿势被压制。
她拼命扭动着身体,双腿乱蹬,像是一条刚离水的鱼。
但那件金蚕软猬甲虽然能防刀枪,却防不住这种纯粹的肉体力量压制。
刘铮就像是一座大山,任凭她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两人的距离极近。
孙尚香甚至能感受到刘铮灼热的呼吸喷打在她的脸上,能看到他额头上因为刚才的运动而渗出的细密汗珠,以及那双深邃眼眸中倒映出的、慌乱无措的自己。
“别乱动。”刘铮微微喘着气,“你身上还穿着软猬甲,蹭来蹭去,你是想把这喜被磨破,还是想给我身上添几道口子?”
孙尚香身子一僵,终于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她偏过头,不想看这个让她一败涂地的男人,眼角却不争气地滑落了一滴屈辱的泪水。
无论是计谋、心智,还是引以为傲的武艺,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显得那么可笑。
“服了吗?”
刘铮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了她挺翘的鼻尖,那种近在咫尺的压迫感让孙尚香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孙尚香咬着牙,声音颤抖,“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
“杀你?我刚才说了,我不杀老婆。”